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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2)

《帝王妻》 / 明星 / 第10章 / 共20章

“恭賀聖帝,臣妾聽聞聖帝的眼疾已經不藥而癒,心中甚是開懷。不知聖帝這次回宮,會在宮裏留上多久?”

不得不說,柳香怡能在後宮裏屹立不倒,的確是有幾分本事的。

她懂得禮讓、懂得分寸,也懂得揣摩趙御辰的心思。

只是對趙御辰來說,任何人都是打擾他和白卿卿單獨相處的第三者,就算柳香怡表現得再怎麼得體,他此時也覺得對方是個非常礙眼的存在。

最讓他不痛快的就是,坐在不遠處喝茶的白卿卿,嘴角噙着幾分冷笑,擺出一臉看熱鬧的樣子。

那一刻,他心中忍不住生出一絲報復的想法,便笑着對柳香怡:“愛妃此言差矣,我的眼疾並非不藥而癒,失明六年,今日之所以能重見光明,要感謝的不僅僅是秦相,還有聖手醫仙的徒弟,白卿卿白姑娘。”

柳香怡這才發現大殿裏還有第二個人存在。

她早就從小太監口中聽說,聖帝此番回宮,身邊帶了一個據說醫術很高明的大夫。

在她的印象裏,所謂的大夫,應該都像太醫院裏的那些老頭子般,蓄着鬍鬚,頭髮花白。

可是聖帝如今鄭重介紹給她的姑娘,年紀不大,容貌秀麗,就算穿着打扮看似普通,但那一張小臉卻絕對有本事令正常男人爲之傾倒。

那一刻,柳香怡的心底頓時生出了幾分防備之意,但礙於聖帝在場,她只能強顏歡笑道:“沒想到白姑娘小小年紀,醫術居然如此了得。”

面對柳香怡那滿臉虛僞的笑容,白卿卿只是象徵性地跟對方點了點頭,算是回禮。

不能怪她表現得這樣淡漠,實在是因爲她對柳香恰這個人沒有半分好感。

即使時間過去了整整六年,她依舊忘不了上一世臨死之前所發生過的那些事。

當時趙御辰懷疑趙睿是她和趙御庭私通所生下的孽種,柳香怡便唯恐天下不亂的出言指責,說她和趙御庭在很多次皇家宴會上眉來眼去,勾勾搭搭。

她不是傻瓜,早就看出柳香怡對她心懷不滿,嫉妒她奪得帝王專寵,所以纔在趙睿身分遭到質疑時,無所不用其極的對她落井下石。

有了上一世並不美好的回憶,一向嫉惡如仇的白卿卿,實在沒辦法對柳香怡心存好感。

想到此處,她突然起身,冷着面孔對趙御辰道:“既然七爺忙着和妃嬪團聚,我這個外人也不好留在此處多做打擾。兩位先聊,我去鳴和宮探望一下皇上的病情可有好轉。”說罷,不再理會旁人的目光,直接起身,扭頭就走。

那囂張狂肆的態度,擺明了是沒把柳香怡放在眼裏。

眼看着那個鄉下小村姑甩都不甩自己一眼就這麼扭頭離去,讓柳香怡很是惱怒。

“聖帝,這白姑娘好大的脾氣啊,她沒把臣妾當回事也就罷了,沒想到竟連聖帝也同樣不放在眼中。”

如此明顯的挑撥,趙御辰不可能聽不出來。

不過,他此時的心情非常不錯。他敢確定,白卿卿在看到柳香怡後之所以會發這麼大的脾氣,肯定是喫醋嫉妒了。

“聖帝……”

柳香怡還想繼續挑撥,就見趙御辰沉下俊顏,不客氣地回了一句,“怡太妃,你只要稍微打聽一下就應該知道,被我當成救命恩人一樣來看待的白姑娘,如今在皇宮中的地位,是連皇上都要禮遇三分的神醫。既然她被冠了一個“神”字,就說明她有囂張狂傲的本錢,至於她爲什麼會看你不順眼,你不如從自身找原因,她怎麼就沒看別人不順眼呢?”

柳香怡沒想到趙御辰竟會將話說到這種地步,就算他從頭到尾都沒喜歡過自己,可對他來說,她卻是他的妃子,他名正言順的女人。

如今他卻爲了一個不知是什麼來頭的丫頭如此侮辱她,這讓她如何能輕易嚥下這口氣?

“聖帝,正所謂國有國法,家有家規,那白卿卿只是一介草民……”

“怡太妃,你來昭陽宮,究竟所爲何事?”

柳香怡沒想到他會突然轉換話題,她不敢怠慢,討好地答道:“臣妾聽聞聖帝回宮,所以前來給聖帝請安。”

“那麼你可知皇帝生病的事?”

“呃……自然是知道的。”

“既然知道,爲何我回宮之時,並沒有在鳴和宮看到你的身影?”

“這……”

柳香怡滿心滿腦關心的都是趙御辰的消息,至於那個和她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小皇帝,她根本連問都懶得問。

這天底下沒有一個女人會大度到對別的女人給自己丈夫生下的孩子有好感的。就算趙睿是當今天子那又如何,一旦她得到機會懷上聖帝的骨肉,趙睿就會成爲一步死棋,徹底在這個世上消失。

當然,這番話她自然不敢當着趙御辰的面說出口。

所以面對他的責問,她只能小心賠不是,說自己沒盡到做母妃的責任,連小皇帝生病了都沒能及時關心撫慰。

但她在心底則將趙睿罵了個半死,那死小孩表面看着溫吞無害,卻是個不好招惹的小陰謀家。

她也曾想過從趙睿身上下手,討好對方,再利用他接近聖帝。

結果趙睿每次面對她的刻意討好,都會擺出一副拒她於千里之外的死人樣子。以至於她對那個小賤種越來越沒好感,也更加堅定看有朝一日,她一定要從聖上偷種的決心。

這時,明昊的身影突然出現在殿外,他輕聲喚了一句,“七爺……”

趙御辰和明昊在一起多年,自然看得出他這是有話想對自己說,於是抬手打發了柳香怡和殿內的太監及宮女。

明昊這才壓低聲音道:“七爺,鳳陽那邊似乎出了狀況,鳳陽王不見了。”趙御辰眉頭一皺,“可探查到他的下落?”

明昊面色凝重地搖了搖頭,“屬下已經派人四處尋找他的消息,尚未有結果。”

“哼!看來這不安分的傢伙,在鳳陽困了那麼多年,終於要開始行動了嗎?”他說完,又抬頭對明昊道:“多加留意點,老九那傢伙精明着呢,他既然能在咱們眼皮子底下消失,自然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七爺放心,大局都在我們的掌控之下,不會出大亂子的。”

“嗯,繼續追查老九的蹤跡,說不定,他已經進了京城了。”

“是!”

與此同時,來到鳴和宮的白卿卿,早將滿腔心思全都放到了小皇帝趙睿的身上。

對於這失而復得的兒子,她心底真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苦滋味。

既想在短時間內得到兒子對自己的認同,又怕過於衝動會把兒子嚇着。

對世人來說,蘇若晴已經是個死人,沒人會相信魂魄重生這種事,她也沒辦法對兒子說,她就是他的親生母親。

“白姐姐……”

軟軟甜甜的嗓音在白卿卿耳邊響起,讓她原本迷亂的意識,立刻給拉回了現實。

“他們都說是你醫好了父皇的眼疾,在朕看來,白姐姐如此年輕,似乎還不到二十,卻能有這麼厲害的醫術,着實令朕感到驚奇。不知白姐姐幾歲習醫,師承何處?”

到底是受過皇家正規教導出來的皇嗣血脈,即使趙睿今年只有六歲,卻因爲所身處的位置與旁人不同,一言一語中都染上幾分成熟和世故。

白卿卿可以對天底下所有的人沒耐心,卻唯獨捨不得對自己的兒子沒耐心。她投給趙睿一記溫柔無害的笑容,輕聲答道:“我師父名叫莫守德,在我十二歲那年,他正式教我學習醫術,至今爲止,我一共學了六年。”

“白姐姐真有本事,只學了六年,就比宮裏那些行醫幾十年的御醫都要厲害。”

白卿卿笑道:“皇上不是更有本事,只有六歲而已,就已經登上皇位,指點天下江山了。”

這個話題讓小皇帝原本神采奕奕的小臉,瞬間染上了一層淡淡的憂傷。

“可是朕並不喜歡做皇帝。”

白卿卿心頭一緊,“爲何?”

“因爲做皇帝一點都不好玩,每天有學不完的課業、批不完的奏摺,一舉一動都要受人監視掌控,稍微做錯了事,就會被一大羣人指責。最讓朕不開心的就是,自從朕做了皇帝,父皇就搬離皇宮,一年到頭也見不到幾面。”

說完,他委委屈屈地垂下頭,嘟起粉潤的小嘴,就像個得不到大人肯定的彆扭孩子。

不知是白卿卿面相過於和善,還是趙睿能從她的身上感受到親切的母愛,剛剛這番話,他對着旁人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的。

可對於這個只見過幾面的白姐姐,他卻是不由自主地信任着、依賴着,無形之中,就把積壓在心底多時的想法說了出來。

從小到大,他的記憶裏只有父皇,並無母后。

李大總管曾告訴過他,他的母后在他出生之後沒多久就去世了。

他多多少少也從旁人口中聽聞一些關於他母后的傳言,當年父皇曾懷疑母后對他感情不貞,母后爲表對父皇的忠誠,一氣之下結束自己的性命,父皇痛失母后,悲痛欲絕,哭瞎了一雙眼睛。

當然,這些宮闈祕聞他並不敢直接去向父皇求證,所以這些年來,他只能將對母后的思念埋藏在自己的內心深處,偶爾看到那些大臣家的孩子被母親抱在懷裏時,纔會偷偷懷念一下自己那沒見過面的母后。

白卿卿聞得此言,一顆心頓時揪成一團。

她當然知道皇帝這個位置並不是那麼好坐的,更何況她的睿兒今年只有六歲。

普通六歲的小孩子,正是愛玩愛鬧,享受父母關心疼愛的年紀。

可她的睿兒卻每天被束縛在高高的龍椅之上,聽朝中大臣講一些他可能根本就聽不懂的國家大事,還要被這樣或那樣的條例所約束。

這對一個年僅六歲的孩子來說,實在是太過殘忍了。

“都是你爹不好,那個位置分明就是他的責任,可他卻丟給別人去承擔,要我說,這世上最自私的人就是他了。”

白卿卿這番話裏帶着對趙御辰的諸多怨氣,這不僅僅是爲了兒子打抱不平,就連她當年所受的種種委屈,也全都包括在內了。

“不要這樣說父皇,其實他也不容易,當年他爲了母后,不小心傷了自己的眼睛,這份苦,旁人根本就無法替他承擔。”趙睿急忙爲自己的父親辯解,生怕他很喜歡的白姐姐會對父皇心生成見。

“你父皇那樣對你,你也不生氣嗎?”

趙睿搖搖頭,“自然不氣。父皇雖然很嚴厲,可他是真心疼朕的,就是他平日裏總是不願意回宮,讓朕心中甚是想念。”

“所以皇上逼於無奈,才用生病的方式,引誘你父皇回宮?”

“嗯。”

那一刻,白卿卿被趙睿那可憐的眼神和軟甜的語氣給撩撥得心頭一顫,積壓在心底多年的母愛也在瞬間氾濫。

雖然她將過錯全都歸罪到趙御辰的身上,可換個角度試問自己,這六年來,她又何嘗對兒子盡過母親的責任?

一個人躲在遠離京城千里的臨安,像個不敢面對現實的駝鳥一樣封閉自己的心。

但凡她再多長個心眼,留意一下當今皇帝究竟姓啥名誰,也不至於讓寶貝兒子一個人孤伶伶的生活在偌大的皇宮中獨自受苦。

如果說趙御辰不是一個好父親的話,那麼,她也絕對不是一個好母親。

想到這裏,白卿卿心底被滿滿的愧疚所取代,恨不能在一夜之間,將積壓了整整六年的母愛全部施加在趙睿的身上。

夜色漸深,到了趙睿就寢的時間。

白卿卿親自給趙睿熬了藥,又細心地給他更衣洗漱,像天底下所有母親照顧自己兒子那樣,伺候着他躺在牀上,哄着他入睡。

“白姐姐……”臨睡前,趙睿迷迷糊糊輕喚着她,“不知爲什麼,我突然覺得你很像我娘。如果……你是我娘就好了……”

那一刻,白卿卿的眼眶頓時溼了。

而躺在牀上的小皇帝,也在說完這句話後,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白卿卿隔着被子,緊緊抓着趙睿那軟軟嫩嫩的小手,她的兒子剛剛親口對她說,如果……她是他娘就好了。

睿兒,你知不知道?我就是你娘。

雖然我換了一副身體,可是這副身體裏的魂魄,卻是你的親孃。

這六年來,娘無時無刻都在作着同一個夢,夢到睿兒沒有死,夢到你長大成人。

娘真的以爲那樣的事只會出現在夢中,沒想到老天憐我,有生之年,竟真的讓娘又看到了睿兒。

此時的白卿卿已經被淚水花了雙眼,直到一隻大手輕輕拍在她的肩頭,她纔像受驚的小鹿一般,從恍然中回過神。

“卿卿,你還好嗎?”

聲音既輕又柔,夾雜着讓人心動的體貼和曖昧。

白卿卿這纔看清,無聲無息出現在自己身後的,居然是趙御辰。

她忙不迭用衣袖拭去滿眼的淚痕,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解釋道:“我……我就是覺得皇上有娘生沒爹養,太可憐了,所以纔沒控制好自己的情緒,哭了出來。”

趙御辰當然知道她爲何而哭,只是她不願說實話,他也不會主動去點破。

他體貼地替她拭去眼角未乾的淚痕,柔聲道:“睿兒命苦,他娘早早離開人世,他爹還瞎了一雙眼睛無法親自照顧他。如果……”他的目光突然變得深邃起來,“如果睿兒的娘還活着,他爹就不會在傷心過度之下瞎了雙眼,睿兒也就不會被逼着坐上皇位,去承受那本不該由他來承擔的責任了。”

有那麼一刻,白卿卿差點就脫口承認,蘇若晴雖然死了,可她的魂魄還在。

話至嘴邊,又被她狠狠咽回肚子裏。

這一切的轉變太過突然,她需要時間重整心緒,好好消化。

即使知道他仍深愛自己,可她卻不敢保證這一世的白卿卿,會不會重蹈當年的覆轍。

想到此處,她下意識地推開他輕觸在臉上的手指,準備起身離開,不料剛起身,感覺頭量,身子晃了一下。

這才意識到,自進宮之後,她因爲接收了一連串的驚喜和詫異,不但情緒過於激動,就連晚飯也忘了喫。

難怪身體會這樣空虛無力,就連雙腿都快要站不穩了。

趙御辰一眼就看出她的不對勁,忙不迭將她攬到身前,體貼道:“卿卿,你怎麼了?”

“我沒事……”

她想要推開他,卻被他蠻橫地打橫抱起。“你……你要做什麼?”

“瞧你臉色蒼白,一副搖搖欲墜的樣子,明擺着就是身體不舒服的症狀。虧你還是個大夫,連自己的身子都照顧不好,拿什麼去照顧別人?最好不要告訴我,你沒喫晚飯。”

被趙御辰一路抱出鳴和宮的白卿卿,在他懷中拚命掙扎道:“有什麼話你先放開我再說!”

鳴和宮兩旁伺候的宮娥太監可都看着呢,她只是一個大夫,又不是他後宮裏的女人,當着這麼多人的面被他用如此親暱的姿態將她抱在懷裏,他不怕別人說嫌話,她還怕呢。

“如果你不想摔下去的話就不要亂動。”

趙御辰在她的嬌臀上輕輕拍了一記,語氣中全是威脅和警告。

白卿卿的確是老實了,可一雙杏眼內卻燃滿怒火,“如果我沒記錯,你後宮裏的妃嬪不是去昭陽宮找你共續夫妻情分了?你不在昭陽宮陪着自己的妃子,跑來鳴和宮搗什麼亂?”

她這一口酸不溜丟的語氣,把趙御辰逗得直樂。“白卿卿,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的語氣有多酸?”

白卿卿這才發現這個死男人一臉促狹,脣邊盪漾着不懷好意的笑容。

她心頭一怒,掄起粉拳,對着他的胸口用力捶了一下。

雖然不痛不癢,可趙御辰還是忍不住調侃,“想當年晴兒和我鬧彆扭的時候,也喜歡用她可愛的小拳頭來砸人。”

白卿卿臉色一變,想要解釋,卻發現此時無論她說什麼話,都有越描越黑的嫌疑。

更何況,她雖然因爲趙御辰單獨和柳香怡相處有些不是滋味,可她心裏卻非常明白,當年蘇若晴離世之後沒多久,他便搬出皇宮,放棄了宮裏的鶯鶯燕燕,僅憑這一點,她就知道他心裏從頭到尾只有她一個人。

要說不感動那是假的,只是她向來嘴硬,就好面子,所以才故意說那番話氣他。

趙御辰很懂得適可而止,連忙轉移話題道:“想打想罵,等一會兒喫飽了纔有力氣。還有,今天晚上可不准你再喝酒了。”

被他這麼一提,白卿卿整張臉立刻漲得通紅,像怕被別人笑話一般,她將小臉埋在趙御辰的胸口,逃避上次醉酒事件給她帶來的尷尬。

她不知道,這個微不足道的小動作,對趙御辰來說,究竟是多麼大的鼓勵。雖然早就在心底確定白卿卿就是蘇若晴,可兩人自相處以來,她一直用抗拒和排斥的態度來面對自己。

如今她肯對他放下防備,主動親近,這讓他心底怎麼可能不開懷?

就這樣,在鳴和宮和昭陽宮當差的下人,幾乎有幸目睹到他們冰冷而又無情的聖帝,居然會對一個鄉下來的小大夫如此重視在意。

難道說,屬於聖帝的春天,就要來臨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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