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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2)

《惜夫人》 / 簡瓔 / 第7章 / 共23章

“大哥喜歡聽啊?喜歡的話,小弟再說幾個給你聽。”她可是讀過《二十條能夠改變你人生的職場格言》這種書,要她講,她可以滔滔不絕,講到明天都可以。端木秋的微笑停留在俊臉上,不急不躁地說:“來日方長,反正你我需常常見面,你再慢慢說與我聽。”韓蕎惜一陣狂喜。r大哥的意思是”端木秋對她投下意味深長的一眼,淺淺一笑。

“我們一起把這新奇的百貨商鋪變成全京城最賺錢的鋪子。”她跟端木秋約好了三天後一樣的時間在悅陽樓見,金少麒也是他們的合夥人,但他時間上比較不方便,表示就全權交給端木秋處理,說定了他們會各出一部分的銀兩,而至子她要出多少銀兩,他們也沒多問,讓她一陣安心。

總之,她是出門遇貴人了,沒想到那麼輕易就找到了資金來源,等她的百貨商鋪開幕賺了錢,到時就可以從常府搬出去,安心的等待穿越時機了……“小姐……呃……姑、那個姑爺……”主僕兩人迎着晚風,穿過曲曲折折的迴廊要回落露院,韓蕎惜正興奮的在腦海裏一遍又一遍的想着她的計劃,突然感覺到小眉在扯她衣袖,她停了下來,看到常如玉迎面而來,他微微抿着脣角,跟一個紫衣少女走在一塊兒。

“你們這是做什麼?”常如玉盯着男裝打扮的她們,微蹙了蹙眉。

那日在落露院尾隨她,發現她竟然在府裏“賣藝”時,直是讓他既喫驚又深感荒唐。

她清空了一個房間,備了許多矮凳,矮凳上擱了軟墊,他到時,一屋子都是人,而她正口若懸河、語音嬌脆地在最前方講故事,時不時帶着表情動作,一下渲男子聲音,一下渲女子聲音,有時還唱起他聽不懂的曲來。

他問了下人,下人說惜夫人每天都會講一段故事,約莫半個時辰,一個人收取半文錢,只要是常府的人都可以去聽,故事不落俗套,某些橋段深情,某些橋段則會讓人笑痛肚子,跟他們平日裏聽到的民間故事都不相同,異常地吸引人,惜夫人又唱作俱佯,大夥都被她給吸引,每天晚上都搶着去聽故事。

“看不出來嗎?”韓蕎借彎着脣角笑了笑,眼睛閃亮亮的看着他。

“我們女扮男裝出門,現在要回落霞院了,你應該很忙吧,我也很忙,那就告辭,後會有期!”她又對他夾一個江湖式的抱拳。

常如玉不是她的金主,她沒空應酬他,她下面可是食指浩繁,要趕快回去寫詳細的企劃書給她的金主。

“慢着。”對於她這般敷衍的態度,常如玉自然是十分不悅,他狀似平靜,實則胸中已升起一簇火焰。

“我有話對你說。”

“喔?什麼話?”看他不苟言笑,韓蕎惜有點緊張了,該不會反悔要趕她走吧?

見她好似沒意識到自己錯處,常如玉蹙起了眉心。賣藝已經很荒唐,現在她又在忙什麼?竟然還女扮男裝出府去?

他臉罩寒霜地說:“日後不許你再做男裝打扮,看看你的樣子,成何體統?”他的指責讓韓蕎惜覺得好笑,敢情這位前夫大人忘了她已經不是他老婆了,還想約束她?

雖然帶着一羣陪嫁奴僕寄人籬下,不好出言頂撞,但提醒一下是必要的,因爲她以後還是會常常出府去,不想爲此跟他鬧得不愉快。

她澄澈雙眸直視着他,不閃不避,慢悠悠地說:“常少爺,我已經是你的下堂妻了。”言下之意是,她做什麼都跟他沒關係,他實在不必管那麼多。

瞪着那一雙美目,常如玉發現自己竟說不出話來。

好個下堂妻,幾個字堵的他啞口無言,只能讓她離去。

看她們走遠,又看到常如玉眼中閃着一抹奇怪的情緒,燕成瑤忍不住問道:“二師兄,那人就是被你休離的韓府千金嗎?”常如玉蹙着眉心,此時此刻,任何人跟他說話都令他感到厭煩。

“你不必管那麼多,沒事快回雲初山,師父會找你。”燕成瑤噘起了小嘴。

常如玉嚴厲的盯着她。

“若要留下來,那你就安分點,不要再讓我分半點神照顧你,我沒有那種閒工夫。”她竟然在綢緞莊爲了一塊布料跟尚書的小妾打了起來,對方被她打紅了半張臉,哭鬧到衙門去,也驚動了尚書大人,讓他不得不去爲她善後。

“知道了,以後不會了。”燕成瑤連忙應承,一雙美眸求饒的望着劍眉星目、俊美無暇的他。

若她不闖點禍,他又怎麼會注意到她?

_她光看着他就忍不住心蕩神馳,自小她就想嫁給他,得知他被皇上指婚的消息時,她哭腫了雙眸,前些日子得知他竟然休妻了,她塞出望外,顧不得自己還被師父禁足就偷跑下山。

“那好。”常如玉眼神犀利的一掃,也不管小師妹流露出的情意有多明顯,沉聲道:“你現在就回房去反省反省你今天的所作所爲,明天早膳之前,不許踏出房門半步。”

“好嘛,人家回房反省就是,你就別再惱我了。”燕成瑤哀怨的走了。

常如玉駐立在晚風拂來的臨水迴廊中,看着水面在晚風吹拂下緩緩地盪出了水紋,他閉上眼眸又睜開,驀然往落霞院走去,到了最後,幾乎是用輕功在飛掠了。

一進落霞院便見到換回女裝的小眉端着點心要進偏廳廂房,他攔住了她,細細詢問她與韓惜兒出府之事。

小眉生性怯懦,他又是當家主子,他才問兩句她就什麼都說了,得知韓蕎惜竟然在悅陽樓與兩名陌生男子攀談,對方還應允要出銀兩讓她做生意,常如玉越聽越是惱火。

成親一年來,她的所作所爲明明皆令他厭惡至極,如今卻又處處引起他的關注,就如此刻……要命!自己竟戳破了廂房紙窗在偷窺她”她已經換回了女裝,一身淡綠衣裙襯着粉肌纖腰,身上依然沒有多餘的珠翠和髮飾,小眉端進去的點心沒有動,還好端端的擱在小方桌上。

大圓桌上,就見她心急的攤開一張新的宣紙,蘸墨落筆,雙頰興奮得緋紅,見到她振筆疾書的模樣,他的心突突跳動。她竟然識字?還會寫?還寫的眼也不抬?一時之間,他竟看得忘我了。

韓蕎惜渾然不覺有人在偷看她,她只一股腦的想趕快把詳細的企劃案寫下來,餓得飢腸轆轆也不在乎。

“小姐!”小菱推門而入,看到房裏墨啊紙的陣仗不覺莞爾,她家小姐是什麼時候偷偷學了寫字,她都不知道呢。

“都入座了,在等您呢””

“戌時了嗎?這麼快?”韓蕎惜習慣性的舉起右手要看手錶,但腕上只有一隻玉鐲子,當然沒有手錶。

“小眉說您沒用晚膳,這糕點怎麼也沒喫呢?”小菱發現了那盤完好如初的穌糕,略皺秀眉。

“不如先喫好再過去吧,不然您會餓着……”

韓蕎惜想也不想的搖頭道:“不行,大家都在等我,我怎麼可以躲在這裏喫東西?走吧!回來再寫!”她擱下筆墨,匆匆跟小菱走出廂房。

常如玉並沒有馬上跟着她們,聽到入座兩字,他便心裏有數,他的下堂妻又要去賣藝了。

那日他也聽了一會兒她說的故事,確實別出心裁,從未聽聞,應該是她自個兒天馬行空想出來的,那故事的結尾會是如何,他倒是想知道。

他從容地往她賣藝的屋子走去,對見到他而面露驚詫的下人做了噤聲的動作,悄然地站在最不起眼的角落裏聽。

可就算他自認已經站在很不起眼的地方了,韓蕎惜還是眼尖的看到了,她不知道他爲什麼會來,心裏挺意外的,有點疑惑他真是來聽故事的嗎。

雖然常如玉也在令她有些不太自在,但不至於讓她不做這門可以賺點小錢的生意,她沒多停頓笑容滿面的朝滿室的觀衆福了福。

“謝謝大家今天又來捧場了,廢話不多說,祕密花園?接着聽下去!”

“祕密花園”是她最愛的韓劇,不管是國語版還是原音版,她都癡迷的看了至少三十次,說她能倒背如流也不爲過。

只不過,這故事要講給古代人聽要略微修改一下,比如她今天會提到的計程車,就得改成馬車。

一陣熱烈的掌聲響起,她清了清喉嚨,裝作男子的樣子,粗着嗓子說:“不是說好坐馬車的嗎?爲什麼要步行?難道心裏想着我會追出去趕上你,然後載你一程,是期待類似這種事情的話……”這是自戀傲慢的閃閃男金社長。

話沒說完,她又換成女子聲音,做出女子模樣說道:“我坐不坐馬車跟你有什麼關係?你是車行的馬伕嗎?”這自然是帥氣瀟灑的吉蘿琳。

她再換成金社長,“你怎麼隨便猜測別人的人生?我沒有問過女人一次這種問題,你難道沒有錢嗎?要是那樣的話,我送你一程。”她一人分飾兩角,又換成吉蘿琳,“我爲什麼要坐你的馬車?”再換成金社長,“因爲我想送你一程。”吉蘿琳問:“爲什麼?”金社長說:“還能爲什麼?想在天空飛翔,想幸福,這些還需要理由嗎?同理,我現在想送你回去,爲什麼阻止我想做的事情?我也會爲你關上馬車門。”聽到這裏,常如玉不知爲何自己會胸口一熱,彷佛被什麼擊中了心房一般,後來的故事怎麼樣了,他沒有聽進去,也沒發現他的眸子透着柔光,眼裏只看到她那格外清亮的眼眸。

這不是韓惜兒,這絕對不是韓惜兒……

可連他自己也覺這想法荒謬,若她不是韓惜兒,那麼她是什麼人?她分明就是他千方百計休掉的下堂妻!

但如果她是韓惜兒,自己又爲何會被她吸引?這一點道理都沒有……“時間到了尾聲,今天的故事就說到這裏,小妹照例爲大家帶來一首‘那個女人’。”韓蕎惜盈盈一福,唱了起來。

這首歌她很熟,她雖然不是韓文系,但憑着熱愛韓流的熱情,自己進修了韓文,本來還打算去考韓文鑑定,由此可知她韓文多強了。

熱烈的掌聲再度響起,常如玉雖然覺得她在一干下人面前自稱小妹很荒唐,但她那如泣如訴的哀婉歌聲卻莫名牽動了他的情緒,他全然聽不明白她在唱些什麼,可那哀切的歌聲卻進入了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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