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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1)

《花花公子落難記》 / 應小璐 / 第12章 / 共15章

裴安琪失魂落魄地走進客廳,看見福伯和福嫂正在等她。

“天啊!你看起來好像受了很大的刺激。”福嫂皺了皺眉。

裴安琪的靈魂好像出了竅似地,“嗯。”

福伯和福嫂對望了一眼。“你和威廉怎麼了?”福嫂小心翼翼地問。

“沒怎麼,他已經很明白地告訴我,他不喜歡我。”她沮喪的說。

“安琪,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強的。

“我知道,可是我真的好愛他!”淚水在她眼眶裏打轉,就快要哭了。

福嫂將她攬入懷裏,緊緊地抱住她,輕聲說:“你以後還會碰到別的男生。”

“我不要別的男生!”她可以感覺得到自己的熱淚,正在福嫂的睡衣上氾濫。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從福嫂的懷裏探出頭來,兩眼紅腫,像只迷路的小白兔。“爲什麼?爲什麼他不能愛我?”

“這樣好不好?明天我去找威廉,問他眼光怎麼這麼差,我們小姐純真又……” 福嫂輕拍着她,不知如何安慰纔好。

“不用去了,他明天就要坐飛機走了,他要和別的女生結婚,再也不回來了。”裴安琪淚流滿面地跑進自己的臥房,把門鎖上,無力地靠在門後嚎陶大哭。

看來威廉遵守了他們的君子協定,讓小姐死心了。福伯心想。

房裏傳來一陣陣啜泣聲。

“小姐,你開門好不好……”福嫂敲着門。

“福嫂,不要管我,已經很晚了,你和福伯去睡吧。”裴安琪抽抽搭搭地說。

“這個時候,我們也不能爲小姐做什麼,走吧,去睡覺了。”福伯拉拉福嫂。

“可是你聽她哭得那麼傷心……”小姐哭得她心都痛了。

“你讓她痛痛快快地哭一場,哭過就沒事了。”小姐那樣傷心,他心裏也很難過,但他堅信自己沒做錯。

不要說威廉配不上小姐,就算他們結婚,也不會幸福的,威廉一定會瞞着小姐在外面拈花惹草,所以還是早點拆散他們比較好。

“真的會沒事嗎?我怕小姐想不開。”福嫂擔心不已。

福伯緊咬着下脣,然後說:“不會的,你太杞人憂天了。”

“小姐,我們去睡了,你也早點睡,不要哭壞了身體。”福嫂對門內說,而後和福伯回房間睡覺。

早點睡,她今晚根本不可能睡得着,裴安琪趴在牀上,和小時候那樣,將臉埋在枕頭裏,傷心欲絕地哭着。

父母意外喪生時,她也是像現在這樣痛哭失聲,彷彿河堤決防。那時她的心破碎了,不知何去何從,似乎在這世上已無希望,然而現在也是一樣,明天威廉就要走了,以後再也見不到他了,她覺得未來的日子一片愁雲慘霧。

“娃娃,我不想他走……” 她對着她的布娃娃說,“我真的好想和他在一起……”她又哭了起來。

裴安琪一直哭,從晚上哭到天矇矇亮,哭得聲音都沒了。她感到喉嚨很不舒服,彷彿好幾天沒喝水一樣。當她起身時,她感到頭痛得像快裂開。

她跌跌撞撞的衝進浴室,用冷水潑臉,接着低頭猛喝水。過了一會兒,才關上水,靠在冷硬的盥洗臺旁。

她不想再哭了,不想再想威廉了,只想要減輕這劇烈的頭疼,突然她想到快樂丸,她扶着牆壁走進臥室,而後從大衣口袋掏出一包快樂丸。

頭好痛,可能要喫十顆,才能解決她的痛苦。她用漱口杯裝水,仰頭吞下十顆快樂丸。

沒想到頭卻痛得更厲害,有如針刺。那鏡子裏的人,像外太空怪物一樣,五官全扭曲了。她呻吟着躺到牀上,把自己蜷縮成球狀,閉上眼睛,很快地不再有痛的感覺,什麼感覺都沒有。

幾個小時後,福嫂來敲裴安琪的門,“小姐,十點了,該起牀了。”門內靜悄悄的,彷彿裏面沒有人。

“小姐昨晚很晚才睡,你讓她多睡一會。”福伯說。

“我知道她很晚睡,可是我的左眼皮一直跳,右眼跳財,左眼跳災……”

“你別迷信了!”福伯斥責。女人就是迷信。

“我不放心,我要進去看看。”福嫂拿出一串鑰匙。

打開門後,福伯探頭進去,“你自己來看,小姐好好地睡在牀上。”

“哎呀,小姐沒蓋被子,要感冒了。”福嫂走進房間。

“這麼大了還踢被……”福嫂替裴安琪拉上被子時,突然驚叫,“唉呀,小姐的臉好蒼白!”

“小姐、小姐!”福伯掐了掐裴安琪的人中。

福伯的動作讓裴安琪恢復了朦朧的意識,她微微睜開了眼睛,眼神渙散地看着福伯,“福伯……”她微微動着沒有血色的嘴脣,然後又再度閉上了眼睛。

“小姐!”福嫂抱着昏迷不醒的裴安琪,大聲呼叫着。

福伯趕快打電話叫救護車。福嫂則跑去叫小陳趕快去找威廉。如果小姐需要輸血,威廉剛好可以派上用場。

不久救護車趕到,救護人員立刻替裴安琪戴上氧氣罩,然後載往醫院。

到醫院後,裴安琪馬上被推進手術室。福伯和福嫂在室外急得坐立難安。

醫生從手術室出來,福伯和福嫂立刻上前,“醫生,我們小姐的情況如何?”

“不樂觀,她需要緊急輸血,可是目前血庫裏,沒有她那種血型。要是一小時內,調不到她那種血型的血,我也無能爲力。”醫生面色凝重地說。

“你是說,小姐只剩下一個小時的生命?”福伯焦急地問。

醫生無奈地點頭。“現在只有聽天命,等待奇蹟出現了。”

“小姐要是有個萬一,我怎麼對得起老爺和夫人……”福伯老淚縱橫。

“不要哭了,她不會死的。”福嫂拿手帕給福伯。

“你話什麼這麼篤定?”福伯看着福嫂。

“難道你忘了,威廉的血型和小姐一樣?我已經叫小陳去找他來醫院。”

“我沒忘,倒是你忘了小姐說,威廉今天要出國。”

“他還沒搭飛機。”

“你怎麼知道他還沒搭機?”福伯馬上追問福嫂。

“我的第六感告訴我,威廉現在在家裏,而女人的第六感向來很準。”

她的第六感還告訴她另外一件事——小姐和威廉是命中註定要在一起的。

廉星燁從衣櫃裏找出一隻小型的旅行箱,塞進幾件比較喜歡的襯衫和長褲。

這時,大門的鈴聲響了,接連幾次急切的門鈴聲。

會是誰呀?按得這麼急,他狐疑地走去開門。

門口站的男人他看過幾次,他是裴安琪的司機。

“太好了,威廉先生你還沒走……”小陳喘着氣 說。

“你有什麼事?我還要趕飛機。”

“我家小姐快死了……”

“別騙我了,這又是你家小姐想留我下來的小伎倆,對不對?”

“不對,不對,我怎麼可能拿我家小姐的生命開玩笑,小姐正在醫院,急需要你的血。”小陳看了下手錶,“如果三十分鐘內你沒有趕到,小姐就不在人世了。”

“我們趕快去醫院。”他們匆忙上車。

在去醫院的路上,廉星燁一直催小陳開快點。“快!閃黃燈了,快衝過去!”

他們衝過去時,差點和一輛衝出來的機車相撞。

“好險,威廉先生你放心,我一定會在二十分鐘內趕到。”

一到醫院,廉星燁立刻亮出了自己的胳臂捐血,而且一下就捐了一千西西。

輸完血後,廉星燁以棉花按住手臂。大概是捐太多血的“餘波盪漾”,當他站起來時,身體有些搖晃。

“哎呀,你怎麼站起來了?你才捐完血,又一下捐那麼多,趕快躺下來休息。”護士小姐過去扶他。

“沒關係,我要去手術室外面等。如果血不夠,到那裏找我。”

廉星燁走進等候室,等候室裏坐着很多焦急的家屬,而福伯坐在最前。

他走向福伯,福伯立刻站起來,感激的說,“威廉先生,謝謝你。”

“手術進行得怎麼樣?”

“不知道,醫生還沒出來。”福伯憂慮的說。

“昨天晚上我看安琪還好好的,怎麼突然會這樣呢?”

“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醫生說她是服用藥物過量。”

“服用藥物過量——那不就是自殺!”他以顫抖的聲音說。

“我們並不知道真相!也許那孩子只是不知道不可以一次喫太多藥。”說完,福伯跌坐在椅上,“現在我 們只有靜靜的等了。”

福嫂看着廉星燁慢慢地走到窗邊,用手撐在窗臺上往外看。他咬緊牙關,緊繃着身體。她很想走過去安慰他,告訴他小姐不會有事的。可是此刻她想不出任何安慰的話,她自己都擔心得甚至無法順暢地呼吸。

廉星燁不顧“請勿吸菸” 的警告牌,點燃一根香菸。安琪不是自殺,是他殺,而兇手就是他!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是他害安琪自殺的。

他不斷地吐着菸圈,整個等候室瀰漫着煙霧。

“先生,你要抽菸,去外面,不要在這裏,這裏是禁菸區。”有人提出抗議。

廉星燁熄滅菸蒂,而後他重重地跌坐在椅上,兩眼無神地直視着前方。隨後,他將臉理在掌心裏,身體開始顫抖起來。

福嫂起身走向他,並在他身旁坐下。她把手搭在他肩上,“威廉。”

他低着頭,先用手背將臉上的淚水擦乾,然後抬起頭來看着她。“福嫂,是我害了安琪。”他的臉上,有殘留的淚痕。

“別這麼說。”福嫂溫暖的說,“你只是想找理由怪罪自己,而你不該這麼做的。小姐從認識你後,一直都很快樂,你不必爲這件事負責。”

“如果我沒騙她說我要結婚,她也不會……”

福嫂打斷他,“不要再說這些了,你一天都沒喫東西,我想你最好去喫點東西。”

“我不餓。”他搖頭。

“我知道你爲小姐擔心,但你捐出那麼多的血,又不喫點東西,身體撐不住的,如果小姐還需要你輸血,你若再輸給她,恐怕連自己也要倒下去了。”

廉星燁想了想後,走去告訴值班護士,有什麼事可以到自助餐廳找他。

福嫂則去告訴福伯,“我和威廉先去喫飯,回來時替你帶個便當。”

這頓飯喫起來索然無味,兩個人牽掛着安琪,幾乎沒說什麼話。

喫完飯後,廉星燁和福嫂回到等候室,福伯告訴他們,裴安琪還在手術中。

手術已經進行超過十小時了。恐懼爬滿他們心頭,他們一起坐下來等,沒說半句話。

不知過了多久,等候室實然忙碌起來,一個滿身是血的角頭大哥被推進來,尾隨兩名警員,一個喋喋不休的護士推着抬車過來,上面躺着一個老人。進進出出的人愈來愈多。

一名醫生走出手術室,朝福伯走去,“她的情況如何?”福伯問。

“她的情況 不好,你們要有心理準備。”醫生說。

“噢,天啊!”福嫂低聲說,緊抓住福伯的手。同時她看到福伯好象在瞬間變的脆弱起來;而威廉那俊      美的五官,皺成了一團。

“醫生,你一定要盡全力救她。”福伯說話的聲音低沉微弱。

“這是我的職責。”醫生繼續說,“她已經移出手術室,現在在加護病房。只要她能撐過二十四小時危險期,就沒問題了,現在我們只能祈禱。”

“我們能進去加護病房見她嗎?”廉星燁問。

“她還沒清醒,不過你們可以見她一會兒,一次一個人,她現在必須待在加護病房,隨時有人會照顧她。我也會叫值班護士隨時通知你們狀況的。”

“謝謝。”福伯說,然後醫生便離開了。

福嫂第一個進去加護病房,她出來後便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哭個不停。

接着福伯進去,出來後也是老淚縱橫。

福嫂抱着福伯,“我好怕……”

看着福伯和福嫂泣不成聲的模樣,廉星燁緊張而焦慮地走進加護病房。

隔着玻璃,廉星燁默默地望着那張在白的臉,插在鼻孔、手臂和身上的管子,以及接到螢幕上的電線。他幾乎不敢相信,眼前的這個可憐女孩,在昨天還是一個天真爛漫的女孩。

直到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愛着她,但這一切是否太遲了?他是否會失去她?

雖然他是個無神論者,但是爲了安琪,他願意向神祈願,向神宣誓。

神啊,如果安琪安全度過二十四小時,他以後絕不再玩女人!如有違背誓言,他願受不舉之刑。

“先生,探病時間過了,你必須出去了。”護士小姐站到他身旁。

“可以讓我多待五分鐘嗎?”

看在他英俊的份上,護土小姐答應了。“好吧,五分鐘後你要出去喔,不然被護理長髮現,我會被罵的。”

“謝謝你,五分鐘後我會出去的。”他的臉頰緊貼着冰冷的玻璃窗。“安琪,你要好起來,爲了我。”

回到等候室,他頹然坐在椅上,瞪着牆壁發呆。

漫漫長夜開始了。

值班護士看到他們個個面露疲態,就勸他們,“回去休息吧!暫時她的病情還不會有變化的。”

“福伯,福嫂,你們回去吧,明天早上再來,這裏有我。”廉星燁體貼的說。

“不,我們都想留下來,我們要在這裏陪安琪度過危險期。”福嫂說。

到了午夜,福伯和福嫂因爲年紀大了,體力不支,都睡着了。

廉星燁站在窗邊,他的眼睛雖然望着醫院的中庭,心裏卻想着裴安琪。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先生。”加護病房的護士小姐站在他面前,將他的思緒帶回現實。

“是不是裴安琪醒來了?”

“不,沒有,她還是一樣。我想你可能需要這些毯子。”

“謝謝你。”他從她手上接過它們。

“你真的該睡一會兒,如果有什麼消息,我會叫醒你的。把自己的身體弄壞,可幫不了她的忙。”

“你說的對,謝謝你。”

廉星燁將毛毯益在熟睡中的福伯和福搜身上,然後他在福嫂旁邊坐下,將修長的腿往前伸,閉上眼睛。

他犯了一級愚蠢的罪,他愛上安琪而不自知,或者害怕承認,直到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不能沒有她,然而她卻可能永遠地離他遠去。

想到這裏,他的眼淚不知不覺流了下來。

就算他們天人永隔.他也要不計代價,找到能把她從另一個世界召喚回來的咒語。

一陣說話的聲音,同時吵醒了福伯和福嫂,福嫂發出一聲呻吟,福伯站起來伸伸腰時,毯子掉到地上。

“這是你,還是護士小姐幫我們蓋的?”福伯拉起毯子,溫和地問廉星燁。

“我,不過毯子是護士小姐拿給我的。”

護士小姐一定是因爲威廉英俊,所以拿毯子給他,是要給他蓋的,不是給他們這兩個老人,而且等候室裏的其他人,也都沒有毯子。福伯心想。女人找老公,最好不要嫁太英俊的,就算老公不花心,別的女人照樣虎視眈眈。

“一看就知道,你昨晚都沒睡?”福嫂注視着他。

“嗯,才一個晚上沒睡,我不會怎麼樣的。”

這時,醫生走向他們。

“安琪怎麼樣了?”他們不約而同地問。

“她的情況不惜,穩定下來了,雖然她還沒醒過來,不過目前情況相當樂觀。”

“謝天謝地。”福嫂雙手合十。

“什麼時候可以見她?我是說直接見她。”廉星燁問。

“今天下午就可以見她了,我打算下午將她轉到一般病房,不過我建議你們,先回家洗個澡,睡個小覺後再來。”醫生指着廉星燁,“尤其是你,你的氣色看起來,比裴安琪還糟。”

廉星燁摸摸自己未刮鬍子的下巴。他的樣子大概真的很糟吧。

醫生走後,福伯對廉星燁說:“既然下午纔看得到小姐,那我們先回去了,下午再來,你要跟我們一起走嗎?”

“不了,我想持在這裏,如果安琪醒來,我會馬上打電話給你們。”他不希望安琪孤單地醒來,他要守候在她身旁。

小姐說威廉不喜歡她,但她不這麼覺得。福嫂心忖。只有喜歡,纔可能擔心到廢寢忘食。“威廉,要喫早餐喔。”叮嚀後,她跟福伯走出醫院。

廉星燁將毛毯還給護士小姐,並問她:“我想進去隔離病房看安琪,可以嗎?”

“這樣違反規定耶。”護士小姐爲難的說。

“拜託啦。”

“你似乎很愛裴安琪小姐?”護士小姐心裏羨慕不已。

廉星燁嘴角揚起一個苦澀的微笑,“直到昨天晚上,我才知道自己很愛她。”

“我去幫你找一件白抱,你進去後,如果有人問起,你就說你是實習醫生。”

“太謝謝你了。”

稍後,廉星燁穿着白袍走進隔離病房。裴安琪仍然靜靜地躺在牀上。

裴安琪夢見穿着黑衣的人們圍着一個方盒子,四周有大理石的墓碑,看起來好像是在舉行葬禮。牧師以悲哀的聲調唸完一篇作文後,棺木緩緩放入土中,她走向前,在棺木上扔了一朵她最喜愛的白玫瑰——

咦?怎麼會!躺在棺木裏的人,竟然是她!

福嫂難耐心頭的悲傷,哭喊着道:“小姐,你爲什麼要自殺?”

“不是自殺,我只是以爲喫十顆快樂丸,可以解除頭痛。”她對福嫂說,但是福嫂似乎聽不見,接着背後有人把她推下,閉上棺木的蓋子。她用力拍打棺蓋,試圖引起他們的注意,可是沒有用,他們聽不到。

然後畫面變了……她在海里,隨着淺浪飄浮,愈來愈遠,一直到海浪淹沒她的衣裙,她感覺冰冷的海水慢慢地在吞噬她……

“安琪。”他喚着,希望能看到裴安琪有點反應,恢復知覺,可是她沒有。

誰?誰在叫她的名字?裴安琪的眼珠轉動了一下,但仍閉着眼。

“安琪,我沒有出國,你快張開眼睛,就可以看到我了。”他握住她冰冷的手。

就在她整個人沉入海底前,突然有個東西捉住她,把她抱回到岸上。

裴安琪的眼珠又轉了一下,眼皮張開了一下又閉起來。

他靠近牀邊,俯下身。“安琪,加油,快把眼睛張開!”

裴安琪的眼睛慢慢地張開,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威廉!”

“是我,我在這裏。”他的眼裏蓄滿了高興的淚水。

“你怎麼會在這裏?我不是在作夢吧?”

他忽然伸出手,掐了一下裴安琪的臉頰。“會不會痛?”

“你掐的那麼大力,當然會痛。”

“這樣你才知道不是夢。”他把她的手放回白色的牀單上。“我去叫護士來。”

“不要離開我……”她緊抓着他的手。

“好,我不走,我在這裏陪你。”他輕輕拍她的手背。

這個時候,護士小姐過來,“你醒了,本來醫生說下午移病房,但加護病房的牀不夠,我現在就幫你移病房。”

廉星燁幫忙護士小姐將她推往一般單人病房。車輪吱吱嘎嘎地在走廊上響着。

到了單人病房。裴安琪攀住廉星燁的脖子,換到另一張病牀上。

“我去打電話給福伯、福嫂。”他出門的時候太匆忙了,沒帶大哥大。

廉星燁出去後,護士小姐對裴安琪說:“你男朋友對你真好。”

“我也希望他是我男朋友,可惜他不是。”她答道,像個悶悶不樂的小孩子。

“他不是?不會吧——他輸了一千西西的血給你,又整晚不睡地坐在等候室,早上醫生叫他回去休息,他也不走,還求我讓他進加護病房,他要在你病牀旁守護着你,如果不是男朋友,是不可能這樣的。”護士小姐向她眨眨眼,“我好希望以後也有人這樣對我,如果那個人的長相能像你男朋友更好。”

“威廉真的不是我男朋友,他從沒說過喜歡我。”

“說不定他現在喜歡你了!有些男人很遲鈍,不是要等到情敵出現,就是要等到快失去時,纔會發現自己原來喜歡這個女孩。”

她嘆了一口氣,“我很希望被你說對了,但他快和別人結婚了。”

“那真可惜。不和你聊了,我去幫你拿藥。”護士小姐離開病房。

護士小姐出去沒一分鐘,廉星燁便走進來,“福伯和福嫂馬上就來。”

她點點頭。“威廉,你一下輸給我一千西西的血,不要緊吧?”

“放心,我的身體壯得像泰山。”他學泰山舉起兩隻手臂。

“人家都是說壯得像頭牛,沒有人像你說泰山。”她好笑地說。

“我這麼英俊,不適合用牛來形容。”他的表情變得嚴肅。“安琪,醫生說你服用藥物過量,你喫了什麼藥?又爲什麼要喫那麼多?”

“我哭得頭好痛,想說喫那個丹尼賣給我的十顆快樂丸,可以減輕痛苦,哪知道會變成這樣。”

原來只是喫錯藥,不是自殺。“下次不要再這樣了,你知道有多少人的心臟差點被你嚇停?”他半責備半心疼地說。

“哪還有下次,我再也不敢亂喫藥了。”她像突然 想起什麼。“對了,你什麼時候要去很遠的地方?”

“不去了,永遠都不去了。”

“爲什麼呢?”她睜大眼睛看着他。

“因爲我怕我去了,你如果又生病,又要我的血時,我會來不及回來救你。”

“說得我好像是專門吸你血的吸血鬼喔。”她偏着頭,就像個正在等老師解答難題的學生一般,注視着他,“你永遠都不去,那麼那個在等你娶她的女人怎麼辦?”

‘其實沒有那個女人,我騙你的。”他用深情的眼神凝視着她。“以後我也不會有別的女人,只有你。”

“你是說你……”她的舌頭像被打了蝴蝶結。

“我從沒對女人說那三個字,所以有點說不出口,反正你心裏知道就好了。”

“說嘛,說嘛,人家好想聽喔。”她撒嬌的說。

廉星燁用他這一生中最溫柔的聲音,對着裴安琪說,“我愛你,安琪。”

“我好想告訴全世界,威廉愛上我了!”裴安琪浪漫地說。

廉星燁臉上掛着一抹迷人的微笑。“我也應該去告訴全世界的女人,不要再來找我了,我已經墜入情網了。”他用雙臂,摟住自己未來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然後低頭搜尋着她的櫻脣。

這時,福嫂推門走進來,福伯走在她後面,然後福嫂止步轉頭對福伯說:“我們不要進去當電燈泡。”他們悄悄退出病房。

數天後的早上,裴安琪出院,這天剛好是她十八歲的生日。中午,福嫂在家裏爲她辦了個生日派對,受邀的人除了威廉,還有她的表哥。

其實表哥來,不是爲了喫蛋糕,而是來和福伯談她接下營造公司的事。

門鈴響時,她正在用房,裝飾自己的蛋糕。她搶在福嫂前,“我去開。”

裴安琪打開門,廉星燁正對着她微笑,“生日快樂!”

“嗯,我怎麼沒看到你帶生日禮物來?”她的小嘴嘟了起來。

“我有帶,只是那個禮物很小。”

“是什麼?”她急於想知道。

“先給我一個吻,我再告訴你。”他的眼睛閃爍着光芒。

她踮起腳尖,啄了一下他的嘴脣,“快告訴我,你送我什麼?”

“不告訴你,因爲你沒有好好吻我,我感覺好像是被小鳥啄了一下,真正的吻,要像這樣……”他將手繞到裴安琪的背後,緊緊地把她擁入懷中,捉住她的嘴脣。

突然有人在廉星燁背後,輕輕咳了一下。他鬆開手,但仍輕輕環着她。

裴安琪紅着臉對來人喊了聲:“表哥!”

“小表妹,你男朋友?”表哥的眼睛由上而下地打量廉星燁。

她表哥的眼神讓廉星燁很反感。“威廉。”他用手指着自己,算是自我介紹。

“閻森。”閻森向他說,然後轉看裴安琪,“小表妹,你這麼少出門,居然也能交到男朋友!”

“我和威廉是有緣千里來相會,他是捐血給我的人。”她看了廉星燁一眼,眼神裏充滿了濃情蜜意。

這時,福嫂走過來,“你們全站在門口做什麼?進來喫飯了。”

他們喫完了一頓豐盛的午餐後,表哥和福伯便進書房談事情。

而福嫂則拿出一箇中央插着蠟燭的生日蛋糕。

“福嫂,纔剛喫飽,就要喫蛋糕!喫不下啦。”

“小傻瓜,我是替你着想,趕快唱完生日歌,切蛋糕,你就可以和威廉出去玩了。”福嫂笑說。

“對喔!我怎麼沒想到!”裴安琪快樂的唱着,“祝我生日快樂……”

“祝你生日快樂……”廉星燁也唱,荒腔走板的歌聲讓裴安琪笑得前俯後仰。

“威廉,你唱歌好難聽喔!”

“我五音不全,從小最怕上音樂課了。”所以說沒有人是十全十美的,上天給他一張完美的臉,但卻給  他一副破鑼嗓子。

“吹蠟燭了。”福嫂說。

“先許願,我第一個願望是,希望福伯和福嫂長命百歲。”她認真的說。

小姐每年的第一個生日願望,總是給她和福伯。福嫂感到欣慰。

“第二個願望是,希望我不要再生病了,第三個願望不能說……因爲說出來就不會實現了。”裴安琪在心裏許下第三個願望——希望今天能和威廉上牀。

接着,裴安琪吹熄臘燭,切一小塊蛋糕給廉星燁,“這蛋糕是我特地爲你做的,你喫看看好不好喫?”福嫂說要抓住男人的心,得先抓住他的胃。

“好喫,這裏面有愛的味道。”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他們的視線緊緊地纏在一起。

福嫂看看安琪,再看看廉星燁,一絲微笑浮現在她的臉上。“實在受不了你們兩個了,就在我面前眉來眼去,好了,快出去,不然你福伯出來,又要羅羅嗦嗦一大堆。”

“等我一下!我去換衣服。”裴安琪跑上樓。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天哪……”廉星燁喃喃地說,血液突然凝住不動了。

她優雅地步下樓梯,就好像從美麗佳人雜誌封面跳出來的模特兒,滿臉燦爛的笑容。她停在他面前,挽住他的手肘。“我們走吧。”

“祝你們玩得開心!別忘了在——”福嫂停頓一下,故意賣個關子,而後脫口而出,“天亮之前回來。”

“福嫂!”裴安琪嬌嗔,然後和廉星燁出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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