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野雅弘爲了雷集團第二季的營收報告來到新加坡,開會地點選在位於南端的別墅區,連續十六個小時的腦力激盪後,他絲毫不顯疲態,反而更顯精神奕奕。
十六個小時想要一一檢討雷集團的營運缺失,簡直是天方夜譚,偏偏修還帶着愛妻出席,偶爾要求休會半小時,所以實際上開會的時間根本不到十六個小時。
在這種耗費時間又沒絲毫效率的會議上,他們七人乾脆開始處理手邊的事務,修還決定下午要帶着妻子搭空中纜車遊覽新加坡的風光,現在則坐在花園瀏覽對岸的馬來西亞島。
天野雅弘本想到外面感受東南亞毒炙的太陽,體驗被曬傷的感覺,但瞧修和他的妻子兩人卿卿我我的模樣有點礙眼,尤其他們之間的甜言蜜語,讓他聽得雞皮瘩疙掉滿地,看來晚上是不可能看見修踏入會議室,他決定找水到市區的碼頭PUB小酌兩杯。
“天,等一下!”
修開口,所以天野雅弘停下腳步,“什麼事?”
“你過來一下。”
天野雅弘緩步走過去,“什麼事?”
天氣很悶,悶到他開始覺得煩躁,可能是在英國出生長大,習慣那種陰冷天氣,或者……眼前的景象,修摟着妻子太過親暱,他也太過柔情萬千。
修從不曾在他們面前說過“愛妻”這兩個字,但他用行動表示,逼迫他們正視;他們的主子被愛情俘虜,他沒有要求他們同樣效忠宋巧人,但他用行動來表示。
“幫我買這玩意兒回來。”修丟了一張紙給他,是從雜誌上剪下來的。
“什麼這玩意兒?這是目前最炙手可熱的鑽飾!這叫海螺珠花胸飾,人家等好久了耶!”宋巧人嬌嗔的扯着丈夫的衣袖,糾正丈夫的無禮。
天野雅弘蹙着眉,“我會把這個轉交給總管,請他通知這家鑽飾公司把東西送到你府上。”這種女人的玩意兒,他壓根不覺得有什麼稀奇的地方,但他知道虞姬也喜歡,至少從寄來的帳單上,就有不少飾品店的名稱,多到他甚至成爲某家珠寶店的VIP。
雖然總管財務,但他個人認爲股票或黃金這類變現能力比較高,就持有的效益來講遠比珠寶來得高,更何況雷集團不參與任何精品買賣事業,所以他也沒有深入研究的必要。
“不是要你轉給總管,是要你去訂購。”宋巧人糾正他的話。
“我對這個不熟。”什麼時候他身兼他家的總管了?何況這種……
“這隻鑽飾是純手工打造,目前全世界限量十隻,早就被預訂光了,請你去買,是因爲你認識這位設計師,看能不能走後門。”她神情嫵媚的把玩着丈夫的衣袖,慧黠的眸子閃着異樣光芒。
“我不認識做珠寶的人。”
“怎麼可能?我託夜他們查過,這位名叫Rose的華裔設計師,雖然英文和法文都很溜,但她的中文名字是虞姬,道地的臺灣人,難道這也是假名?”
虞姬?珠寶設計師?他當初幫她安排的工作明明是藥廠的小祕書。天野雅弘雖然詫異,卻掩飾的非常成功。
“我會幫你問問她。”而且是非常詳細的詢問。
話一說,天野雅弘便轉身離開。
她是華裔設計師、精通英法文?該死!那她還假裝不懂英文,甚至在他操着不標準的中文時,仍然一副純然無知的模樣……難道她是後來進修纔會的?
或許他應該好好查查,她究竟還隱瞞了多少事沒說。
看着天野雅弘遠去的背影,修親暱的咬了妻子的腮幫子一記。
“啊!”宋巧人尖叫一聲,“你在做什麼啦!”她報復的捶了丈夫一下。
“你把我的部屬給拐走,讓他無法回來開會,我不該罰你嗎?”
“反正你們也開不了會啊,我這是順勢。”宋巧人窩回丈夫的懷裏。“依你看要多久,才能把這羣臭男人都出清光啊?”
“管他們這麼多做什麼?既然會開不下去,不如我們下午搭纜車到聖淘沙度假好嗎?”
“萬歲!我就等你說這句話。”宋巧人主動送上香吻。
☆☆☆
天野雅弘沒有預設任何立場,再度與虞姬見面只是單純的顧客,他一直這麼認爲,卻在見到她時,發現……見鬼的!他該死的天真。
虞姬操着流利的法文,一襲黑色的復古赫本裝,雪白的蝴蝶結點綴在胸前,襯得腰更加纖細,也突顯女性的特徵,舉手投足間盡是風情。她沒有微笑,只是輕輕抿着脣微微上揚,對着手機說話,卻讓四周的男性看得如癡如醉。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天野雅弘緩緩的靠近,來到她的背後,無聲無息,伸指輕輕捲起她落在頸邊的一綹黑髮。
虞姬嚇了一跳,她知道自己一向是宴會里的注目焦點,很多男人把看她當成一種眼睛的奢侈享受,如果能爲店裏招攬更多的生意,她何樂而不爲?
只是向來會有人來邀約,甚至苦纏,卻沒人敢這麼明目張膽的對她動手動腳,驚怒之餘,她迅速回身。
是他!答案讓她震驚。
“你不繼續講嗎?”天野雅弘用法文問道。
他聽見她剛纔的對話,他知道了!
“喂,Rose?”電話那端傳來急呼聲。
虞姬迅速回神,“對不起,我們繼續剛纔的話題……嗯,但我目前並沒有這部分預算的資金……對!”先談公事,至於他……該死!在她頸上不停遊移的手指,不停攪亂她的注意力。
她以幾近敷衍的態度迅速結束電話,眼角餘光瞄到其他人的反應──他放肆的動作引來不少人圍觀。老天!她差點忘記,他的身分是Lightening的總裁,也是媒體注目的焦點。
“你──”她甫開口,還來不及說出完整的句子,一陣鎂光燈閃起,她只顧着閉上眼,迴避刺目的光線。
“看來臺灣的狗仔隊和國外比起來,有過之無不及。”天野雅弘口吻悠哉的開口。
“你不追上去?”虞姬從落地窗看出去,揹着相機的人早飛奔遠去,顯示跟拍經驗十足。
“追他?我對於追你的興趣還大一點。”
追?這字眼很曖昧,幸好他們一直用英文交談……英文?老天!她居然沒有發覺,想來“追”這個字眼也是另有所指了。
“這裏的主人是我朋友,我們可以向她商借房間談談嗎?”
“請!”天野雅弘充分表現出紳士風度。
☆☆☆
在厚重的紅檜木門後,二十坪大的起居室,在設計師巧思下,透過彩繪玻璃,折射出來空間讓人產生寬廣的錯覺,在傢俱的挑選上,也獨具匠心,流線型的單人沙發和雙人沙發,半嵌在牆內,除了節省不必要的空間浪費外,也營造出另一種簡約的風格。
天野雅弘大剌剌的坐在雙人沙發上,好整以暇的環顧四周。
“你要喝什麼?”
他挑挑眉,“如果你忘記就不用了。”
“這裏沒有你慣喝的金萱。”
他滿意的點頭,她還記得。
“那白開水就好。”
虞姬倒了一杯白開水,端至他面前的桌上,順勢坐進單人沙發,兩人對峙。
沉默……寂靜伸出手爪包圍住虞姬,空氣漸漸凝滯,直到她受不了的先開口。
“你突然來不會沒有事吧?”他發現她會英文或者法文……那又如何?責怪她說謊?不,她從沒說過自己不懂,是他們自以爲是。語言並不是他們之間的溝通橋樑,肉體的需求只代表銀貨兩訖,在這方面,她向來不曾怠慢他。
他沒有道理責備。她聽得懂英文或法文,卻從不曾牢記他在電話中吐露的商業情報,她對珠寶的興趣比數字來得大。
“我不曉得你對珠寶的興趣這麼大。”
你不曉得的事可多了!心裏這麼想,她卻沒有說出口,靜靜的等他接下來的話。
又是一陣沉默。
一定要她先開口是嗎?好吧。
“只是隨便打發時間。”
“你對我需要這麼小心翼翼嗎?”透過玻璃杯沿,他的眸子閃着銳利的光芒。“我們曾經很親密,親密到熟知對方每寸肌膚,不是嗎?怎麼從我一踏進這裏,你給我的感覺就一直是過河拆橋,這句話是這麼用沒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