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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2)

《興宅寡婦》 / 金萱 / 第11章 / 共22章

她好想仰天長嘯的問老天,她趙楠到底招誰惹誰了,爲什麼命這麼苦?前世苦,穿越到這裏一刻也不得閒,想要擁有平凡簡單的生活對她而言真的有那麼難嗎?

最讓她不滿想發火的是,就在前幾天,隨着前來保護皇甫世的人馬中出現了一位嬌滴滴的千金大小姐,光爲了侍候她的人事物,就整整載滿了五輛馬車。

這原本是與她無關的事,那位大小姐想來探視皇甫世也好,想來照顧他或陪伴他也行,甚至來與他培養感情,好近水樓臺先得皇甫世都可以,但爲什麼要把她當成假想敵,頻頻跑來招惹她呀?

罵她下賤、不要臉、不知廉恥也就算了,反正又不是事實,她左耳進右耳出,不痛不癢。

可是不斷地命令下人給她使絆子,製造一些麻煩來爲難她就讓她不耐煩了,好在除了那位大小姐自己帶來的幾個丫鬟僕婦會聽命行事外,在這莊子裏屬於皇甫家的奴僕全都對她客客氣氣的,根本不敢輕易得罪她或找她麻煩,相反的還對她有求必應,也因此最後都能大事化小,小事化無,而她也就懶得與那喫飽太閒的無知大小姐計較。

無奈她的寬容大度並未獲得對方善意的回應,反倒讓那位大小姐更加變本加厲,除了惹她之外,竟然連年紀小小的馨兒都不放過!

“嫂嫂,爲什麼那些穿得好漂亮的姐姐們都說你是壞女人,說你下賤、不知廉恥?下賤和不知廉恥是什麼意思啊?馨兒有問姐姐們,姐姐們說就是到處勾引男人、不要臉的意思,但是嫂嫂沒有到處勾引男人呀,姐姐們是不是說錯了?”

聽見馨兒這麼對她說時,她難以置信的瞪大雙眼,同時也被氣得七竅生煙。

雖然她受前世自由與人權觀念的薰陶,始終未將那些下人們視爲奴僕,不認爲身爲主子或像她這般身爲主人貴客的人可以對他們頤指氣使或任意責罵,但是有些惡奴刁僕真的是不給教訓不行,否則他們就只會狐假虎威、仗勢欺人爬到你頭上,

忘了自己是什麼身份。

趙楠這回是真的被氣到了,她可以容忍別人的挑釁和謾罵,只要不傷害到她的身體髮膚,她都可以睜隻眼閉隻眼。但擴大範圍牽扯到馨兒身上,還對馨兒灌輸這種亂七八糟、污穢不堪的想法,這就讓她忍無可忍了。

於是,她立刻叫來一名僕婦替她看顧馨兒,並問清楚那位大小姐暫住的院落在何方,便筆直的朝那方向殺了過去。

趙楠本身很少生氣,這個莊子裏的人也從未見她生氣過,都覺得這位阿楠姑娘脾氣好,待人和善,所以目睹她這麼怒氣衝衝的模樣,下人們都有些喫驚,懷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在下人好奇的爭相走告下,這個消息很快就傳到了皇甫世那裏。

皇甫世匆匆來到趙楠所居住的院落,只見到馨兒和一名陪着她的僕奴,卻不見趙楠的身影。

“馨兒,知道嫂嫂去哪兒嗎?”他問馨兒。

“嫂嫂說她有事暫時離開一下,要馨兒別亂跑,乖乖在這裏等嫂嫂。”馨兒搖頭道。

“你知道趙姑娘去哪兒嗎?”皇甫世抬頭問那僕婦。

由於皇甫世總是稱呼趙楠爲趙姑娘,因此莊子裏的人雖都知道趙楠其實是個寡婦,可愛的馨兒還是她的小姑子,但大夥還是跟着少主喚她爲姑娘。

“姑娘沒說,但姑娘剛向小的問了柳小姐一行人的處所在哪兒,所以小的想姑娘可能去紫藤院了。”僕婦恭敬回道。

皇甫世緊蹙了下眉頭,然後低下頭正準備和馨兒說,要她乖乖地在這裏等,哥哥去找嫂嫂一會兒就回來時,馨兒卻在他開口前問他:“哥哥,下賤和不知廉恥是什麼意思呀?”

皇甫世呆了一下,面色不豫的問馨兒,“馨兒是從哪裏聽到這兩句話的?”

“那些穿得很漂亮的姐姐們說的,她們說嫂嫂下賤、不知廉恥,是壞女人,馨兒不知道下賤和不知廉恥是什麼意思,就問姐姐們,姐姐們告訴馨兒說,就是到處勾引男人的意思,可是嫂嫂沒有到處勾引男人啊。哥哥,下賤和不知廉恥到底是什麼意思?馨兒剛剛也問了嫂嫂,嫂嫂也沒有告訴馨兒,你告訴馨兒好不好?”

皇甫世臉色鐵青,雙手握拳,氣到發抖。他從沒想過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竟然會發生這種事。

他告訴過阿楠門不當戶不對不是問題,告訴過她他不在意她的寡婦身分,告訴過她任何問題他都會解決,她只需要嫁給他,成爲他的妻子便行。

可是呢?她都還沒見過皇甫家的任何一個人,就已經先被一個無關緊要的外人侮辱成這樣!

那些膽敢亂嚼舌根的奴婢一個個都該死,但沒有她們主子的許可,那些奴才又怎敢如此對待他皇甫世的客人?

好你個柳依秋,真當我皇甫世爲了家族、爲了大局,不敢得罪你們柳家嗎?皇甫世冷笑,然後柔聲的對馨兒叮囑幾句,便轉身朝紫藤院走去。

此時的紫藤院正被趙楠鬧得雞飛狗跳。

前世的趙楠可是個演員,除了時裝劇,也演過不少古裝武俠劇,雖然演的都是小角色,但並不影響她與劇組人員交好,不管是道具組或是武術指導組抑或是編劇組裏她都有不少朋友。

其中武術指導組的朋友還曾讓她博得了一個現代俠女的封號,因爲她某天晚上下戲回家時,驚見勒索搶劫事件,當時她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光靠手腳功夫就把兩名劫匪打得抱頭鼠竄,還因此上了社會新聞。

而今她換了個身體,基本的武術功夫卻還在,雖然不能和皇甫世、鐵鷹或那些所謂的武林高手相比,但對付幾個丫鬟僕婦倒是綽綽有餘,更別提她現在手上還拿了一支掃帚。

“髒東西就要掃掉,免得污染環境。”她手上掃帚打橫一揮,兩個丫鬟驚聲尖叫,急忙後退,退得慢的人衣衫登時被掃帚上的灰塵弄花了一片。

“沒大沒小的奴僕就該打,纔會安分。”她手上掃帚高高揚起,筆直落下,一名福態僕婦肩膀中招,髮絲散亂的跌坐在地上。

“敢亂嚼舌根、穢言穢語,就該承受後果,面對我的怒氣。”她將掃帚舞了個圈,四周朝她包圍而來的三個丫鬟、兩個僕婦全被掃了個正着,有的手被打到,有個臉被劃到,頓時尖叫一片。

“之前我不發火不是怕你們,而是懶得和你們計較,真當我好欺負不成?老虎不發威,當我是病貓是不是?今天我就發威給你們看!”

趙楠說着不再留情,掃帚每揮出一次都實實在在的打在那些惡奴刁僕身上,打得她們不再有餘力攻擊她或抓她,只能抱頭驚叫,在偌大的院子裏東竄西躲的。

“住手!你這個賤民、賤婦,我叫你住手聽見沒有?”柳依秋面色驚恐的躲在廊上朝她怒叫。

“我是賤民、賤婦,你又是什麼?沒教養的無知女人——不,你根本還稱不上是個女人,只是一個還沒發育完全的臭丫頭罷了。”趙楠冷冷地諷剌道。

“你說誰是丫頭?本小姐可是柳家嫡出的二小姐,我姑姑是明雲貴妃,我姐姐是——”

“我管你姐姐、你姑姑是誰?”趙楠直接打斷她。

“我只知道誰惹我,誰讓我發火,我就揍誰,所以你等着,我下一個要揍的人就是你!”

說着,她的掃帚朝柳依秋用力的揮舞了下,頓時嚇得她驚聲尖叫。

皇甫世趕到紫藤院時,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個雞飛狗跳又讓他險些笑岔氣的混亂場面。

他從沒想過阿楠竟然也有如此凌厲霸氣的一面,看她將掃帚舞得虎虎生風,以一敵七卻依然遊刃有餘的模樣,他只覺得驕傲,覺得他皇甫世看上的女人本就該不凡,該氣勢磅礴、傲視羣倫,誰敢得罪她、惹怒她,就該狠狠地還回去,這纔是他皇甫世的女人。她做得很好,太好了。

心底讚歎完畢,皇甫世終於出聲宣佈自己的來到。

“阿楠。”他出聲喚道。

聽見他的聲音,趙楠無奈的停下手,轉頭看向他。她的眉頭緊皺,臉上有着明顯的不滿,好像在怪他不該出現得這麼早,要等她教訓完這位小姐之後再出現纔對。

皇甫世覺得有點好笑,正欲開口時,柳依秋卻倉皇的朝他狂奔而來,口中還呼天搶地的大叫着,“皇甫哥哥救命,那個女人要殺我,她想要殺我!”

說着就躲到他身側,伸手緊緊揪住他的衣袖,一副驚嚇過度、楚楚可憐的輕泣着。

皇甫世只覺得一陣厭惡,手一揚,瞬間將她緊抓着他衣袖的手給甩開,然後大步跨前,走到趙楠身邊,關心的柔聲問她,“有沒有受傷?”

趙楠看見柳依秋頓時面無血色、難以置信的瞠大雙眼,接着淚如雨下的低叫道:“皇甫哥哥……”

樣子看起來說有多可憐就有多可憐,說有多讓人心憐就有多讓人心憐,演得真好。

“你的柳妹妹正在叫你呢。”她對皇甫世說。

“她不是我的柳妹妹。”皇甫世忍不住瞪了她一眼。

“她叫你皇甫哥哥。”

“難道她叫我爹,我就是他爹嗎?”

趙楠呆了一下,忍不住笑了起來。“還真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呀。”

“你知道就好,我這流水只對一個女人有情,她姓趙,單名一個楠字,全名趙楠。你聽見了嗎?”

皇甫世認真的對趙楠強調,說最後一句話時卻是轉身面向柳依秋,冷冷地看着她開口。

柳依秋無法接受這個事實,搖搖欲墜的朝他吼道:“她是個寡婦!”

“我知道,那又怎樣?”皇甫世面無表情的反問她。

“你怎麼能問我那又怎樣?她是個寡婦,夫死就該守貞守節守婦道,不該出門與別的男人糾纏不休。像她這種不守婦道又失節不貞的無知賤婦哪配得上你,不——她根本連替你提鞋都不配!”

“所以你配嗎?”

“我當然配,我是柳家的嫡女,柳家的二小姐!”柳依秋立即抬頭挺胸。

“配替我提鞋?”皇甫世冷笑着問道。

趙楠完全遏制不住的噗了一聲,登時笑了出來,她急忙搗住嘴巴,但還是覺得好好笑。

“皇甫哥哥——”

“別叫我哥哥,我不是你哥哥。”皇甫世冷聲打斷柳依秋,“柳二小姐,感謝你不遠千里前來探望在下的傷勢,現在探望完了,你也該回京城了。現在時辰已有些晚,不宜上路,明早我會派遣一隊護衛送二小姐回京城。”

“我不走!”

“由不得你。”

“皇甫哥哥,你不能這樣對我,咱們兩家人都已經說好了,等你回京咱們兩家就要換庚帖議親事,最快明年就能完婚了。”

“這種寡廉鮮恥的話柳二小姐也說得出口?柳家果然是將女兒教得很好,教得真有規矩禮教,真有婦德,讓我皇甫世今日得以大開眼界。”皇甫世冷嘲熱諷的說,完全是罵人不帶髒字,高超!

柳依秋臉色泛白,緊抿雙脣,又羞又怒,卻又不知該說什麼替自己辯解。

“小姐……”她的丫鬟上前扶住她,就怕她會承受不了打擊而昏倒,結果卻遭她遷怒,瞬間被狠甩了一巴掌。

“滾開!沒用的東西!”

趙楠忍不住皺了下眉頭,雖然那丫鬟之前也被她用掃帚打了好幾下,但那是因爲她們之間有仇怨,可那柳二小姐因遷怒就這樣莫名其妙賞那丫鬟一巴掌,也太過分了吧?真想叫那丫鬟回她一巴掌,看看她有什麼反應。不過她也知道那是比天下紅雨,太陽打西方出來還要不可能的事。

算了,眼不見爲淨。

“我先走了,你自個兒慢慢處理。”她對皇甫世說。

“沒什麼好處理的,我和你一起走。”皇甫世平靜地對她說,與她一起舉步離開紫藤院。

“我不走,皇甫世你聽見沒?我不走!”柳依秋在他們身後大聲叫道,但皇甫世完全置若罔聞沒理她,反倒轉過頭來對趙楠保證。

“明天她若真的不肯自己上馬車的話,我會讓人將她綁起來丟到馬車上的,你放心。”他說。

她撇了下脣不置可否,沒有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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