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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1)

《騰雲銜玉》 / 白暮霖 / 第18章 / 共22章

古鳳玉知道依當扈的社會地位,願意拉下臉來看她已經是一種恩惠,至少在春夏秋冬的眼裏,她們一致認爲樓主對她有情有義,就算她依舊不正眼瞧他,他也表現出甘之如飴的態度。

但是,這不是她要的!愛情不應該有任何的委屈和隱瞞,就憑他瞞着她還向江家示好,甚至被動的讓江家以爲他真的在籌辦婚事,她真的無法原諒他。

難道恨真的可以矇蔽一切良知?

“這是我請土雲閣送來的首飾,你看看,有沒有喜歡的?有就留下來吧!”當扈命人將絨盤放在桌上,上面擺滿作工繁複的步搖、篦節,光彩奪目。

“有學柔她們的消息嗎?”

“還沒有找到。”

“你騙我。”

“我不冒任何讓你離開的風險。”

“就算我會因此而恨你也一樣?”

“要恨就留在我身邊恨我。”當扈看着她,眼神充滿柔情。“你可以留在我身邊詛咒我,看着我落得萬劫不復的下場。如果這是你想要的。”

“我什麼都不要!我現在只想回家。”

“我不能讓你走!”當扈緊緊擁住她,這柔軟的軀體散發出令人心蕩神馳的香氣,深吸一口氣,神經瞬間鬆弛,還有說不出的滿足,現在他才知道自己的軀體只要接近她便開始躁動的原因。

這香氣是主兇,控制着他的身體,凌駕在理智上。

不理她的掙扎,他執意用雙臂鉗制住她。

當扈深深的吻她,交纏的脣舌不停的傳遞需索的訊息,他已經渴望這麼久……運用男性的力量,他清楚的知道她所有的敏感帶。

她一直是很熱情的小東西!

一番雲雨後,他想將她擁入懷中,她卻溜下牀,迅速穿好衣服。

“樓主,如果沒事,可否離開我的房間?我還想看書。”

“我今晚要在這裏睡。”

“那麼我去書房。”古鳳玉轉身,想離開房間。

“站住!”

她充耳不聞,繼續往前走。

該死!當扈隨手披上白衫,衝了出去,砰的一聲,一掌按住她已經拉開的門扉。

“我已經低頭示好了,你還不滿意嗎?”

他轉動她的身子,讓她面對自己,乍見她的小臉上佈滿淚痕,不禁微微一愣。

“你……你在哭什麼?”

“我……我想回家!我想見學柔她們!”古鳳玉抽抽噎噎。

她才十六歲,前些日子面對他的不理不睬,還有下人們的蜚短流長,她不是無動於衷,但是傷心落淚又能喚回什麼?只是更顯得自己悲哀罷了!

她不想讓自己變得這麼狼狽,在二十一世紀,她的成就甚至有可能登上諾貝爾殿堂。

她的能力卓越,怎麼會蠢得敗在愛情上?

“別哭,好不好?別哭!”

當扈從來不曾見過她落淚,她這麼堅強,代表懦弱的淚水壓根兒無法與她畫上等號啊!

或許是這樣才讓他更加無措,同時也讓他明白,懷裏熱淚盈眶的人兒也有軟弱的一面,尤其當淚水灼炙他的胸膛時,他不禁要自問,他真的錯了嗎?

還有半個月就要舉行大婚,江總坤不知道從哪裏聽來的小道消息,知道古鳳玉正在鬧脾氣,爲了避免有任何變卦,乾脆要大兒子江別玉將江桌雲送進當燕樓。

他們登門造訪的時間太唐突,也不合禮儀,當緣被嚇得不知如何是好,只好硬着頭皮稟報當扈。

當扈忙着檢閱新一季的運價,“還不簡單,安排他們住進城外的別館。”

“樓主,這不好吧!現在城裏已經傳得沸沸揚揚,再讓他們住進當燕樓所有的別館,恐怕……”

“嘴長在別人的身上,隨別人說!”

“但江公子說送江桌雲來府裏,是和樓主培養感情啊!他還說江湖中人毋需在意區區小節,重要的是兩人過得快樂。”

“培養什麼感情?告訴他們,我公事繁忙。”

“如果他們堅持住在當燕樓裏呢?”哎呀!樓主這麼做,豈不是爲難下人?他硬要讓江府以爲江桌雲是未來的樓主夫人,哪有管事趕未來當家主母的道理?這行爲能不引起懷疑嗎?

江總坤這老狐狸,分明是故意的!

當扈牙一咬,“我送他們去別館,這樣總不會有話說了吧!”

“是。”當緣明白眼下的危急是解決了,但小姐若是問起,要怎麼回答?

雖然小姐已經不再詢問樓主的去處,可是江桌雲這行人浩浩蕩蕩的進城,城裏的人可是睜大眼在瞧着,依小姐受城裏人的愛戴程度來看,就算內院裏的人都不說……算了!能瞞多久就瞞多久。

當扈前腳才離開,秋菊就來找當緣。

“你說小姐要見我?”

秋菊用指責的眼神看着他,“對,小姐有件事想請教當管事。”

“什麼事?你知道嗎?”

“我怎麼可能知道!”

這笨丫頭,話說得憤慨,早就泄底了。

當緣嘆口氣,朝內院走去。

他很清楚小姐不會爲難他這個下人,但是……

“管事,出事了!大事不好了!出事了!”

“慌慌張張的,什麼事?我哪有出事啊!”當緣吹鬍子瞪眼。

“不是你啊!是蒐羅樓。”僕人附在當緣的耳邊,細說來龍去脈。

當緣越聽臉色越糟,幾乎慘白。

“人呢?現在在哪?”

“正朝這裏來,樓主呢?”

糟糕!來不及喚回樓主。啊!快,把這件事告訴小姐,或許小姐有辦法。

當緣拚了老命,跑向內院。

也來不及敲門,他衝進書房,跟古鳳玉說明事情經過。

她知道事情有輕重緩急,連忙要當緣把當燕樓的大門敞開,迎接客人。

蕭銑軍旗飄揚,百名精銳士兵團團圍住當燕樓,將領發現當燕樓居然敞開大門,擔心有詐,下馬後,先派遣幾名士兵進去探虛實。

“不知梁王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失禮!”古鳳玉換上男裝,迎上來者不善的軍隊。

“當扈呢?”蕭銑坐在駿馬上,睨着這個無名小卒。

“樓主正巧出門辦事,小的已經派人去通知樓主,他很快就會回來。梁王有事商議,不如進入大廳,喝杯茶潤喉。”古鳳玉雙手一拱,態度謙和。

蕭銑倨傲的下馬,讓屬下在前面開路,他尾隨在後,排場十分盛大。

古鳳玉面帶微笑,態度從容,奉茶後就不再多說。

“怎麼見着本王,你沒有惴惴不安?”蕭銑好奇的問。

大軍壓境,團團包圍當燕樓,府裏的人憂心忡忡,唯獨他依舊從容,嘴角上揚,也沒有試圖探問什麼事,莫非他有什麼對策?

這小子看起來毛都還沒有長齊,有這種本領?

“小的爲什麼要不安?”古鳳玉深知自己的應對關係着當府上下百餘條人命,心裏發抖,卻不準自己顯露於外。欺敵之計,她一定要做到。

“我梁王軍旗飄揚,軍隊包圍當燕樓,如果一聲令下,要血洗當燕樓,可是輕而易舉的事。”

“梁王說的有道理,只是帶兵重令,帶民重法,不知道我當燕樓犯了哪一條律法,要抄家滅族?”

果然伶牙俐齒!

“損毀、竊盜墓冢。”

“有證據嗎?”

“人證、物證俱在。”

“可否先讓小的見一下人證?”古鳳玉依舊一派輕鬆。

“你想殺人滅口?”

古鳳玉搖頭,“小的只是想見一下這人證是何方神聖,居然大膽到想陷梁王於忘恩負義的境地,這人實在是心地兇絕啊!”

“什麼意思?”

“當燕樓主營運輸業,天下人皆知,尤其數次幫助梁王運輸糧草,功不可沒,甚至不求回報,雖然我們不時興造橋鋪路,但是鄉里坊間,誰提到當燕樓,不是比出大拇指?現在梁王聽信小人讒言,揮軍包圍當燕樓,這些看在百姓們的眼底,豈不是變相告訴大家,原來爲了愛國傾囊付出,得到的結果竟是滿門抄斬?”

“這……”蕭銑一窒,當初沒有想到這麼多,只想着抄了當燕樓,就可以獲得大筆財富。

古鳳玉靠近蕭銑,低聲的說:“當燕樓行善不欲人知,所以面對梁王多次要求借貸,欠金萬兩,幾乎掏空當燕樓的財庫。這些事在當樓主的指示下,從來不敢對外有任何怨言。”

什麼?財庫盡空?那他抄什麼啊?

蕭銑蹙起眉頭。都怪他一時大意,沒有好好的訊問那個來告密的人,搞不好他是敵營派來。該死!他該不會中計了?

“告訴當樓主,本王想起今天還有其他事,改天再登門造訪。”蕭銑站起身,飛快離開大廳。

“這……梁王大人,小的招呼不周嗎?”古鳳玉尾隨在後。

“沒的事!本王臨時想起有件要事需要處理,你代本王向當樓主告罪,改天本王會親自登門拜會。”

蕭銑動作迅速的上馬,接着收隊,迅速離去。

古鳳玉依舊面帶微笑,緩步走進大廳,隨即腿軟,幸好春鵑機靈的攙扶住她,讓她坐在圓凳上休息。

“小姐,你還好吧?”

“沒事,只是突然有點頭暈。可能是剛剛緊張過度,然後神經突然又鬆懈,造成的頭暈目眩,休息一下就好。”

“這回真是多虧小姐機靈。”

“這方法救標不治本,只是蒐羅樓的事怎麼會傳出去?”當扈行事縝密、低調,才能維持蒐羅樓的祕密多年不外泄,就算偶有傳聞,也只限於同行,加上這種見不得光的勾當一旦被公開,麻煩的恐怕還不只對手,搞不好連自己都會被拖下水,大家心知肚明,儘量井水不犯河水,相安無事最好。

所以這次會讓梁王衝着當燕樓來,恐怕是當扈已經踩到別人的地盤了。

在龐大的利益下,爲了自己的生計,誰能不起身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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