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懷孕初期宋可蘭時常感覺到下腹痛,並且有些微出血,爲了保護胎兒,她和褚璋赫商量後,決定先辦理留職停薪,專心在家待產。
雖然有一段時間無法工作,必須面對一個人無聊的情況,她只能試着找些讓自己開心的事情做,但她發現每天到公婆家陪伴兩位長輩,最讓她高興。
她發現她的公公,婆婆都非常樂觀開朗,尤其是婆婆對她更是像對待自己的女兒一樣呵護有加,對她好得讓人受寵若驚。
兩位老人家跟她一樣期待孩子到來。
“想不到你們剛結婚沒多久就有了,本來我還想說要抱孫子可能還得等等,畢竟很多年輕人並不急着生小孩。”褚母笑望着媳婦渾圓的腹部,已經開始想象幾個月後抱孫子逗着玩的畫面。
褚父是名退役的職業軍人,總是沉默寡言,但對於媳婦兒能夠如此快就有身孕也感到欣慰。
“下回的產檢,需不需要讓媽媽跟你去?”褚母摸摸媳婦兒的肚皮,擔心頭一次要當母親的宋可蘭會不曉得如何應付這些事。
“您不用擔心,我可以照顧好我自己和寶寶的。”
“不然讓璋赫和你一起去好了?”褚母還是希望有個人陪她去比較好。
“真的不用了,我一個人就行了。”
宋可蘭柔聲拒絕婆婆的體貼,除了她獨立慣了以外,她到現在還沒有跟褚璋赫坦白寶寶的正確偶天數,他一直以爲寶寶是在兩人婚後第一次親密關係中懷上的,而她還找不到機會告訴他事實。
她想要等兩人的感情更穩定以後,再告訴他真相。
不知道那時他的反應會是怎樣?
宋可蘭羞澀地一笑。或許他會很訝異吧!
她滿心期待未來的生活會更幸福,認爲老天終於讓她得到盼了多年的愛。
當蘇歆寧意外得知宋可蘭就是褚璋赫的妻子時,她很難想象會是與自己風格回異的女人。
她明白自己吸引褚璋赫的特質是什麼,當她第一眼看到宋可蘭時,便自負的認爲宋可蘭不會是對手。
原本蘇歆寧打算前去下馬威,警告宋可蘭最好有自知之明,自動離開,但看到她那副不起眼的模樣,蘇歆寧相信就算沒去找她理論,宋可蘭也該知難而退。
現在他們的事在醫院內早就談論得沸沸揚揚,無論從哪方面來看,她蘇歆寧都會是最大的贏家。
只是,接下來無論蘇歆寧如何死纏爛打。褚璋赫都不爲所動,雖然他沒有明說,但她看得出來,他的眼裏已經沒有她的存在。
然而高傲如她,當然不會輕言放棄奪回褚璋赫的可能。奪愛的戲碼演變到後來,已經變成攸關自尊的戰爭。
蘇歆寧無法接受相愛十多年的男人,與她分開短短幾個月的時間便與其他女人結婚,這讓她有種被背叛的不甘。
她絕不能輕易退讓!
然而沒有想到,但她邀褚璋赫到她家喫燭光晚餐,他卻斷然拒絕。
“歆寧,如果是要談公事,我當然願意接受你的邀請。”但他明白她不會只將他當成同事或是朋友。
對於回國以後頻頻對他示好的蘇歆寧,褚璋赫起初還能忍受她某些無理的舉動,怎知她竟變本加厲地要求他做出違背原則的事情。
他不能再與她瞎攪和了。
雖然他們過去是人人稱羨的情侶,如今他的身份並允許他做出背叛另一半的事情,對於蘇歆寧從不間斷更加任性的舉動,他已經煩不勝煩。
“你……”高傲的蘇歆寧頓覺面子掛不住,但念頭一轉,知曉現在兩人的關係並不如以往,若與他硬碰硬,也只有喫虧的份。
發覺自己的口氣似乎太嚴厲,褚璋赫放軟語調,“歆寧,我們已經結束了。如果你願意把我當朋友的話,我也很樂意有你這麼好的朋友。”
情人的身份對他們來說已經不適合,但若可以轉換成朋友,何嘗不可?
他的一席話不僅沒有讓她釋懷,反而更傲然地道:“你以爲我放棄我好不容易得到的進修資格,回來纏着你不放是爲了什麼?”
忽地,她扣住他的後腦勺,仰首噘住他的脣,動作之迅速,令他措手不及。
褚璋赫立刻推開她,站在醫院走廊上的兩人,無論做什麼動作,都格外引人注意。
“我爲的就是要贏回你!”不管隱忍多久,不管她有多堅強,她終究只是個爲過去錯誤的決定懊悔的女人。
蘇歆寧水亮的明眸堅定的瞅着他,漸漸染上一層薄霧,不管她再如何保護自己不被傷害,她還是會流淚。
她悲傷的瞪視,褚璋赫無法置之不理。
她畢竟曾經是他愛得掏心掏肺的女人,但那也僅是曾經。
“歆寧,我想我們真的該好好談一談。”嘆了口氣,他明白該給她一些明確的答案。“就依你,晚上到你家。”
拿出手帕擦拭那張粉顏上不斷滑落的淚水,這樣的溫柔幾乎要融化她。
他輕柔的爲蘇歆寧拭淚的舉動,不偏不倚的落入不遠處的那雙淚眸中。
直到看見他還是會因蘇歆寧而釋放溫柔,宋可蘭才明白,要他永永遠遠只看着她一個女人,是不可能的。
褚璋赫的溫柔,始終只屬於他在乎的女人。
黯然地轉身,前來產檢卻碰巧碰到這一幕的宋可蘭,不問也不想再多看一眼,她寧願把自己藏在一個蚌殼裏,看不見外頭的一切。
這樣一來,她也不會看見是否還有未來……
晚上十一點,深鎖的大門被打開,疲憊的褚璋赫眼鏡酸澀得快要睜不開,他脫掉外套掛好,沒有開燈,就在沙發上找個最舒服的姿勢打算小睡一會兒。
他想宋可蘭也快睡着了,若是此時進房間,很有可能會驚醒她,因此他決定先暫時待在客廳裏,
今晚,他徹底斬斷了與蘇歆寧兩人糾纏不清的過去,他明明白白的告訴他,他們不可能了。
蘇歆寧也終於明白他不是敷衍她,因而絕望的痛哭落淚。
今晚的晚餐,是他們這對過去式的情侶最後的一餐。
現在,他只想與宋可蘭一起度過未來的每一天。
“回來了,怎不到房間去睡?”
宋可蘭的嗓音忽地緩緩在黑夜中響起。震醒了幾乎要入睡的褚璋赫。
他欣喜地欲迅速起身要打開燈,卻被她制止。
“我有話想跟你談談。”她拉住起身要開燈的丈夫。
那嗓音輕得幾乎沒有情緒,褚璋赫可以感覺出她說得有氣無力,因此不明所以地問:“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嗎?”
無聲的嘆息梗在喉頭,苦澀的滋味在胸口蔓延,直到這一刻,宋可蘭才發現她對褚璋赫的愛超出自己所能想象。
她好不容易發出聲音,卻是沙啞而破碎。“結婚四個月來,我們表面上似乎可以相處得很融洽,感覺就像朋友一樣,說真的,我很喜歡。”
只是她要的,永遠不會是單純的朋友或親人。
“你和蘇醫師分手還不到半年吧?會藕斷絲連也是情有可原,何況你們曾經那麼相愛,是那麼讓人稱羨的一對情人……”而她,纔是乘虛而入的那個不該出現的人。
褚璋赫心裏瞬間明瞭她要說些什麼,他開口想解釋,“可蘭,關於這件事,那都已經過去了……”
縱使宋可蘭再怎麼豁達,但面對丈夫的舊情人出現,還是會在意。
嘆口氣,她撫了撫隆起的腹部,打斷他的話。
“不會過去的。那麼相愛的兩個人,並不會應爲暫時的分離而忘記彼此曾經愛得那麼濃烈。”
蘇歆寧回來的這陣子,整個醫院都在傳言他們兩人會複合,既然如此,她這個後來纔出現的灰姑娘就該自動閃邊去,用偉大的胸襟成全相愛的兩人。
很多人說,蘇歆寧自從知道褚璋赫已經結婚後,多次看到她精神恍惚,臉色憔悴,似乎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所有人都心疼蘇歆寧的遭遇,私底下對她這位正牌的褚太太議論紛紛,說她纔是插隊的那個人,她不該與褚璋赫結婚,她纔是該自動退出的那個女配角。
她以爲不去在意那些言論也可以活得很快活,但顯然她錯了。“這場婚姻,一點都不適合我們兩人。”
不適合他,是因爲他娶的女人不是他真正愛的那個。
不適合她,是因爲她發現自己已經沒有辦法在無慾無求地愛着褚璋赫。
經過這幾個月的婚姻生活,她依然不會是令他牽掛的那個女人,所以她退出,她願意成全他的愛情。
即使她沒有清楚明瞭地表示,褚璋赫還是知道她受了那些流言蜚語的影響,他焦急地開口要解釋:“可蘭,你冷靜下來聽我說。”
幽幽地嘆口氣,宋可蘭低聲道:“你覺得我還不夠冷靜嗎?還是我表現的太像妒婦?”不用從他嘴裏得到答案,她確實是嫉妒蘇歆寧。
當初她太有自信,認爲自己可以將心態調適得很好,可以很稱職地扮演好褚太太的角色,但那份自信卻輕易地被他對其他女人釋放溫柔的舉動打破。
今晚他會如此夜歸,不需要多猜測,也可以知道他去了哪裏。
分離的兩個人已經按照劇本舊情復燃,而她這個後來插隊的人,也應該摸摸鼻子閃人了。
“遊戲就該遵守規則,既然我無法像當初說所得單純的和你組一個家庭,那,我就該退出。”
她揚起一抹笑,眼中沒有苦澀, 只有釋然。
“我們的婚姻,就到這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