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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2)

《通緝未婚妻》 / 安靖 / 第7章 / 共21章

她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站在窗前,假裝沒有聽到他的話。

她的毫無反應,龍井看在眼裏;自他強行將她帶來這裏,不,應該是自她甫睜開眼、瞧見他那一刻開始,她對他的言行,便毫不在乎。

如果不是他拿炎幫的那衆兄弟來威脅她,她可能早就帶着傷離開了。

他知道,當年自己傷了她的心,可是他沒想到,她竟然沒有對他大哭大鬧,或是狠狠地送他幾拳。

除了初見這間房間的擺設時,她臉上出現過一抹驚訝與難過,以及頭一回他親手替她換藥、要解開她上衣時,稍有掙扎外,其餘時間的她,就像一尊沒有情感、沒有生命力的洋娃娃一樣,任由他擺佈。

他生氣,也難受,卻無可奈何。

擱下手上的醫療用品,放在一旁的茶几上,他走上前,連問也沒問,直接橫抱起她,將她抱回牀上。

一如預料,她沒有反抗,由着他抱起,放在牀上後,解開她的上衣,露出纏繞在她身上的繃帶。

解開她身上的繃帶,任由讓他心疼的傷口落入眼底,他不發一語地拿過藥,爲她換上,再纏上繃帶。

可是這一回,他並沒有與過去幾天一樣,在替她包紮好傷口後,替她重新扣上衣服,只是任她衣衫不整地躺在牀上。

她在心底微微喫驚,帶着點慌亂的眸子抬起,不期然地撞入他深邃無波的墨眸當中。

她想挪開目光,可是他的手在此時卻扣住了她的臉,教她無法別過小臉,只能帶着忐忑的心情與他對望。

他會再吻她嗎?像上次在醫院那樣,扣住她的臉後,就惡狠狠地吻住她嗎?

龍井扣住她的臉,只是出自一股衝動,因爲,她方纔那怯生生的表情,宛如八年前一樣,讓他情不自禁地扣住了她。

可是,與八年前相違的是,那時候的她,會一臉緋紅、害羞地瞅住他,一臉又期待、又羞怯;現在的她,只有着慌亂以及驚訝。

這讓他的心底湧上一股惱怒。

他想吻她、不顧她身上的傷而要了她,而且他有的是方法,能讓彼此感到歡愉,卻又不會讓她的傷口迸裂,但他下不了手。

眼前的女子,是他願意付出一切,包括龍門二少的身分,以及他這條命的女子,他日日夜夜地期盼着,終有一天,她會回到他的身邊,與他同偕白首。

收回自己的掌,他站直了身,轉身離開了房間。

韓碧蘿的心鼓譟着,只因他眸中一閃而過的痛苦。

他爲了什麼而痛、爲了什麼而苦?

爲了……她?

心跳紊亂了,呼吸的節拍也急促了,她想停止這個荒誕不經的念頭,可是她的腦、她的心,卻完全不聽她的指揮,逕自幻想更多、更多。

大廳內,寂靜到連根針掉在地上也能聽見的地步。

幾個上了年紀的老人,分別端坐在大廳兩側的紅木大椅上,飽經風霜的臉上,有着不同意以及難以接受的表情。

“我們不會同意。”其中一人開口,沙啞的嗓子低澀難聽。

他與其餘幾個,都是跟着龍老太爺,一直打江山至今的老幹部;雖然他們大多已經退位,但偶爾有一些決定,還是得跟他們商量,得到他們的首肯。

“韓炎背叛龍門,這件事,道上的人已經傳得人盡皆知,如果就這樣放過他,往後我們龍門便會成爲他人口中的笑話、窩囊貨。”

龍井看着眼前幾個,宛如他另外數個爺爺的老人們,眸中平靜無波,“這絕不會發生,這一次,韓炎只是誤信陳煌的詭計,並非真心要背叛龍門,陳煌已經爲了他所做的一切,付出了代價;放過韓炎,以及所有與炎幫有關聯的人,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所有與炎幫有關聯的人?包括那娃兒吧?”

這回,龍井沒有回答。

“你該知道,就算我們幾個老的願意,其他的幫衆,也不一定願意,即使他們口頭上答應,但不代表他們會放過韓炎以及那娃兒。”他們的罪名,不輕哪!

“那是我的問題。”

言下之意,他打算以一己之力,保護那娃兒?

老人們不約而同地挑起眉頭。

龍井將韓碧蘿帶走的事,他們幾個也略有所聞,可是他們不清楚,爲什麼兩人明明已經分開了八年的時間,這會兒又突然走在一起?

“阿井,你這一步,不好走。”對方是他從小看大的孩子,就跟他的孫子沒兩樣,所以老幹部們可不希望他如此辛苦。

女人,再找不就可以了?爲何偏偏只執着要她一人呢?

“我不求您們諒解,不求您們幫忙,只求您們不插手。”龍井明白他們的意思,但如果他可以放手,就不會有今天的結果。

老人們沉默了。

“你這孩子,個性跟你爺爺還真是同一個模樣;想當年,你爺爺也是爲了你奶奶,連龍門也想拋棄了。”當時的情景,猶歷歷在目。

龍井向老人們深深地鞠躬,這幾個老人,在他代替大哥,接下龍門地下組織後,便一直輔助他、幫助他,直到如今;如果沒有他們,他可能沒辦法這麼快便在龍門站穩腳跟,更不要說帶領龍門旗下衆多的兄弟。

他敬他們如親爺爺,所以,他們的首肯對他而言,非常重要。

“如果決定了,以後別回來向我們求救,我們絕對不會救你們的。”

“謝謝您們。”

“哼。”如果不答應他的話,這小子跟他爺爺一樣,做出拋棄龍門的事來的話,辛苦的不也是他們?

想當年,他們做牛做馬,還得分神去求那老頭子回來;現在他們年紀大了,可沒有那種精神與體力再來一遍。

所以,這小子跟那娃兒,就自求多福吧!老人們一致點頭,多年的默契表露無遺。

被關在別墅中將近一個月,韓碧蘿身上的傷口終於癒合,留下一道猙獰而可怕的粉色疤痕,在雪白的小腹上。

龍井應該會停下那種教人羞窘不已的行爲了吧?

眼見快到往日換藥的時間,她想着。

可是,另一方面,她的心底卻隱隱期待着他的出現。

她不是沒有發現,自己從那天瞧見他眼底那抹痛苦後,再也無法像個沒有知覺的木頭娃娃一樣,對他不聞不問。

如此一來,她卻更加擔憂。

她寧願他恨她、寧願他不理會她,也不希望他像現在這樣,對她做出這些曖昧的行爲;至少,面對他的憎恨時,那種傷、那種痛,可以讓她稍稍收斂起自己的情感。

可是兩人之間越發曖昧的氣氛,一再地撩撥她無法安靜的心,她有預感,若再這樣下去,她將無法控制自己的心,無法控制自己快要失控的情感。

誰說年少時的情感不長久?就因爲年少時,所投放的情感最純真、最深,所以,不管她如何地強迫自己,該忘掉過去的一切,將所有的過去,深埋在記憶的底層,還是沒有辦法忘記,與他的所有記憶。

因爲,那是她所有的快樂、所有的幸福。

懦弱的她,說她該早一點逃開,永遠避開所有與他接觸的可能;而仍舊喜歡他的另一個她,卻叫她勇敢一點,或許他對她還有感情、他仍然喜歡着她,就像……八年前一樣。

太過專注於沉思的她,忽略了不知何時出現在牀邊的高大身影。

龍井的目光,落在蜷縮在牀上的人兒身上;以前,在她感到害怕或是沒有安全感時,便會將自己縮成一小團,縮在牀上的一角,沒想到,這個習慣,她到現在還沒有改變。

如果沒有改變的話,那麼,現在的她,對什麼事物感到害怕?又或者,爲什麼感到沒有安全感?

下一刻,他將房間所有的燈光熄掉,偌大的房間,瞬間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只有從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光線。

他回眸,瞧見因爲黑暗而抬起頭來的她。

晶亮的眸子縱使在一片漆黑中,仍閃爍着迷人的水波;她從不知道,她的嫵媚、她的美麗,多麼地教人瘋狂。

他有些着魔地跨上牀,靠近她。

只有一點點的光線,根本就無法讓人看清楚四周發生的事;韓碧蘿戒備地退後,可是手腕卻被一隻大掌扣住,無法躲開。

她一顫,但倔強地不讓自己的慌亂,展露在他的面前。

大掌緩緩地從手腕往上挪移,在她的頰上來回地磨蹭,若有似無的溫柔,讓她的心跳徹底紊亂,想逃想躲的念頭,全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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