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好奇寶寶舒玉穠多年來的訓練之賜,腦筋急轉彎越來越難不倒他了,舒令剴嘆氣,“等你看得更多,視野更廣,才能更清楚愛情與親情的分別。”說到這裏,他又戚覺心頭那股苦澀蔓延開來,“而且,不要肆意妄爲地去挑戰禁忌,它之所以被禁止,必定是因爲我們根本沒有能力承受後果。”
好複雜,舒玉穠一露出苦瓜臉,舒令剴就知道小妮子懶得去仔細思考他話裏的涵義,忍不住又嘆口氣。
舒玉穠投降了,她貼近舒令剴懷裏,抱緊他,“以後就以後,可是我只要哥哥一個人,所以哥哥你要等我滿十八歲哦!”她的腦袋瓜蹭着他的胸口。
舒令剴只能保持沉默,至少緩兵之計成功了。
只是他突然不知該不該期待,穠穠在長大後會發現對他是懷有愛情的?
亞當和夏娃離開伊甸園後,在彼此身上找到的,是親情,抑或愛情?有沒有可能其實兩者都有呢?不因爲開天闢地之初只有對方是唯一,而是命中註定互屬,相見的那一剎那,便已經分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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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令剴高中畢業後,必須離家念大學。
舒玉穠沒敢表現出不捨,或是任性地要求舒令剴改唸近一點的大學,因爲舒青鴻越來越不掩飾對舒令剴的心結,舒玉穠捨不得哥哥在父親鼻息下一再被看輕,唯有完成哈佛的學業,哥哥才能不再受到父親的冷嘲熱諷。
她很單純的相信,只要有了全世界學子都欣羨景仰的名校光環,父親就再也沒有理由瞧不起哥哥。可惜她的想法太天真,她不明白父親對舒令剴的心結根本無關成就高低,舒令剴越優秀,舒青鴻只會越憎恨,而且認定舒令剴的一切成就都是他所給予的,若非他收留他們母子,舒令剴只會是個街頭小乞丐,甚至淪爲小混混。
舒玉穠表現得很堅強,不想讓哥哥擔心,怎料舒令剴到麻薩諸塞州安頓好的第一晚,打了電話回家,小丫頭在電話裏講着講着還是忍不住嗚咽起來,那晚舒令剴在電話裏和她聊到天亮,還在電話裏唱“夜玫瑰”哄她睡覺,兩人簡直比情侶還難分難捨。
靠着網絡和電話,再加上長假時短暫的聚首,舒玉穠漸漸較爲平靜了。舒令剴在第一次放長假回山莊時買了個八音盒給她,讓八音盒代替他,夜夜在小丫頭枕邊唱“夜玫瑰”。
在精品店看到那個八音盒時,上頭偷親小男孩的小女孩讓舒令剴忍不住莞爾一笑,他特別跟商家訂製了“夜玫瑰”的版本,用打工賺來的錢買下它。
那個八音盒,舒玉穠寶貝得跟什麼似的,時時抱在手上。
小丫頭終於願意拿起書本好好念,當然是爲了能念離哥哥學校近一點的大學--雖然憑她的成績,想達成目標恐怕是比登天還難。
舒令剴結束假期返回學校後,她整日在山莊無所事事,唸書還會念到打瞌睡,口水都快把課本淹了。
舒玉穠心想,會打瞌睡大概是風水不好,所以她時常換地方看書,雖然結局都差下多。於是山莊裏,除了舒青鴻常使用的地方之外,四處都可見到舒大小姐的身影--一般來說,那畫面都是她趴着,而她大小姐不準任何人摸一下的八音盒擺在講義或課本旁,只不過經過的人聽到的通常都不是優美的音樂聲,而是疑似唸書但又像說夢話的囈語與鼾聲,稀罕一點則可能看見她清醒前像毛毛蟲一樣坐不住,看沒一頁就站起來練練拳、活動筋骨的情景。
這天舒玉穠又唸書唸到睡着,醒來時已經天黑了,好半晌她纔想起自己在哪兒,正欲起身,卻聽見乒乒乓乓的撞擊聲,緊接着是男人壓低了嗓音卻難掩憤恨的怒罵。
那聲音好熟悉,是她老爸,而她聽到女人的哭聲,下意識地握緊拳頭,想衝出去賞老爸一記飛踢,但隨即她認出那女聲的主人並不是她母親。
是繭子阿姨。
接着,她終於聽見了那個早已不是祕密的祕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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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開始之前,舒玉穠來到母親的房間。
“媽咪!”即使已經是半個女人了,小丫頭仍是小丫頭,喊着哥哥與母親的嗓音永遠嬌憨柔軟。
程羣去看着女兒臉頰上一片剛睡醒的紅痕,忍不住笑問:“今天又在哪裏唸書啦?”
舒玉穠一陣臉紅,知道母親是故意糗她,平常她會撒嬌抱怨,不過眼前她心裏惦掛着那個意外聽到的祕密,小心翼翼地確定房間裏沒別的人,纔開口問道“:你知道哥哥不是昏……呃,不是爸爸親生的嗎?”她的表情也說不出是驚訝或期待,但嗓音可以肯定是雀躍的。
她一直以爲,哥哥長得特別好看,是因爲繭子阿姨也是大美人的關係,現在想想,哥哥的輪廓不太像一般亞洲人呢!
雖然,這也代表哥哥的爸爸不知道去了哪裏,甚至可能已經不在了,但舒玉穠認爲,至少哥哥沒有一個昏君老爸,光這點就值得慶幸了。
最重要的是,她和哥哥沒有血緣關係,那她就可以嫁給哥哥啦!好開心!
程羣玉沉默了一下,輕聲道:“你從哪裏聽來的?”
“是爸爸和繭子阿姨吵架被我聽到的。”
“是嗎……”
舒玉穠觀察着母親的表情,直覺告訴她:媽咪老早就知道這件事了。
“所以爸爸對哥哥那麼壞,是因爲哥哥不是他親生的嗎?”就算是這樣,她還是不諒解爸爸。哥哥不是他親生的,他該慶幸自己沒造孽,沒有害別的女人生下非婚生子纔是,結果竟反過來用這麼變態的方武折磨人家!
程羣玉只是嘆氣,沒在女兒面前數落丈夫的不是,或者替丈夫說話,她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要女兒坐到她身邊。
舒玉穠蹦蹦跳跳地蹭到母親身邊。
“穠穠喜歡你的令剴哥哥,對嗎?”
舒玉穠雙頰刷地紅了。“媽咪幹嘛說出來嘛……”討厭,她會害羞啦!
程羣玉一陣忍俊不住,才語重心長地道:“那穠穠要對你的令剴哥哥好一點,知道嗎?”
這些年,丈夫對她的愧疚已經磨得差不多了,舒青鴻並不是一個會用一輩子去贖罪的男人,他的懺悔是有時效的,當她始終無法爲他生下一個男性繼承人,當她一再爲了令剴母子與他起衝突,舒青鴻對她也漸漸的不耐煩了。
她曾勸過舒青鴻,令剴不是他所出又有什麼關係?也許他可以收令剴爲養子,反正令剴對生父根本沒印象,或者將來就把玉穠嫁給他,讓他成爲舒家半子,最終也是舒家人啊!
但舒青鴻回應她的,只有猙獰而憤怒的咆哮
他說,他絕不會將屬於舒家的東西交給一個害他蒙受莫大恥辱的野種,即使是他女兒。
舒玉穠怎麼懂得母親話裏的無奈,她理所當然地道:“我當然會對哥哥很好很好啊!”呵呵呵……
程羣玉只是笑看着女兒墜入情網的嬌態,好像看見了當年的自己。但,她相信令剴和舒青鴻是不同的,他不會捨得穠穠掉淚。
“你想去找哥哥嗎?”她突然問。
舒玉穠眼睛一亮,她正想這麼跟母親央求啊,果然知女莫若母!
“可以嗎?”
程羣玉點頭。“去吧,今晚就出發,到你哥哥那兒後要打電話給我。”
舒玉穠興奮地抱緊了母親,“媽咪,我最愛你了!”
“是最愛你的令剴哥哥吧。”程羣玉忍不住調侃。
“兩個都愛啦!”她嘟嘴撒嬌。
當晚,舒玉穠在母親的安排下離開了蔚藍山莊,很“巧合”地錯過了父親特地爲她安排,與多位富家公子聚餐的鴻門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