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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1)

《完美結局》 / 綺綺 / 第20章 / 共22章

不敢停下任何腳步的展名威,心急如焚的一路飛車趕到了嘉義市聖馬爾定醫院。

當風塵僕僕趕至醫院後,他不願浪費一秒鐘,神情焦急的在護理站問出了今日玉山山難入院傷者名單後,幾乎是用飛奔的速度,衝向加護病房。

一路上,緊張的汗珠從他額上迅速湧溢出來,凝聚成流,緩緩淌到他眼睫。他心跳凌亂,呼吸急促,腦海裏想的全是她渾身是血的重傷模樣。

天啊!千萬別讓她有事!

展名威在心中默禱着,從來沒有像這一刻,他那麼誠心地祈求上蒼,只要她完好無恙,他願意付出一切,包括他的生命。

可是,當他踏入了病房,見着了病牀上的她,他卻只能像石頭一樣怔站在那兒,一動也不動,像是瞬間被抽取了靈魂……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怎麼會傷成這樣?

看着此刻昏迷不醒的她,展名威一雙泛紅的眼眶,再也欺騙不了他內心最真實的情感。

早知道她會那麼固執,他應該在第一時間就阻止她。如今就算他再自責,憾事也無可挽回。

現在只有上天知道,他多麼後悔那一晚對她說了那些殘酷的話,如果他不是那麼決絕,如果他能坦然接受她已婚有女的事實,如果他還願意與她成爲最好的朋友,這一場意外……或許不會發生。

“對不起……”他所有屬於男人的驕傲、自尊全部喪失,取而代之的是失落與痛苦,淚水漸漸模糊了他的眼眶,終於令他再也無法自持,無聲哽咽。

原來唯有深深的體會過,才知道真正的心痛是永遠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曾經她與那男人之間的曖昧令他感到窒息,但如果這一切都能重來一遍,他寧可微笑的傾聽她與那男人之間的愛情。

一念起,萬水千山,一念滅,滄海桑田。愚蠢的人總是要親自受過傷,纔會懂得學着聰明,現在……他自食苦果了。

其實,他與她之間也沒有什麼過不去,不愛就不愛了吧!又有何關係?

反正,他也已經痛了十年,從不在乎這樣的痛,還要繼續蔓延至另一個十年!

說他傻也好,說他癡也罷,人生就這麼一遭,他願意一輩子就這樣深愛着一個女人。

“凱茵?”這時,他臉上露出極溫柔、痛苦的表情,他的聲音也帶着同樣的情緒,對着病牀上沉睡的人兒,低聲探問:“你聽得見我嗎?我是名威,我來看你了。”

就在展名威以愧疚的心,與病牀上的她低聲認錯的當兒,一名推着藥箱車的護士踏進了病房中。

“先生,請問您是病患的家屬嗎?”護士好奇一問。

想起自己尷尬的身份,展名威僅微點了一下頭,旋即關心的問:“護士小姐,請問這位病人目前傷勢如何?”

“喔!這名傷者好像是因爲高山症,產生暈眩的同時,不幸一腳踩空摔入山谷,造成臉部以及四肢等處多重骨折與擦傷,所幸摔落的地勢較爲平緩,除了頭部的撞擊較爲棘手之外,身體多處的擦傷大致無礙。”護士微笑的親切解釋。

展名威又問:“那麼,我可以跟她的主治醫生淡談嗎?”

“當然可以啊!”指了指病房外的方向,護士道:“王醫師的辦公室就在這層樓的西側,你沿着放射科的櫃檯往前直走就是了。”

“我知道了,謝謝你。”

待護士爲她換完了藥,離開了病房之後,他在病房內又陪了她一會,看見躺在病牀上的她,臉龐紅腫青紫,除了一雙眼睛還露在外頭,整張臉幾乎包滿了層層紗布,令他越看越是心疼。

忍不住心忖,在這個節骨眼,她那個德國老公是死哪裏去了?他都趕來醫院好半晌了,怎麼那傢伙連個人影兒也沒瞧見?

不悅地微擰了下眉,他決定還是先關心葉凱茵的傷勢爲要。

在輕輕握了握仍在熟睡中她的手腕後,他大步轉身離開病房,前往主治醫生辦公室詳問病情。

然而,展名威始終沒發現,病牀牀頭的那一張病患基本資料卡上,病忠的名字是寫着……徐美嬌三個大字。

來到主治醫生辦公室門外的展名威,尚未踏入,就在門外聽見主治醫生似乎正在對着病忠的家屬,一一述說病情。

“我們已經給予傷者施打了止痛藥和肌肉鬆弛劑,但短期內還得密切觀察傷者是否出現嚴重頭痛、反覆嘔吐、異常嗜睡、言語不清、走路不穩等現象,若有以上症狀,醫院還需做進一步的電腦斷層,來評估傷患是否腦腫或出血的情況。”

只聞主治醫生停頓了一下,大概是在翻閱病例資料的聲音,接着又語重心長的續道:“大致上來說,剛撞擊後,大約三天前後,腦水腫之情況最爲嚴重,莫約一週後,則急性出血的可能性纔會降低。但有些傷患會出現腦滲血的現象,大約受傷一個月前後,還會有頭痛、噁心、嘔吐抽筋或一手一腳較爲無力,走路會偏,步伐不穩等等症狀出現。”

驀地,一道中年男子的聲音揚起,擔憂地向主治醫生急問道:“王醫師,倘若我女兒還是像這樣昏迷不醒呢?”

聽出對方心慌急躁的口吻,主治醫生連忙安撫道:“腦細胞受損的修護期本來就比較長,大約需要兩週到三週的時間,這段時間內,除了病患極需靜養外,我們目前還是會持續追蹤與觀察的,只是這幾天一定要在一到兩個小時之間,喚醒病患起來一次,詢問她是否還清楚人、事、時、地、物。”

“這是什麼意思?這表示她極有可能喪失記憶嗎?”

頓時,一道熟悉的女嗓,毫無預警的貫入門外展名威的耳底,讓他驀地一怔。

是她的聲音?

他才這麼想着,但想起剛纔在病房看見的她,這個念頭很快的又一閃而逝……

或許,只是個聲音很相似的人吧?

“有這個可能。”最後,主治醫生給了大家一句結語,“但目前一切還在觀察中,請你們不用太擔心。”

不一時,一陣凌亂的步伐退出了辦公室外,在一羣魚貫而出的家屬中,他一眼就看到了她。

真的是她?

展名威的心跳陡然漏掉了一拍,難以置信地與她愕然相望。

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會在醫院內見到他的葉凱茵,也同樣瞠大了一雙訝然的眸……

“你、你怎麼會在這裏?”她走向他,小臉上滿是不信的表情,“這時間你不是應該還在……”

她未竟的話,全被一個激動的擁抱,給塞進一片溫熱的胸口裏,聽着他如擂般的心跳聲,好似前一秒鐘,還藏着無限的慌恐。

一時之間,他們都默然不語。

她能感覺到他渾身的肌肉全如石頭般僵硬,她也注意到他這樣緊抱不放的舉動非比尋常,裏頭深深含有恐懼與需要,但他究竟在害怕什麼?

“名威,你……沒事吧?”他把她抱得太緊了,感覺她的骨頭就快被他擠進壯碩的身體裏,“你弄痛我了。”

聞言,他趕緊鬆開了她,但他尚未從失而復得的心緒中恢復過來,“還好,你平安無事。”

說這些話的同時,他聲音是顫抖的,讓她察覺氣氛有些不對,卻又說不出哪裏不對。

最後,她終於想起今天發生在自己身上的烏籠事件……

“是報導弄錯了。”她趕緊澄清,“我沒事,一直都是好好的,是記者弄錯了。”

原來,前一晚山區下了一場雨,登山隊躲避不及,全都淋成了落湯雞,於是大夥兒決定在排雲山莊躲雨兼住宿。到了隔天,雨勢仍不見緩和,因此導遊決定帶隊下山,匆忙之際,昨夜與她同房的女隊友誤穿了她同款色系的登山外套,直到意外發生,她才發現兩人誤穿了彼此的衣服。

又由於她的登山證全都放在外套裏,因此當搜救人員救出跌入山谷陷入昏迷的女隊友時,誤認了女隊員的身份,這才做出了誤判。

說到這裏,她從外套的口袋內,取出一瓶裝有一小撮泥土的玻璃小罐,現寶似的,遞到他的面前。

“我遵守了承諾,在我們曾經許下諾言的地方,帶回了一把泥土。”接着,她微笑的又道:“來,這個送你。”

原本以爲,在聽完她今日的壯舉之後,他會感動得無以復加,甚至是喜極而泣,帶着對她滿懷的敬佩,欣然笑納這一份意外之禮。

結果,沒有。

他只是面無表情的對她丟下一句,“玉山峯頂不可帶走任何一塊沙石。”

啊?

猛然一聽,葉凱茵當場一愣,“我……我怎麼不記得有這一項規定?”

不過,話說回來,只拿走一小撮沙土,應該也無妨吧?唉!淺嘆口氣,她萬分尷尬的纔想將紀念品收回,卻被他一手攔住。

“說好給我了,爲什麼又收回?”只見他執起她的手,取走屬於他的禮物後,一抹微笑,也徐徐地在他脣畔展開,“謝謝,我會珍惜的。”

他輕柔地說,聲音中的每一個音,讓她聽起來都是如此地溫暖、熟悉。

“嗯!那……那就好。”她笑着說,並努力剋制自己,在得到他的諒解之前,不要太急於修復兩人的感情,並試着告訴自己,此刻他還願意與她說話,這就令她很慶幸了。

但葉凱茵這時一點也沒發現,爲了這場烏龍的惑外事件,展名威的精神與體力在今天之內已經被消耗得太多了,在緊繃感一解除後,他只覺得一陣暈眩,不斷襲擊着他的視線。

“其實你不用太擔心我,我連一點小傷都沒有,強壯得很!”

很快的,一片黑幕籠罩了他,她的纖影在他眼前顯得越來越模糊……

“對了,這時候你不是應該還在電視臺嗎?怎麼……名威,你怎麼了嗎?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猝然間,他只覺得身體的力量一點一滴的被抽離,而她的聲音也瞬間飄得老遠,幾乎聽不清。

“名威,你怎麼了?你不要嚇我!名威……”

聽着她驚惶失措的叫喊,他的身子驟然失去了重心,最後眼前一暗,就這樣在她面前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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