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府大廳裏,顧老太爺與顧老夫人正在用早膳,顧上溯走了進來,對他們恭敬地喊了一聲:“爺爺、奶奶。”
顧老太爺和顧老夫人還氣他上回私自把婚事作罷的事情,冷着臉沒有理睬他。
顧上溯倒也不在意,“爺爺、奶奶,上溯把鐲子留在歡兮那兒了。”
說完他就打算離開。突然間,啪的一聲,顧老太爺將手中的碗摔在顧上溯前面,止住顧上溯離去的步伐,中氣十足地喊道“婚姻大事,豈容你這麼兒戲!”
顧老夫人一反常態地沒有維護自己的孫子,一個人安靜地用餐。
顧老太爺氣得抖着鬍子,“當初不肯,說要作罷,現在又說要人家姑娘,你以爲你在做什麼?我是這麼教你做人的?”
顧上溯一聲不吭,看着腳邊破碎的碗,輕輕地說:“孫兒知錯了。”
“錯?你現在認錯,就算人家姑娘願意,姑娘家的人可願意?”顧老太爺完全忘記,當初是自己硬要插手這件事情,神情威武地說個不停。
“爺爺。”顧上溯挺直了背脊,正經地看着爺爺“娶就娶她,不娶,誰都不娶。”
顧老夫人喫飯的動作一頓,悶不吭聲地看着他,半晌纔開口,“上溯,這回可是你自己要的。”
“是。”
“若是人家不願意……”顧老夫人把話說白了。
“那上溯就對不起爺爺、奶奶了。”顧上溯微嘆一聲,說罷便轉身離開了。
“這個兔崽子到底在說什麼,怎麼對不起我們了?”顧老太爺氣得吹鬍子瞪眼睛。
“孫子的意思便是你沒有曾孫抱了。”顧老夫人感慨地搖搖頭。
顧老太爺臉色鐵青,“什麼?”
“所以……”顧老夫人看向他,眼裏隱隱有着笑意,“這樁婚事一定得成。”
顧上溯瀟灑地走出大廳,立在門口的小東立即跟了上來,“主子,去哪裏?”
“餘府。”讓她無後顧之憂、讓她知道他的真心,如此她纔會漸漸地淡忘之前的羞辱。
“餘小姐應該不在府上吧。”小東現在是看清自家主子對餘小姐的情感了,原來他還以爲自己看錯了呢。
畢竟何總管就因爲在這事上多嘴,被主子懲罰了,他可不想步上何總管的後路,但現在他很確定,他家的主子真的對餘小姐很有意思,而且要娶回家護着、疼着。
顧上溯沒有說話,坐上了馬車,過了好一會兒,馬車停在了餘府門前,顧上溯對着小東說:“你不用進來了,等等我就會出來。”
“是。”小東聽話地在馬車邊等着。
顧上溯進了餘府,門僮進去傳報了一聲,餘父立刻殺氣騰騰地走了出來,兇狠地對着他,“你來幹什
顧上溯與餘父也打過幾次照面,他恭恭敬敬地作揖,“餘老爺。”
“哼,無事不登三寶殿,顧公子還是說明來意的好。”餘父極想把他給趕出去,可畢竟人家上門是客,地位權勢又不低,他得罪不起。
看着餘父忍氣吞聲的模樣,顧上溯手一掀長袍,單膝而跪,“上溯這次上門是專程來謝罪的。”
俗話說得好,男兒膝下有黃金,不輕易下跪。
看到顧上溯這一架勢,餘父嚇得後退了一步,“你、你這是做什麼?”
餘母在後面看了一會兒,悠然地走了出來,“顧公子既是來謝罪的,不知是何罪呢?”
餘父心軟地想上去扶起他,被餘母的手肘一頂便沒了動作,愣愣地站在一邊,不說話了。
“罪一,錯待佳人;罪二,不識本心;罪三,癡心妄想。”
餘母一聽笑了,“罪之一二,我倒是懂,這罪三……”
“餘夫人,上溯這一次親自上門求親,自知是癩蛤蟆想喫天鵝肉,可情根深種,無法自拔。”他不卑不亢地說。
餘母眯起眼睛,“顧公子風流倜儻,我的女兒高攀不起。”
“沒有高攀之說。”顧上溯堅定地否決了。
餘母盯着他,“哦,那顧公子是什麼意思?”
“在下癡心妄想、厚顏無恥,在此鄭重地懇請餘老爺、餘夫人將歡兮的一生託付給在下,上溯必會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一字一句鏗鏘有力,他的承諾讓餘母緩下了臉,“歡兮被你退婚的事情沒有傳出去,是你做的吧?”
“是。”
餘母這才真心地笑了,她上前扶起他,“退婚之事,就當是過眼雲煙吧。”
顧上溯面露喜色地對他們一拱手,但餘父在一旁添上一句:“若是求親就算了。”
餘母笑而不語,這一回她是站在夫君那一邊的。
顧上溯笑了笑,沒有說什麼,“在下是認真的,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在下告退了。”
他一走,餘母心情不見低落,反而越發的高昂,餘父笑說:“怎麼了?”
“好事將近,我能不開心嗎?”
餘父丈二金剛摸不着頭緒,不明白地望着自家夫人。
顧上溯走出餘府,坐上了馬車,小東低聲地問:“主子,是否要走了?”
小東不明白主子爲什麼讓人把馬車停在餘府的不遠處,遲遲不肯離開。
顧上溯沒有說話,一雙眼睛透過簾子盯着外頭,須臾,一輛華麗的馬車到了餘府門口,顧老太爺與顧老夫人下了馬車,相扶相持地走進了餘府。
懸掛着的心緩緩地放下來了,顧上溯嘴角輕輕一扯,他是囂張跋扈了,折騰了若干人,“走吧。”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