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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2)

《惡女嫁皇商》 / 香彌 / 第3章 / 共22章

乘馬車來到“來春閣”,花清蕾步下馬車,帶着一名小廝走進去。

來春閣是一處梨園,裏頭安排了各式各樣的表演,有雜耍表演、也有戲班子唱戲,還有歌姬舞娘的歌舞演出。

花清蕾走進她事先訂好的二樓包間,包間的窗子正好面向底下的臺子,可以觀看下方的演出。

沒多久,她等的人來了,她笑吟吟的起身相迎。“李兄。”

“抱歉,我來晚了。”李君濤溫雅的歉聲道。

“不晚、不晚,我也纔剛到不久,李兄請坐。”李君濤入座後,花清蕾這才招呼小二過來點菜。

花清蕾爲他倒了杯茶,笑道:“咱們今兒個可來對了,今天的戲目剛好是伍四娘唱的‘遊幽冥’,據說伍四娘唱得可好了,能讓聞者落淚,看者銷魂。”

還未穿越時,她是一家跨國企業的業務經理,才二十八歲的她,是全公司最年輕的業務,不過由她帶領的這一組,業績在公司裏可是能排入前三名,她熟諳各種生意上的手腕和話術,以前就算招呼客戶到酒店談Case,她也能面不改色,將客戶哄得心甘情願的簽下合約。

所以此刻與李君濤要談的生意,對她而言只算是小菜一碟。

李家在五、六年前新得了一座參園,花家此後便固定向李家購進人蔘,兩家合作多年,此番見面,主要是因爲花清蕾想與李家合作另一樁生意。

“伍四孃的大名我也聽說過,那咱們今天可有眼福耳福了。”李君濤言笑晏晏的回道,他相貌斯文,笑起來也顯得溫文儒雅。

在等着戲目開始的空檔,花清蕾閒聊般的說道:“小妹去年將八珍湯和十全大補湯這兩味藥材分裝在紗袋裏,每三包裝成一袋出售,銷路不錯,客人買回去都說裝在紗袋裏面,不管是與雞湯一起熬煮,或是單單熬藥來喫,都挺方便的。”

她這種構想是取自現代的茶包,將藥材裝進紗袋裏方便熬煮,一次買三袋還有折扣,八珍湯和十全大補湯都是入冬時常用的補藥,用的量多,她索性就推出促銷的折扣,生意果然很火,她準備的量不到一個月便全都賣光。

之後也有人想仿照她的做法來販售,但不少人都已從他們那兒一口氣買了一個冬天要用的量,其他那些跟進的人,生意自然沒他們來得好。

“我也聽說了這事,你這主意不錯,據說不只青水城的藥鋪,附近不少外地的藥鋪也特地來向花家批貨,花家這次應是賺了不少。”

“是小賺了一些,不過給了一成的折扣,這利潤自然就少了,好在賣的量多,多少能彌補些。”花清蕾眉眼含笑繼續說,“眼看再一個多月就要入夏了,小妹想再推出一味藥方。”

“是什麼?”李君濤很感興趣的問。

花清蕾沒有隱瞞他,大方地回道:“是生脈飲,此味藥方能益氣生津、消暑解熱,很適合在夏天時服用,小妹打算裝成五包一起出售。”

“這主意倒不錯,夏季暑熱難消,服用這藥能避免中暑。”他嘴上讚許,心中卻暗自盤算着是不是也跟着這麼做。

李家有參園,人蔘可以從自家參園取得,只要再購進麥冬與五味子便可配成生脈飲,但這主意是花清蕾想的,兩家又素有生意往來,他倒也不好明目張膽的照着做。

她見他似乎起了興趣,微笑的續道:“只是這生脈飲中有一味藥要用到人蔘,恰好李兄家的參園可以提供……”她沒把話說完,直直地看向他。

李君濤神情一動,順着她的話問道:“花姑娘可是有什麼想法?”

“小妹是想咱們兩家可以一起合作,李家提供人蔘,咱們花家提供麥冬與五味子。”她做生意素來秉持一項原則—你賺我賺大家賺,你好我好大家都好,只有大家都賺到錢,生意才能長久。

他沒料到她會找他合作,聽她這麼說,心裏已有意想答應,不過卻又不想這麼快回答,打算回去合計合計,算算如何才能從中爲李家謀取到最大的利潤,因此略一沉吟後表示,“這事我得回去問問我爹的意思,再回花姑娘。”

花清蕾頷首。“也好,李兄回去考慮考慮,不過可別太久,因爲我前兩天碰巧遇見泗城的姚家,將這事約略透露了一些,他們也有意思想同花家合作,不過因花家與李家生意來往較久,所以我這纔想先詢問李兄的意願,要是李家沒意願,我與泗城的姚家合作也一樣,他們的參園雖說離得遠些,但人蔘的品質倒是不錯。”

她早已派人收購附近一帶的麥冬和五味子,一點也不擔心李家最後會揹着她自己做。李家若要做,勢必得派人跑到更遠的地方去收購五味子和麥冬,這麼一來,運費增加,成本也會增加不少,對他們並不划算。

聽出她的言下之意,李君濤的眼底幾不可察的掠過一絲不快,但表面上仍笑得溫文爾雅。“好,我儘快。”

先前他與花清蕾見過兩三次,那時都只是例行談採購人蔘之事,未談太多,當時他雖然覺得她處事幹練,卻也未多想什麼,此刻才明白爲何花承青不將花家的事業交給嫡出的兒子,卻交給庶出的小女兒打理。

花清蕾聰明又精於算計,怪不得花陽庭會輸給她。

不久戲便開鑼,兩人一邊看戲一邊閒聊。

此時就在不遠處的一間包間裏,裏頭幾人也正在看戲,其中一人的目光不經意一瞟,不禁愣了下。

雖是男子扮相,但唐擎飛閱女無數,自然一眼就看出她是女子,再細看幾眼,接着便認出她就是數日前在水月湖畔揍他的那位姑娘。

那日回去後因自個兒有錯在先,事後他並未刻意命人去打探她的身分,沒料到會在這裏再遇見她。

此刻扮成男子的她,神情颯爽,眉目間流露出一抹奕奕的自信神采,與坐在她對面的男子談話時,揚起的嘴角透出一抹明媚的笑意,令他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他回想起那日她揍他時的那副潑辣兇悍表情,當時她渾身溼漉漉,髮梢上也不停的淌下水滴,臉蛋也溼淋淋的,看來有些狼狽,可一雙幽黑的眼瞳因燃着怒火而顯得異常明亮,那時的她就像火焰一般耀目,但同時也像火焰般灼人。

也不知她哪來那麼大的力氣,他回家後一瞧,才發現被她揍過的地方全都一片青紫,敷了上好的藥,隔了好幾天,那些瘀青才消了。

他一方面也是忌諱她太過強悍,美則美矣,卻也沒動過想打聽她的念頭。

此刻瞅見言笑晏晏的她,竟讓他莫名的移不開眼神,目光覷向她的時候比看向戲臺上婉約銷魂的伍四娘都還多。

待戲一唱罷,眼見她要離開,唐擎飛沒有多想也跟着起身。

“噫,三爺,你這是急着要找伍四娘嗎?”包間裏一人取笑他,這幾日唐擎飛常來捧伍四孃的場,下了戲後,這位少爺也常去找伍四娘,因此以爲這次也一樣。

唐擎飛沒有多加解釋,只丟下一句話,“不是,我有事先走了。”說畢,便匆匆離開包間想追上她。

花清蕾所在的包間離樓梯較近,因此她與李君濤先下了樓,兩人在門前道別之後,各自離去。

唐擎飛一路追下來,來到門前左右張望,覷見她在前頭正準備要上馬車離去,他快步追過去,嘴裏一邊喊着,“等一下。”

花清蕾回頭一瞧,看見來人竟是唐擎飛,臉色微微一沉,以爲他是來找她算帳的,便飛快鑽進馬車裏,吩咐車伕快走。

車伕立即策馬離開。

唐擎飛一時沒能追上,悵然失落的望着已駛遠的馬車。

“娘。”一名六歲男孩與一名七歲女孩來到花清蕾面前,清脆嗓音同聲喚道。

花清蕾坐在桌邊,托腮眯眼思索事情,沒回應他們。

兩個小孩很乖巧,沒有再出聲打擾,只是安靜的站着,等她回神。

碧心見狀,出聲提醒道:“小姐,瑛小姐和瑜少爺來了。”

花清蕾這纔回神,望向他們,摸摸兩人的頭,笑道:“乖。”

瑛兒清秀的小臉蛋上滿是關心,睜着一雙細長的眼望着她。

“娘是不是有什麼煩惱?”她雖然才七歲,但因自幼過着顛沛流離的生活,嚐盡人間冷暖,性子早熟。

花清蕾把瑛兒抱起來坐在她腿上,捏着瑛兒的鼻子,笑問:“你怎麼看出娘有煩惱?”她明白也許是以前坎坷的遭遇使得這兩個姊弟少了分天真,多了分早熟,也比同齡的孩子敏感許多,很容易就察覺大人的情緒。

她覺得這並不是好事,孩子就該無憂無愁的長大,年紀小小的他們,不需要這麼早就瞭解大人的麻煩事。

“孃的眉頭皺起來,好像不太高興。”瑛兒怯怯的答道。

花清蕾笑道:“娘這是在煩惱今晚要喫什麼。”發現瑜兒眼睛正骨碌碌的看着她,臉上流露出一抹渴望,似是也想要她抱,她伸手將他抱坐到另一邊的腿上,揉揉他的嫩臉問:“瑜兒可有什麼想喫的菜嗎?”

“可以……喫糖醋魚嗎?”瑜兒露出羞澀的笑容。

“好,喫糖醋魚,那瑛兒呢,你想喫什麼?”花清蕾看向她問。

“我想……喫蘿蔔糕可以嗎?”

“當然可以。”她親了親兩人的小臉蛋,將兩人放下,交代碧心,“碧心,吩咐廚房晚上做糖醋魚和蘿蔔糕。”

“是。”碧心應了聲。

又跟孩子們說了會兒話,花清蕾便讓他們自個兒去玩。

待兩個孩子出去後,碧心遲疑了下問道:“小姐,方纔出去時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連兩個孩子都看得出小姐有所煩惱,她這個隨身侍婢又豈會看不出來。

“我剛回來時遇見唐擎飛了。”沉吟了下,花清蕾將先前發生的事告訴碧心,“幸好我走得快,要是被他追上,也不知會怎麼樣?”她現在擔心的是會不會被他查出她的身分。

“我聽說唐三爺雖然風流成性,但他一向很憐香惜玉,興許不會爲了那天的事同小姐計較。”她心想小姐也稱得上是美人,唐三爺見小姐模樣生得美,也許不會再追究。

“但那天我把他打得很慘。”那時被推下湖,她在湖裏被凍得全身發冷,因此爬上岸後一時氣不過痛揍了他一頓,她自己的力道她很清楚,她雖然避開了他的要害,不致讓他受重傷,但他回去後皮肉痛絕對是免不了的。

提起那天的事,碧心便心有餘悸,忍不住問:“小姐哪來那麼大的力氣?那天竟將唐三爺整個人摔倒在地。”

服侍小姐這麼多年,她沒見過小姐這麼大發神威過,可約莫四年前那場意外,小姐回來後,不但突然會泅水了,就連性子也慢慢變了,不再像以前那般溫懦,有了自個兒的主見,也越來越聰慧,連老爺都對這樣轉變的小姐讚不絕口,最後還將花家的生意交由小姐打理,可見對小姐的器重。

“我那是氣壞了,那時跌進湖裏我差點溺死,好不容易爬上岸後,纔會一時氣昏了頭抓起他就打。”她自然不可能告訴碧心,那是因爲她以前跟着她開武館的老爸從小學武,練得一身好功夫,所以才能輕易揍趴唐擎飛。

四年多前穿越過來後,在她旁敲側擊之下,瞭解到原本的花清蕾性子軟弱,怕一下子改變太大會引人懷疑,所以這四年來,她是慢慢一點一點讓自己有所改變,就像溫水煮青蛙一樣,四年下來,現在就算她流露出以前的個性,也沒人會覺得奇怪了。

花清蕾突然思及一事。“我差點忘了,我那時是扮成男子的模樣,他說不定沒認出我來。”

“就是呀,小姐今天出去是做男子打扮,想來唐三爺應該沒認出來。”她雖沒跟着出去,但小姐做男子打扮時整個人會流露出一抹颯爽的英氣,與小姐女裝的扮相不太一樣,應該沒那麼好認。

花清蕾暫時放下心。但這青水城雖大,她也不可能一輩子躲着唐擎飛,這件事還是要徹底解決纔是一勞永逸之計……想了想,她又問道:“碧心,你覺得我該不該上門主動向他道歉?”

唐家在青水城裏算是財大勢大的名門望族,花家與他們相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唐家不僅是皇商,家族中還有人在朝中任高官,就連青水城的郡守對於唐家的人,都得禮遇幾分,要是唐擎飛真想對付她,那可是輕而易舉的事。

所以說衝動真是魔鬼,當初氣憤之下痛揍唐擎飛一頓,雖然消氣了,但卻惹上不該惹的人。

碧心身爲下人,也不知該怎麼回答纔好,不免有些爲難地道;“這……奴婢也不知道,小姐要不要去問問老爺看看?”

“爹現在病重,我還是別拿這種事去讓他添堵了。”她不是沒想過要去問花承青的意見,但她怕不問還好,一問之後,讓他擔憂反倒加重病情。

“那小姐打算怎麼辦?”

“嗯……過兩天再看看吧。”雖然理智上覺得也許主動去道個歉會比較好,但她一時拉不下這個臉,況且主動去道歉,就好像錯的人是她,讓她心理有些無法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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