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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2)

《邪娘子》 / 若小歡 / 第2章 / 共19章

外面的喧囂熱鬧,更顯新房內的一片寧靜。

莫邪頭頂沉重鳳冠,身穿豔紅嫁衣,正襟危坐在牀畔。

只是,隨着時間一點一滴的消逝,頸子愈來愈痠痛,新郎倌卻沒有要現身的跡象。

脖子好酸!喜帕下的一對柳眉不禁輕蹙,莫邪再也忍不住地伸手,拉下喜帕。

“王妃,您不可以這麼做呀!”新娘子自掀喜帕的舉動,讓站在一旁安靜等候的侍女們慌了手腳。

“你們家主子是不會踏進新房的,先下去休息吧。”莫邪冷冷命令道。

衆侍女們怔愣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卻沒有一個敢離開。

“王妃,您還是把喜帕蓋回去吧,不然王爺進來後,可是會生氣的。”最後一名較爲年長的侍女怯生生地開口,她們情願整夜守在新房,也不敢惹主子生氣。

瞧幾名侍女有如驚弓之鳥,莫邪的嘴角不自主地抽搐着。

素聞厲王的冷血無情如同他的赫赫戰功一樣令人膽寒,在沙場上殺人如麻,銀白色的鐵劍被血水染紅,經過他的身邊都還聞得到一股濃濃的血腥味……但這些傳聞,莫邪只當是以訛傳訛,並沒有放在心上,畢竟她已與這樣的男人拜堂完婚,即使她的夫君是個冷麪羅煞,她也只能勇敢面對。

“你們放心,如果王爺怪罪下來,我會扛起所有的責任的。”莫邪冷漠道,不想陪她們燃盡蠟燭,還空等不到新郎倌來掀喜帕。

他會這麼做,無疑是想給她下馬威,她纔不想隨着他起舞,忙了一整天,她已經累壞了,不想再等下去。

反正他的目的是姊姊身上的玉如意,她不可能乖乖交出,況且她身上也沒有,她必須拖到等到他發現的那一天爲止。

“可是……”衆侍女們面面相覷,卻沒一個敢離開。

“我已與王爺拜堂完婚,就是你們的主子,叫你們退下就退下。”莫邪最後不得不板起臉孔。

在她的命令聲中,侍女們才乖乖聽話全部退下去。

新房內頓時只剩下她一個人,她把鳳冠拿下,揉揉痠疼的頸子,輕嘆成親真是折磨人。

若不是因爲皇上的賜婚聖旨牽連到家人的性命,她纔不會……莫邪微皺起眉頭,把心中想法拋到腦後。

現在想這些都沒有用了,如今最重要的是,她要怎麼將厲王蒙騙在鼓裏。雖然知道事情可能隱瞞不了太久,但能拖一天是一天,希望在厲王發現真相前,姊姊已經順利抵達萬蠱山脈,找到蠱王破解身上的蠱毒,屆時厲王想要玉如意,她會無條件的雙手奉上。

只是在此之前,她得要隱瞞自己的身分,千萬不能讓他發現她身上沒有玉如意。

至於要怎麼做才能不露出馬腳?莫邪就真的不知道了,因爲不瞭解厲王究竟對自己的姊姊莫玉瞭解多少,她也只能見機行事。

莫邪一邊想一邊褪去身上的大紅嫁衣,身上只剩下雪白單衣,當她正打算掀被就寢時,房門外卻傳來喧譁聲。

怎麼回事?

她蹙起眉頭,纔剛下牀站起來時,房門突然被用力踹開,一道偉岸頎長的身影就矗立在門外,從他一身大紅蘇繡錦袍的裝扮,莫邪知道,他就是她的夫君──厲王!

看着眼前一身大紅喜袍,臉上卻沒有半點喜氣的新郎倌,任君騏只能搖搖頭,不知該說他是癡心,還是愚蠢?

堂堂的親王,不僅地位崇高,還因爲戰功彪炳深受當今聖上寵信,如今卻爲了一個不愛他的女人,不惜犧牲自己的婚姻。今天明明是他的大喜之日,卻拋下一堆賓客,躲在這裏跟他喝着悶酒。

“你真的不打算進新房,看一下你的新婚妻子嗎?”任君騏不得不提醒李厲行,今天可是他的大喜之日。

“不看!”李厲行把酒倒進嘴裏,辛辣的滋味灼燒着他的喉嚨。

“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呢!”任君騏嘆息道。

他真的看不下去,李厲行做這麼多卻得不到他小師妹的半點響應,他覺得他根本在自討苦喫。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這句話道盡他的心聲。

“你這根本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任君騏沒好氣道:“你難道不知道,你的小師妹對你只有兄妹之情,現在你爲了她娶了別的姑娘,只怕她更不可能嫁給你了。”

以衛可兒善良的個性,即使心有所動,也會顧慮到另一名無辜女子而不願嫁給他爲妻,李厲行簡直是在作繭自縛。

“我知道。”李厲行神情黯然地仰頭,再度飲盡杯中酒。

“既然知道,又爲何這麼做?”任君騏實在不明白。“難道你不想娶你的小師妹爲妻嗎?”

“想,但我知道她不會嫁給我。”李厲行的目光凝視着酒杯,眼眸變得深邃,嘴角露出苦澀的笑容。

他知道對衛可兒而言,他只是如兄、如父的存在,完全沒有男女情愛,只是他已經無法阻止深陷的心,就算衛可兒不愛他,他還是無法眼睜睜看她受盡蠱毒的折磨而香消玉殞。

“既然知道,你又爲什麼……”

“我只要小師妹活下去。”李厲行緊握酒杯,眸底的冰冷寒芒犀利尖銳。“既然莫家不知好歹,不肯乖乖交出玉如意,我只好用這種方法逼他們交出來。”

“你這樣做,衛可兒也不會開心的。”任君騏搖搖頭,不懂他這破釜沉舟的心態,是想逼自己,還是逼衛可兒投降?

不管是哪一個,最後都一定會變成兩敗俱傷的局面,最無辜的還是他今日娶進門的莫家千金。

“呵,我有的是能讓她開心的方法,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怎麼解決她身上的蠱毒。”

“衛可兒有告訴你,她身上的蠱毒是怎麼來的嗎?”

“她不肯說。”衛可兒在數月前,曾到江南一趟,回來時就身中蠱毒,但她卻絕口不提原因。

“你沒去查?”他認識李厲行可不是一兩天的時間,對於任何事都要充分掌握的他,任君騏不信他會就此草草了事。

面對任君騏的詢問,李厲行選擇沉默以對。

任君騏嘆口氣,“你既然不想說,就當作我沒問吧。”他明白他的沉默,等於是默認了。不過,若他不想說,誰都無法逼他說出口。

李厲行輕輕嗯了一聲,繼續喝酒。

氣氛又變得沉悶起來,彷佛一朵厚重烏雲籠罩在四周,最後任君騏受不了這種壓迫感,轉移話題。

“你打算怎麼處理你迎娶進門的厲王妃呢?”

“擺着。”李厲行回答的簡潔有力。

任君騏不禁翻個白眼,“她可是活生生的人,怎能任由你擺着?”

“能不理就不理。”他的語氣冰冷,對於今天迎娶進門的女人,他半點興趣也沒有,要不是她身上有他想要的東西,或許他會直接忘了她的存在。

“你好歹去掀開人家的喜帕,別讓人一直空等着。”任君騏苦口婆心勸道。

“我沒叫她等。”李厲行承認自己是個自私的男人,爲了挽救自己心愛的女人,卻要犧牲另一個無辜的女人。所以在請求皇上賜婚時,他就決定,只要她肯乖乖交出玉如意,他會讓她一輩子錦衣玉食,不愁喫穿。

“不過你選的地方還挺有趣的,竟然會選在新房前喝酒。”任君騏一臉玩味地看着李厲行。

他們現在正在新房外,不遠處的涼亭內喝酒,可以清楚看見新房內搖曳的燭火光影。

“因爲這個地方最安靜。”李厲行冷若冰霜的神情,與灑落一地的柔美月光形成強烈對比。

“最安靜?”任君騏微微一愣,但細細思量後,便瞭然不惑地點點頭,“任誰也想不到你這名新郎倌會躲在新房門前喝悶酒,最重要的是,你的小師妹不會知道,你未踏進新房一步,不然她肯定會怪你的。”

李厲行拿着酒杯的手掌微微一震,睨着任君騏,從雙脣間擠出一句話,“你沒說話,不會有人把你當成是啞吧。”

“被我說中了?”任君騏挑挑眉,不知死活地繼續在他的傷口上撒鹽。

“你管太多了。”李厲行狠狠咬牙,黑眸底處冷芒閃現。

看到李厲行眸中出現嗜血的寒光,任君騏識相地舉起酒杯,“好吧,我把嘴巴閉上,乖乖陪你喝酒,這樣總行了吧?”

只是,話纔剛說完,就看到新房的門被打開,侍女們魚貫而出,他不由得好奇地問:“新房裏發生什麼事了嗎?侍女們怎麼通通走出來了?”

李厲行眉頭緊蹙,有些不甘願的將視線移往新房門口,看到侍女們一個個走了出來,不由得放下酒杯,眼眸變得陰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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