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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喜從床降(上)》 / 有容 / 第8章 / 共15章

又是忙碌一天的開始。

邱祕書報告着今天的行程。報告完後,站在上司面前等着他的吩咐。

啜了口咖啡後,盛昕皓淡淡的開口,“九點半和公關公司的會議讓陳副總主持就可以了。”

邱祕書低低的承下,“是。”

想了一下,盛昕皓又改變主意,“算了,還是我自己出席吧。”這樣反反覆覆的像什麼樣子,連他都對自己這樣的態多有些不耐煩起來。

發生了那件意外後,他和質殊好一段時日都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彼此,十幾年的哥兒們卻發生這樣的事。他忍不住想,他們之間是不是回不去了?

雖然他從美國回來時質殊曾跑到他家,和他說好還是好朋友。但有些事想不要變,它還是變了。

小時候每到元霄節,祖母總會讓家裏的廚子弄些湯圓。有些白、有些紅。有一年他頑皮,把染色粉倒在不染色的那邊,結果煮出來的湯圓全是紅的。

他覺得他和質殊原本的關係就像白湯圓,有朝一日不小心沾了染粉,它一樣還是很好喫,可任由開水再怎麼煮,也回不去白色的。

現在的他和質殊太過小心翼翼,努力的不讓關係再有任何變化,最好能夠把那一晚的事徹底忘了!他們避免見面,就算見面時身邊也一定還有其他人;他們不再時不時的約在“老地方”見面,偶爾通話說的也是公事,公事一結束,就一陣尷尬的沉默。

事情發生他當然懊悔,可他這人處理事情是明快的。當下他決定放下所有的情緒去保住友情,可質殊的態度影響着他,她的迴避拉扯着他敏感的神經,她的不自在令他也尷尬起來。

有時一想都覺得目前的狀況真是……太荒謬了!可又不知道該怎麼打破。

他現在真想有個人可以讓他說說話,可那個唯一可以說這些話的人,現在想必也很想找個人說同樣的話!

等了一會兒,確認上司沒再改變主意,邱祕書接着說:“晚上八點同應集團張總裁的七十壽辰,您的女伴人選是張質殊小姐嗎?”總經理在公開場合攜帶的女伴通常會是當時的女友,可在正式,或是交誼深厚的友人長輩的宴會上,就會找張小姐一同出席。

而同應的張總裁是總經理敬重的業界大老,所以她纔會這麼問。

她跟在總經理身邊七年,替他處理了不少公事私務,她的安排少有錯誤。盛昕皓想了想,垂下眼。“不用麻煩,偶爾一個人赴約也不錯。”

邱祕書有些訝異,但她一向懂分寸不會多問,反倒是有件事……猶豫一下,她開口,“還有一件事覺得還是要向您報告一下。”

盛昕皓抬起頭,等着她往下說。

“羅馨蘋小姐……”

他打個手勢阻止她說下去。提了分手後,她獅子大開口要了一筆分手費,他也如她願了,然後她又鬧自殺、撞車,無非是想讓他心軟又回到她身邊,如果她以爲這些花招能改變什麼,他只能說她以前的男友個個佛心來着。

“分手費她收下了,這還是她自己提的。我不知道在那之後我和她還有什麼關係?”

“她以後不會再騷擾您了。”

他揚起一抹諷笑,“她的話聽聽就好。”

“……她死了。”

盛昕皓怔了一下,眼底透着不可置信。

他從美國回來後,雖然有聽說她酒駕住院,但那場車禍事故不是不嚴重嗎?

“聽說是傷口感染,蜂窩性組織炎引發敗血症,終究沒挺過去。”

盛昕皓眉宇幾乎攏在一塊。

見他沉默,邱祕書欠了欠身退了出去。

他起身站到落地窗前,早上九點多,過了上下班的尖鋒時段,馬路上仍是車水馬龍的。每一次看到這種景象,他總會莫名的感到一陣鬱悶,這樣的“怪癖”是從在美國留學那段期間的某一天早上之後開始的吧?

他不相信愛情,只想及時行樂。遊戲規則一開始就擺在那裏,可仍有些人中途犯規,向他索求他給不了的愛情,於是遊戲結束。

他曾被一個分手的女子詛咒過,因爲他不在乎她的真心,她詛咒他一輩子得不到女人的真心!真心愛上他的,愛一個,死一個!

老實說,詛咒過他的女人還不少,這一位也不是最毒、最有創意的,當然,她也不會是最後一位,只不過她是唯一一位,在詛咒完他的下一刻就車禍身亡!

她就在他面前發生車禍死了。

這件事在他心裏一直是個遺憾,當然,他並不相信什麼詛不詛咒的,只是近幾年來是奇怪了些。

和他交往過的女人,雖然不至於“全軍覆沒”,可好像都得發生一些意外才交代得過去。

真有詛咒這樣的事嗎?

凝着眉,他眯了眯眼。

桌上的電話響起,他走了過去,按下內鍵,邱祕書的聲音響起,“總經理,公關公司的人到了。”

“知道了。”質殊此刻就在同一棟大樓裏,一想起她不再坦然直視他的眼,他又開始感到煩躁起來。

該死的,他有病啊!

“總監、張總監?”低沉威儀的嗓音。

趙淑美回過頭看了眼上司,只見她狀似認真的與會,實際上已經神遊太虛。只不過這一次也閃神得太厲害了吧?連“金主”在呼喚她,她都可以這樣“目空一切”。

她低低的喚道:“質殊、張質殊?”她是戴耳塞在開會嗎?不得已之下,她只得在桌下用力的踩了她一腳。

“哇噢!”張質殊痛呼出聲,低聲斥道:“阿美美,你在做什麼?幹麼踩我?”

盛昕皓揚眉。“那一腳是我踩的!”

會議室裏爆出笑聲,張質殊這才發覺自己成了衆所矚目的焦點,頭低了下來。方纔發生什麼事了嗎?

“貴公司的簡報有幾點我還是不滿意,這部分我們內部會先開一次會,下一次開會再檢討。”他嚴肅的看了張質殊一眼,然後看向在座的其他人。“我知道大家辛苦了,這幾年來禾普和威奇公關也合作得很愉快,我很希望這樣的狀況能一直持續。”他意有所指的給予警醒,“今天到此爲止。”

盛昕皓率先走出會議室,趙淑美吐了吐舌,偷覷上司一眼,“喫了炸藥了。”

待禾普的人魚貫出了會議室,張質殊三人才走在後頭。

張質殊沉着臉沒說話。

現在發生這樣不愉快的事,他們兩個晚上可能一笑泯恩仇的出席同應集團總裁的生日宴嗎?同應也是威奇的客戶,同應的總裁和盛昕皓又頗有交情,一般來說,兩人會一塊出席吧!趙淑美好奇的想。算了,這兩位一向公私分明,又不是沒見識過。

話又說回來,盛昕皓這種大企業的總經理說起話來就是這麼鏗鏘有力,也沒說什麼重話,卻足以令人心生畏懼。

“真的好帥喔~”

沉悶的氣氛忽然有人發出這種不合時宜的話語,趙淑美不可思議的看着自家新進公關劉美眉,好半晌纔開口,“帥?什麼帥?”

“當然是盛總經理啊。”

趙淑美噎了噎,眼前這位小姐是少根筋嗎?她完全沒感覺方纔氣氛的緊繃?!她只看到盛昕皓的帥?

“盛總經理真的好帥!和他開會有種處於偶像劇中的錯覺。”

“偶像劇?”她以爲方纔看的是“驚悚片”呢。

“每一次遇見都是爲了成全一個美麗的愛情故事。”她可以幻想自己是女主角嗎?

“哈哈哈,那果然是“錯覺”。”她是過來人她瞭解。

因爲仰慕過盛昕皓,她可是從張質殊那裏知道他不少經歷。

盛昕皓是公子兒哥沒錯,可和出生就含着金湯匙,只要平安長大就等接班的那種不同,聽說他老父太過放蕩,盛老爺子原該交到長子手上的泰英金控於是交到老二、老三手上,那兩位可是有名的老狐狸。

當年盛昕皓要進泰英時,他二叔盛子峯不讓他進自家公司,故意安排他進盛家只有數席董事的禾普集團,而且是還在“墾荒”階段的德國子公司。

盛子峯對外說得好聽,說盛昕皓到外頭歷練歷練對以後進泰英的助益非常大,他樂見他的成長,但他對侄子的標準卻沒用在兒子身上,他的長子可是研究所一畢業就進泰英,一路平步青雲只差沒接班。

盛昕皓在禾普待了七年,由小幹部變成主管,又從德國子公司主管、美國子公司高階主管變成海外負責人,繼而進入禾普核心,成爲僅次於董事長的第二號人物。

她想說的是,像禾普這種作風美式的大集團,盛昕皓能爬到今天的位置,精明手腕絕對少不了,他不會只是個虛有其表的貴公子。

“我告訴你,私底下的他溫不溫柔我是不知道,可和他在工作上有交集,你只能把他當成蘭陵王!”

蘭陵王?劉美眉怔了一下,然後笑開了,“我知道、我知道!那是另一個帥哥。”

“……也是啦!我要說的是,除了注意他那張好看到人神共憤的皮相,也請你分些心思在他手上拿的寶劍,要不然就會像……”趙淑美轉頭去看方纔被寶劍“削”中的上司。“咦?人咧?”

“誰?”

趙淑美翻了翻白眼。“咱們的張總監!”

“啊,對厚,她怎麼不見了?”

“……”

盛昕皓回到辦公室才坐下沒多久,就聽到邱祕書在外頭阻攔人的聲音,“張小姐、張小姐,請您等一……”顯然阻攔失敗,她話還沒說完,不速之客已經打開門,大剌剌的出現在他的辦公室。

好整以暇的看着張質殊繃緊的臉,他示意邱祕書先出去。質殊蹙着眉瞪他,這大概是這陣子她看他最直接的眼神了!

“我以爲該說的方纔已經說完了。”

“你的說完,我還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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