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歡兮在不知不覺間喝光了第一杯酒,頭有些發暈,臉頰發熱,“是啊,不然怎麼把生意做大,顧公子……”
“餘小姐直呼我的姓名吧。”公子長、公子短的,聽着很是繁瑣。
餘歡兮有些醉了,醉了更是爽快,“好啊,那我就叫你上溯,你喊我歡兮吧。”
一旁的秋景聽了直皺眉,小姐似乎有些不對勁。
“好。”顧上溯敏銳地感覺到她喝醉了,在她不注意的時候,他伸手拿過酒杯,對小東使了一個眼色,小東趕緊將酒杯藏了起來。
顧上溯不確定她是否真的醉了,因爲她除了臉微紅之外,看起來很是正常,可她一說話,矛盾就出現了。
“歡兮。”顧上溯試着喊了喊她的名字,她咧着嘴一笑,大力地點了點頭,隨即他的笑更濃了,她真的喝醉了。
“上溯、上溯……呃,你的名字真不好念……”她搖頭晃腦地說,邊說邊伸手在桌上摸索,可摸着摸着卻沒有摸到杯子。
她嘟着粉嫩的小嘴,媚態盡現,“我的酒呢?”她眯着眼睛,像是在石桌上找螞蟻似的俯瞰着。
顧上溯忍俊不禁,一旁的秋景暗叫不好,趕緊上前扶住自家小姐的肩膀,“小姐,你喝多了。”
餘歡兮一手推開秋景,霸道地指着顧上溯,“說,你這個奸商,把我的酒藏在哪裏了?”
奸商?顧上溯挑眉,他沒想到她的酒量這麼差,一點點的酒就讓她醉成這樣了,更沒想到她酒後吐真言,原來自己在她心中的形象是一個奸商啊……
餘歡兮跌跌撞撞地朝顧上溯走過去,繡花鞋卻踩在自己的長裙上,整個人立即往前傾倒,由於事發突然,身後的秋景來不及扶住她。
餘歡兮直衝衝地往顧上溯的身上撲了過去,下一瞬間,她的脣似乎碰到一抹柔軟的物體。
顧上溯瞠目結舌,那抹沾着桃花酒味的脣正旖旎的籠罩在他的脣上,他還未回應那抹柔軟香甜,身前的人兒已經主動離開了。
餘歡兮的手摸到了顧上溯身前的酒,她開心得手舞足蹈,小口小口地喝着,發出滿足的聲音,“好好喝。”
他的酒進入了她的肚子裏,那是他喝過的……
一向冷靜自持的顧上溯面上不由得發熱發燙,他的手還搭在她的腰身,怕她會摔倒,但他現在一心二用地發現,她的腰身好軟、好細……不僅臉部發熱,陌生的熱 流開始在他的小腹徘徊。
一旁的秋景和小東發出驚呼聲。
餘歡兮喝完那一杯酒之後身子一軟,直直地撲進了顧上溯的懷裏,溫香軟玉在懷的顧上溯,生平第一次僵硬着身子,不知道該作什麼反應。
而餘歡兮一手抓着酒杯,微醺地絮絮叨叨,“好喝,真的好好喝……”
“小姐!”秋景驚恐萬分。
小東則是看着顧上溯,等着顧上溯發話,可等了許久,顧上溯才緩緩地站起來,小東連忙上前,要接過餘歡兮。
顧上溯卻一手支開他,“竹簍裏的酒你要小心,先送回去。”
小東心中疑惑不已,卻不敢多說,應了一聲便揹着竹簍回去了。
接着顧上溯又對秋景說:“你帶路吧,我送你家小姐回去。”
“哦。”秋景感激萬分。
“走偏僻點的路。”
爲什麼呢?秋景不明,可仍聽話地挑了偏僻的路走。
她一個回頭,嚇得冷汗直冒,她家的小姐被顧公子打橫抱起,這於理不合,但小姐醉了,她也愛莫能助,現在只能說幸好,幸好他們走的是偏僻的路。
餘歡兮嚶嚀一聲,緩緩地睜開了眼睛,熟悉的房間映入她的眼中,她伸手撫了撫額頭,覺得頭部一陣眩暈。
“好疼。”她低呼一聲,在牀榻上轉了一個身。
“小姐,你終於醒了。”
餘歡兮聽到秋景喜悅的聲音,皺着眉不舒服地說:“聲音輕點,我頭好疼。”
“小姐,誰讓你喝酒的。”滴酒不沾的人喝了一杯就醉過去了,酒量實在是讓人匪夷所思,秋景不知道原來自家小姐這麼不自量力,“明明不會喝還喝。”
餘歡兮苦笑,她哪裏知道自己的酒量這麼差的,她難受得要坐起來,身體卻軟綿綿的,秋景見狀,立刻上前拉她起來,拿了一枕頭墊在她的腰際。
“給我倒一杯熱水。”餘歡兮揉着太陽穴,一臉的難受。
秋景立刻倒了一杯熱茶,餘歡兮接過來,小口地喝着,溫熱的茶水緩解她混沌的腦袋,
“我喝醉之後發生了什麼事情?”餘歡兮半眯着眼睛問道。
秋景望了她一眼,低着頭噤口了。
餘歡兮懷疑地看着她,“我可是醜態百出?”秋景忸怩的態度讓她心裏一慌,“我是不是出醜了?顧公子可有說什麼?”
秋景想到小姐站立不穩倒在顧上溯身上時的場景,站在小姐身後的她沒有瞧見,但她分明聽到了嘴親嘴時的聲音,小姐她……
餘歡兮着急不已,“秋景,到底是怎麼了?”
秋景紅着臉,隱瞞了這一段,“小姐喝醉之後,顧公子便抱着小姐回來了。”
餘歡兮瞬間懵了,“他、他抱着我回來?”
秋景雖然避開了那一段,卻不知道這話給餘歡兮造成的衝擊仍是非常大,“是啊,小姐醉得厲害,根本無法走回來,是顧公子一路抱着小姐回來的。”
“秋景,你怎麼讓他抱我回來。”餘歡兮一想到他那雙堅實的臂膀將她抱回來,她簡直無地自容。
“小姐,秋景抱不動你啊。”秋景抱歉地看着小姐,“小姐不用擔心的,顧公子抱着小姐回來的路上,沒有人看見呢。”
餘歡兮聽了臉都紅了,沒人瞧見的話根本沒有安撫她慌亂的心情,“後來呢?”
“後來顧公子就送小姐回來了。”
聽起來似乎沒有發生什麼事情,餘歡兮放心地鬆了一口氣,“這事以後不要再提了。”
她以後也不敢再碰酒了。
“是,小姐。”秋景點頭,“你現在餓了嗎?要不要用膳?”
餘歡兮搖搖頭,“不了,我再躺一會兒。”
“可是……”
“怎麼了?”
“顧公子在等小姐你一起用膳呢。”
“顧公子?顧公子不是回去了嗎?”餘歡兮本來閉目養神的眼倏地睜得老大。
“纔不是呢,顧公子抱小姐進來的時候,小姐吐了一地,顧公子的外衣就髒污了,奴婢請顧公子留下,顧公子就住在隔壁的廂房裏。”
“你怎麼不早說。”餘歡兮放下的心又高高掛起,一臉的慌張,“現在呢?”
“奴婢將顧公子的外衣洗了,如今快乾了,而顧公子用了早膳,剛剛奴婢去問顧公子是否要用午膳,顧公子說等小姐一起。”
“午膳?我睡了這麼久!”餘歡兮忍着眩暈的感覺,勉強撐起自己的身子,腳一踩到地上,一種無力感由腳心蔓延全身。
“小姐,你要是不舒服,奴婢去跟顧公子說一聲便成了,你躺着歇會兒吧。”秋景上前扶住身子歪斜的餘歡兮。
“不用了。”餘歡兮嘆了一口氣,她以爲他送她回來之後就回顧府了,沒想到她居然吐了他一身,真是恩將仇報,“你去準備午膳吧,我自己梳洗。”
秋景看餘歡兮的態度堅定,也就沒有說什麼了,點了一下頭,就去竈房準備午膳。
餘歡兮就着秋景之前打的水洗了洗臉,臉頰燙得很,她用水輕拍了好幾下,等臉上的溫度降下來,她纔看着銅鏡,銅鏡裏的她臉色有些白,纖弱的模樣看起來好像會被風吹走似的。
她站直了身子,從木櫃裏拿了一套乾淨的衣衫換上,接着她梳了一個簡單的髮髻,在房裏停留了好一會兒,心思仍是亂得很,她咬了一下脣,迫不得已地走出了廂房。
不論男女有別,她喝醉,他君子地送她回來,又因她髒了衣服,不得已地留在她的小院子裏,她怎麼也該說一聲謝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