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門當戶對?”方童恩的臉色刷白。
“也是,像你這種平民百姓,當然不懂什麼叫做門當戶對,不過對身處在豪門世家的上流人士而言,門當戶對是非常重要的,難道你不懂?”女人冷冷的笑着,“喔!我懂了,其實你就是妄想攀上枝頭,只要巴着隸茗傑,烏鴉變鳳凰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我並沒有想過什麼豪門,從頭到尾都不在乎茗傑的身份,或者他身處什麼樣的世界。”方童恩僵硬的解釋。
“少來!你這種女人,我看得多了,否則你解釋,爲什麼還不離開他?我告訴你,隸伯父和隸伯母可是站在我這一邊的,雖然我和隸茗傑算不上熟識,但兩家父母是世交,如果他能娶到我,未來對他的公司發展或者身份地位都有一定的幫助。而你呢?你能給他什麼?”女人傲慢的質問,看着方童恩愈來愈難看的臉色,揚起得意的笑容。
“我……感情這種事情,不能跟利益相提並論。”方童恩低聲呢喃。
“哼,那是你這種窮人家的說詞,對我們來說,企業聯姻是理所當然的事。還有,我可是看得很清楚,隸伯父和隸伯母對你這個人的存在很感冒,我聽說你糾纏隸茗傑十多年,真是好有心機。”
方童恩皺起眉頭,“我對茗傑從來不需要耍心機,你不要亂說。”
“那麼你就給個時間,什麼時候要離開隸茗傑?我警告你,兩個星期後,隸伯母和隸伯父要把我介紹給隸茗傑,要是到那個時候還有你的存在,我可是很困擾,畢竟我一點也不希望自己未來的丈夫身邊還有其他野女人糾纏不清,又或者……你以爲以我的身份,可以忍受自己的丈夫有情婦?”女人眯起眼,銳聲警告。
“情婦?你別愈說愈過分,什麼叫做野女人?要說誰是野女人的話,你纔是,不是嗎?莫名其妙的出現在我的眼前,要我離開你未來的丈夫,事實上,你和茗傑連認識都稱不上。”被罵了難聽的話,方童恩也火大了,忍不住斥責。
“你再如何的尖牙利嘴,也只能在這個時候。哼,也就是說,你根本不打算離開隸茗傑?沒關係,我會把這件事告訴隸伯父和隸伯母,到時候我們就來看看,得罪我會有什麼樣的下場。”女人不甘心的怒瞪着方童恩,從來沒有受到過這種屈辱。
看着車窗緩緩的升起,方童恩一時之間有些急慌,伸出手,本想阻止車子離去,但是下一秒發現自己似乎沒有什麼權利叫住對方,再次陷入惆悵、憂鬱的情緒中。
“我兒子被你纏了十多年,也夠了吧!你還想攀附他多久?”
“方小姐,我知道你一直認爲我們是失職的父母,對於茗傑不夠關心,無法給他完整的家,我也記得那一次我再婚時,你當着我的面對我說我這個做老爸的不及格,但是我想現在我所做的這件事,你如果對茗傑的在意和關心是真心的,一定會了解,爲人父母最希望的是幫助自己的孩子做任何事都能順利成功。”
“我兒子很優秀,我想你也知道吧!沒想到你這個小女孩倒是挺厲害的,懂得花費多年的心機待在他身旁……我先把醜話說在前頭,我絕對不會承認你和茗傑的關係,更不想成爲你的婆婆。你以爲我忘了嗎?那年你當着我和過去男朋友的面,批評我是個只懂得享受玩樂的壞母親。”
“所以,方小姐,你是我兒子邁向成功的最大阻礙,身爲茗傑的父親,我有必要告訴你,請你離開我兒子,不要害了他。”
“別以爲茗傑會替你撐腰,我告訴你,男人的事業心最重了,茗傑十八歲那年就決定接下我的公司,從這一點,你也應該看得出他的野心,他不可能爲了你放棄所有的一切,再加上我一點也不喜歡你,身爲茗傑的母親,我拜託你,不要再纏着我兒子了。如果你要錢才願意離開他的話,儘管開口,說出一個價碼。”
“雖然我們夫妻離婚了,但是爲了兒子的未來,可以不計前嫌的一起來與你見面,你應該也感覺到我和茗傑的母親對你的存在有多麼的頭痛。這位是楊家金控的千金楊小姐,也是我和茗傑的母親唯一認同的媳婦,如果你真的爲茗傑着想,請務必在最短的時間內離開他,否則我們會因爲你的存在,而對茗傑下最後通牒……如果他再和你有關係,將會一無所有。”
一無所有……
茫然的望着車水馬龍的街道,方童恩的臉色愈加慘淡,雙眼黯然。
離開?離開茗傑……好難做到,但是不離開……她會害了他。
年輕時,她什麼都不懂,只知道重要的人受到欺負,就是義無反顧的挺對方到底,陪着他一塊往前衝,從來沒有想過這種衝動是對是錯。
現在長大了,她會想了,懂得思考了,如果一味的自以爲是,不理會他們的要求……
是的,茗傑的野心,她早就已經知道了,憑他的能力,絕對不是個甘於淡泊生活的平凡人。
但是不離開他,將害得他一無所有……老天!想到就覺得好可怕,她不能害他失去一切。
她能幫他什麼?她能幫助他什麼?陪在他的身邊,她能給他什麼?
什麼也不能。
她沒有錢,不曾想過什麼是有錢人、什麼是豪門、什麼是高階身份……但茗傑是,他從頭到尾都是,連雜誌都專訪過他,不是嗎?他是未來十年內的新秀,將成爲衆人眼中的佼佼者,將擁有財富、地位和名氣,而她呢?她能給他什麼?
突然,手機鈴聲響起。
方童恩回過神來,拿出手機,看着熒幕上的來電顯示。
咬着脣,她閉上隱隱發燙的雙眼,毅然決然的將手機放回皮包內,任憑鈴聲響個不停。
現在不要……
現在的她無法若無其事的面對茗傑,現在的她只要面對他,一定會更加捨不得離開他……
以她的能力,做再多有什麼用?再如何努力,再如何追逐,她永遠無法成爲能夠匹配他的女人,永遠只能跟在他的身後跑,她沒有資格站在他的身邊,無法與他牽着手並進,她……她和他之間的距離,是這麼的遙遠又無法觸及,她能夠自我安慰、自我欺騙嗎?
爲了他好,爲了他好……該死!爲什麼長大後該有這種成長?
爲什麼除了快樂與苦澀外,成長得付出這麼多代價?
爲什麼成長的第三個代價,是學習如何放手?
爲什麼她得放棄自己所愛的人?
爲什麼……
她沉重的嘆口氣,無法自在的綻放笑容,連揚起嘴角的氣力都被抽光了。
眼眸染上一層傷心的水霧,方童恩抬起頭,僵緩的邁出步伐,獨自一人、孤單寂寞的往前走。
手機鈴聲,持續響起。
直到許久,再也瞧不見人羣裏的方童恩,坐在車內的隸茗傑緩緩的放下手機,銳利的眼眸閃動令人無法忽視的駭芒。
她在哭,她的心在落淚……
“記下那輛車的車牌號碼了嗎?”他的嗓音陰冷低沉,透露出教人害怕的詭異。
司機嚴謹的點頭,“是的,已經記下那輛車的車牌號碼了。”
“等會兒聯絡祕書,告訴她,我要在一天之內得到答案。”他不由自主的再次看着她消失的方向。
她看起來好消沉、好無助,卻沒有想到依靠他,爲什麼?
他被她排除在外?還是……她發生了什麼事,只能放棄告訴他?
他不是傻瓜,明顯的,最近童恩在逃避他,不明原因的躲避他……這種感覺,該死的難受極了。
誰傷了她?誰讓她難過?
不論是誰,只要讓他的童恩傷心,他都不會放過,會好好的與對方算帳,也會把所有的事搞清楚。
黑色的車子行駛在車水馬龍的街道上,閃亮的霓虹燈耀眼奪目,在夜晚成爲另一種迷炫人心的華麗光影。
隨着車子逐漸加速,隨着人羣愈來愈擁擠,車內的男人,街道上的女人,兩人的身影瞬間相交……只是阻擋在彼此間的距離,遙不可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