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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1)

《戀人情婦》 / 白暮霖 / 第7章 / 共22章

初陽從窗欞灑落,穿透天藍色的繪花窗簾,天野雅弘懶懶的睜開眼,帶着惺忪,再度合上眼。

很久沒有這種輕鬆的感覺,明明清醒,卻捨不得離開軟綿綿的被窩。放縱自己,這種感覺對向來嚴以律己的他,很新鮮。

他習慣早上八點半起牀,八點四十分坐在餐桌前打開財經報紙,記錄雷集團在衍生性金融商品的獲利情形,順便彙總各國貨幣走勢。九點三十分他和幕僚會以視訊做簡報,最遲到十點半,他堅持要屬下以迅速明瞭的方式記錄,確實蒐集各方情報,以提供最新的資訊。

錢,永遠不會等人。

現在……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手錶,九點半了,他仍然躺在牀上。突然,他發現手臂上的紅痕,如果沒有猜錯,應該是她抓的。

房裏沒有任何她的氣息,所以他確定她離開了。

什麼時候離開,他不曉得,昨天太累了,當然,累絕對不是藉口,他不該讓自己的防衛心降低,就算多安全也不能。

他太清楚在英國有多少野心分子,他們拿他的人頭當獎賞,是一種最高榮譽的象徵,尤其是老頭的其他幾名兒子,雖然算他名義上的哥哥,卻絲毫沒有兄友弟恭的情誼,這也難怪,老頭也不講親情。

他一直相信勝者爲王,敗者爲寇,所以對於兄弟間的自相殘殺,他認爲是物競天擇。他相信坐擁權勢纔是王道,顯現王道最好的手段就是暴力。

修對他嗤之以鼻,所以纔要他掌管媒體事業,英國黑道霸主的兒子當經紀公司老闆,非常諷刺,應該表現出冷肅氣質的人,居然變成八面玲瓏的交際者,這是對老頭最好的侮辱吧。

修和老頭之間的角力戰,他樂得作壁上觀。當經紀人,甚至在媒體上曝光,他都無所謂,這只是一個工作,就像在雷集團中任職財務的天一樣。

天,代表天空,廣闊無際,說明他的視野與胸襟,天空同時晴雨不定,代表他的內外在性格。

他知道自己的內心不像表面那麼冷靜,每當情緒累積到某一種程度,他需要尋找地方發泄,或許修知道,所以指定他掌握媒體,偶爾的情緒發泄可以讓人以爲他只是炒做新聞。

他一直以爲自己掩飾得很好,也情願這麼相信着,畢竟被人看穿不是件愉快的事,就算看穿的人是修,也一樣。

很久很久沒有想起這些事,是因爲她吧!

昨晚他知道她非常不愉快,女人的第一次絕對舒服不到哪去,可是他明白這不是理由,他太粗魯、太急切,他不想讓自己太沉醉,卻又必須承認她有種令人着迷的神祕。

美麗的女人,在演藝圈比比皆是,但美麗又神祕的女人卻很少。她的眼睛明明看着你,卻像穿過你,眼角微揚着勾人,眼神卻是若有所思,她讓人摸不着,所以着迷。

她幾歲?牀伴的年齡一直不是他關心的問題,但對於她,他卻開始好奇。

手機鈴聲響起,天野雅弘撐起身,賁起的背肌,猶如蓄勢待發的獵豹,他一把捉起牀頭櫃上的手機。

“喂?”

“你沒事吧?”

是他的幕僚長卡特。“什麼事?”

“現在是九點四十分,我們一直等不到你上線,有點擔心。”

該死!他居然忘記視訊會議這件事。

沒有多大的情緒波動,天野雅弘仍然平着嗓音說:“你們把文件整理傳給我就好。”

“好的。還有什麼事要交代嗎?”

“辦一張信用卡給……”她叫什麼名字?天野雅弘發現自己不曉得。

“誰要用嗎?”

“不用了,這事我讓Ken去辦就好。”他真的失常。

女人的貪婪通常會讓他倒胃口,他想起當初和Ken做的結論,或許她和那些女人沒什麼兩樣。轉念這麼一想,他淡了心思。

☆☆☆

不速之客打擾她今天的行程安排,虞姬坐在米色沙發上,瞪着來人。

“你今天不用上課嗎?”Ken啜着吳嫂送上來的茶,味道香醇,他喜歡這種淡雅的味道。“這是什麼茶?很好喝。”

“我開始放假,等六月到學校拿畢業證書。金萱。”休息了一個上午,仍然全身痠疼,她今天的行程應該是待在牀上。

“你打算考大學嗎?”

“看看吧。”她不打算告訴Ken,早在二月時她就以甄試的方式,進了T大的中文系。

“我希望你去考大學,畢竟你還年輕。”

“我知道這份工作不是長久營生之計。”她不想玩心知肚明的把戲,把話挑明說,也省得費心猜測。

“你明白就好。”他拿出一隻白色信封放在桌上。“這是他要我轉交給你,年輕女孩總是喜歡一些新鮮玩意兒,你可以抽空去逛逛,喜歡的可以買回來。”

Ken端起茶杯,環顧四周,“這房子可以依照你的喜好去裝飾,我們不會多做干涉。”

“你們答應我的現金呢?”

“在信封裏,我們幫你在銀行開了戶頭,每個月會匯二十萬給你,作爲零用錢,每滿一年再給三百萬,解約時,房子的地點任你挑選,兩千萬的支票絕對一毛不少。”

“合約的年限呢?如果有一天我膩了呢?”斂着眉,虞姬輕聲的問。

“沒有年限,至於你是否膩了的問題,也不在合約考量的範圍內。”

是啊!她是玩物,玩物不該有心情!虞姬,你不是早該明白,還問什麼呢?

“Ken,你看過中國的歷史故事嗎?”

“沒有,怎麼了嗎?”

“沒事。”虞姬個性剛烈,所以她能陪在項羽身邊一起南征北討,甚至在項羽大敗時,以自刎來表示自己的忠誠。她姓虞,一樣單名姬,可是她的性格……不剛烈吧,所以她對金錢低頭。

她打開白色信封,象牙白的印章和銀行存摺映入眼簾,她打開存摺,整數二十萬。這筆錢對她來說很多,社會局每月的補助只有幾千元,而現在,她輕而易舉就用肉體去換了二十萬。

錢和肉體等值。這是她的供、他的需所達成的平衡。

信封裏滑出一張白金卡,銀色的卡面非常亮眼,這對身爲學生的她來說,屬於非常虛榮的奢侈品。

“這也是給我的?”她拿起卡片審視着。

水眸泛着流光,她和那些女人沒啥兩樣。Ken承認自己有種看走眼的感慨。“是,你可以去買任何你需要的物品。”

其實,這也沒什麼好感慨的,他們當初的目標不就是如此──找一位可以銀貨兩訖的安靜女人。

虞姬眼中閃着怒火,但她小心翼翼的掩飾。她雖然年紀小,卻也明白取之有道,他們除了付出金錢,還扔了張卡給她,當是施捨嗎?

哼!如果有人想當冤大頭,她怎麼可以讓對方失望。

“那我現在可以去買嗎?”她佯裝愉悅的問道。

“我讓司機送你。”

“好,那快點!”捉起卡片,她表現出迫不及待的樣子。

女人,果然都是一樣。

☆☆☆

百貨公司對她來說,可遠觀不可褻玩焉,尤其櫥窗裏的精品,她習慣就這麼靜靜地欣賞。

虞姬必須承認她不是揮霍型的女人,至少沒有那種習慣,明明皮包裏有一張信用卡,她可以買任何她想要的東西,只是一拿起衣服,她不假思索的看着標價,沒有試穿就放回去。

太貴了!

虞姬走着、逛着,她發現同樣是在看精品,專櫃小姐只顧着招呼別人,對她則視若無睹,她們眼利,由衣着及客戶的眼神來判定成交的可能性。她只是隨便的T恤加牛仔褲,牛仔褲還是夜市買的零碼貨,只要一百九就可以穿久久。

難怪沒人願意搭理她,這是人之常情。

“小姐,你要買再拿起來看好嗎?”突然,一位身着制服的專櫃小姐在她身旁出聲。

虞姬嚇了一跳,把皮夾放回櫃上。

專櫃小姐若無其事,拿着拭布擦去皮夾上的指紋。

這……太侮辱人了!但虞姬沒有生氣,只是冷冷的看着專櫃小姐,她知道旁邊的顧客也在瞧她。

原來這就是現實,很殘忍,也很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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