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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不良世子》 / 香彌 / 第7章 / 共23章

容知夏依循着前生被殺害前那段模糊不清的記憶,走在曾走過的一段迴廊上,試圖想回憶起被殺害前究竟發生了何事,殺害她的人又是誰。

雖然因這人殺害了她,她纔有了重生的機會,但若不找出這兇手,今生說不得還會再次遭人殺害。

來到一處月洞門,她停下了腳步。

“小姐,您在找什麼?”見她一路走走停停,時而抬頭張望、時而低頭沉思,隨侍在側的曉竹按捺不住疑惑問道。

“我在找尋一段記憶。”容知夏望向那處月洞門,她記得盡頭是通往一片桃花林,隱約有什麼從她眼前一晃而過,她努力試着捕捉那一閃而逝的畫面,可惜依然想不起什麼。

“什麼記憶?”曉竹不明所以的問。

“沒什麼。”容知夏搖頭沒再多說。爲了今生不想再被殺死,她得儘快回憶起這段逸失的記憶,找出行兇之人,才能躲開這一劫。

菊兒安靜的侍立在她身側沒有多問什麼,她察覺到小姐有心事,但她若不願意說,身爲下人的她們也不便追問,這時她抬首,剛好望見前方走來幾人,連忙低聲提醒道:“小姐,三少爺來了。”

聞言,容知夏抬眸望去,原想退避讓墨瑞先行,但隨即思及她已不是前生那個畏縮的容知夏,沒必要再活得那麼卑微,且以兩人的身份而言,她可是他的嫂子,更沒有理由避讓。

因此當墨瑞領着幾名待從走過來時,雙方便杵在迴廊上。

“喲,你們瞧瞧這是誰,長得這副鬼樣子還敢大白天跑出來嚇人,也不怕讓人嚇破膽。”墨瑞本就是衝着她而來,言語之間充滿了諷剌和嘲笑,那張有三分神似陳氏的英俊臉龐,輕佻的斜勾着嘴角。

不久前玉荷找他哭訴,說她在容知夏那兒受了欺負,仗着她是武衛大將軍的女兒,對她是百般刁難欺凌。

他素來貪好美色,玉荷又哭得梨花帶雨楚楚可憐,激得他憐惜之心大起,且說起來,玉荷算是他先瞧上的,他本有意收她進房裏伺候,豈料竟被墨瀾搶先了一步。

這口氣他一直憋在心頭無處發,在玉荷找上他後,那口氣就彷彿尋到了出口,準備發泄在容知夏身上。

墨瀾他暫時惹不得,但這位世子妃他可不懼,且欺了她就像在打墨瀾的臉,讓他更加躍躍欲試,所以不久前得知她在此,便興匆匆帶着人過來。

瞅他一眼,容知夏不動聲色的回頭問菊兒,“這無禮的莽漢是誰?”

見主子似是另有想法,菊兒恭敬的稟道:“稟世子妃,他是三少爺。”

“他是三少爺,這怎麼可能,你認錯了吧?”容知夏懷疑的打量了眼墨瑞。

“本少爺正是你家三爺。”墨瑞仰起臉,用輕蔑的眼神鄙夷的睨視她。

“你真不是假冒的?”容知夏似是不相信,又再問了一次。

“誰有那個膽子敢假冒本大爺?”

“你若真是三少爺,豈會如此粗蠻不知禮數,當着兄嫂的面說出這般粗鄙的話,這若是教父王和母妃知道,他們會做何想法?”她厲色再嚴斥道:“若是再被人傳出去,說奉王府三少爺不僅不敬兄嫂,還以尖酸刻薄之話來欺辱兄嫂,豈不辱沒了奉王府的名聲?再說,三少爺侮辱兄嫂之事,若是傳到皇上耳中,這不啻是在打皇上臉面,萬一皇上怪罪下來,三少爺擔得起這罪名嗎?”

本已打算好羞辱她一番的墨瑞,瞬間被堵得說不出話來,只能瞠大雙眼狠瞪着她,一會兒後才粗聲道:“你在胡說八道什麼,你少拿皇上來壓我!”

“三少爺的意思莫非是在質疑我與世子的婚事不是皇上下旨賜婚,全是我在胡說八道?”

“我可沒這麼說。”

“可我親耳聽見三少爺方纔指責我胡說八道,你身後那幾個隨從應當也聽見了吧?”

墨瑞登時惱羞成怒,低吼道:“好呀,你這醜婦倒是挺牙尖嘴利的。”

容知夏掃他一眼,淡淡啓口問,“菊兒,三少爺方纔看見我這個兄嫂時是怎麼說的?”

菊兒機伶的答道:“三少爺方纔批評世子妃長得這副鬼樣子還敢在大白天跑出來嚇人,也不怕讓人嚇破膽。”

“你這賤丫頭,這兒哪裏有你說話的分!”墨瑞怒斥一聲,揚手煽了她一巴掌。

菊兒被打得踉蹌了下,險些摔倒。

容知夏瞬間沉下臉,冷聲道:“在我面前打我的侍婢,三少爺眼裏還有我這個嫂嫂嗎?你侮辱我也就罷了,還敢在我面前動粗?菊兒、曉竹,咱們走,到王爺跟前去求他老人家評評理,看這奉王府是否有做小叔子的欺辱兄嫂的道理!”她說着舉步便要離開。

聞言,墨瑞嚇得趕緊攔下她,怕事情鬧到父王那裏去,會被父王責罰,他趕緊堆起討好的笑容。

“欸,嫂子,方纔是我一時衝動,我向你道歉,你別將我方纔說的那些糊塗話放在心上,我那是腦袋發昏了才這麼胡言亂語。”

容知夏面無表情的看着他。“讓三少爺對着我這張醜陋的臉,真是委屈了,沒嚇破三少爺的膽吧?”

“你瞧我這張嘴就愛亂胡說八道,你別擱進心裏。嫂子縱使臉上有傷,也掩不去這花容月貌的風姿,你就大人大量,別同我計較了。”

已將他逼得低聲下氣的道歉,她覺得夠了,見好就收。“這次我就唸在三少爺是初犯,又無知不懂禮數,姑且原諒你,盼三少爺記住,我與世子的婚事乃是皇上所賜,你若再羞辱我,無異是在羞辱賜下這樁婚事的皇上,屆時要是傳到皇上耳裏,當心會被治個大不敬的罪名。”她警告完,便帶着兩名侍婢甩袖離去。

留下瞼色陰晴不定的墨瑞,惡狠狠的瞪着她的背影啐了聲,“呸。”

一個墨瀾壓在他頭上也就罷了,連個醜女也敢如此壓他,他遷怒的踹了一名隨從一腳。

他不會讓這醜女人得意太久,這個仇他定會報回來。

在得知墨瑞灰頭土臉的被容知夏罵回來,玉荷過來看他。

“沒想到她竟如此張狂跋扈,連三少爺都沒放在眼裏,難道今後這奉王府裏,就只能任由她這麼橫行霸道欺辱咱們嗎?”彷彿說到傷心處,她嚶嚶啜泣起來。

被她這麼一挑唆,墨瑞的臉色頓時變得陰獰。“你放心,我不會放過她,她娼狂不了幾天。”

嬌弱的抹抹淚,玉荷的道:“可她是世子妃呀,咱們又能拿她怎麼樣呢?

萬一得罪她,那可不好,三少爺還是別去招惹她了。”她假意勸道,實則暗中在煽動他。

“世子妃算什麼,你等着看吧,我早晚收拾她。”墨瑞的臉上閃過一抹狠戾。見達成目的,玉荷施施然離開。

卻不知這一切全都落入暗中監視她的人眼中和耳中,稍晚,便將此事如實稟報墨瀾。

聽完屬下的稟報後,墨瀾命對方退下,一邊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戒一邊思忖着,他原本沒打算這麼早對墨瑞出手,但他若真想對容知夏不利,那麼就留不得他了,且這次也教他看清了玉荷的手段,她倒是極盡所能的在挑撥離間。

思索半晌後,墨瀾回到容知夏的寢屋。

她正將剛從後園裏摘來的桃花插進花瓶裏,膘見他進來,她也沒多加理會,繼續手邊的動作。

他來到她身側,幫忙遞桃枝給她,一邊說道:“墨瑞是個睚皆必報的人,你今早讓他喫了個大虧,日後出入要小心些。”

“我不讓他喫虧,喫虧的就是我了。”容知夏淡淡說道,對他會得知此事她並不意外,反正王府從來不缺碎嘴的下人。

“他是聽了玉荷的煽動纔會去找你的麻煩,王妃很寵他,若是知曉她兒子受了氣,必然會暗中對你下拌子,還是多加提防點好。”墨瀾又再一次提醒道。

得知她是怎麼駁得墨瑞服軟道歉的經過,他心中暗暗激賞,如此勇敢又無畏的她,讓他越發欣賞。從娶了她之後,他便發現她怡然無懼的面對旁人異樣的目光,那種從容自若的神采,掩去了她臉上的傷疤,流露出了獨屬於她的美麗,而這份從內心煥發出來的美麗,令他越來越情不自禁的想親近她。

“嗯。”她漫應了聲,將插好的桃花擺到一旁的几案上。

他伸手搭上她的肩,她迴避的退開一步,拉離兩人的距離。

墨瀾眸裏閃過一絲黯然,但俊美的臉上仍掛着抹溫朗的笑意,說道:“我會暗中派人在你身邊保護你,你不用太擔心。”

“……多謝。”容知夏原想拒絕,但遲疑了下,考慮到那殺害她的兇手還未找到,爲了自身安全的考量,遂接受了他的好意。

“這是爲夫該做的,你無需這般客氣。聽說後園的桃花開了,不如我們一塊過去瞧瞧。”他熱絡的提議道。

她則是語氣平淡地回道:“我今早去看過了,這些桃枝便是從那裏摘來的。”

聞言,墨瀾不禁面露失望,片刻後,才幽幽地開口道:“你可是嫌棄爲夫太蠢笨?”

容知夏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不知他爲何會這麼說。

他自嘲道:“爲夫竟蠢得輕信了玉荷的話。”他瞟看她的眼神流露出一抹渴求。

她一愣,他這是想要她安慰他嗎?倘若她沒有經過前生那被人百般羞辱的遭遇,或許她能說出一百句安慰他的話來,但此時此刻,她一句話都不想說。

他誤信了玉荷,但受害的卻是她,前生那些遭遇仍歷歷在目,令她難以忘懷,說她心胸狹隘也好、說她器量狹小也罷,對前生之事她就是無法釋懷,更無法原諒。

突地想起一事,容知夏看向他問,“你口口聲聲說玉姨娘欺騙了你,那麼你打算如何處置她?”

玉荷如今還安然無恙的待在奉王府裏,甚至還有閒心跑去挑唆墨瑞,是他舍不

下這兩年來對她的情分,因此即使惱恨她對他的欺瞞,卻還是這般縱容她嗎?想及此,她心頭頓時一冷,眼神也隨之冷了下來。

墨瀾被她一問,沉默須臾,才答道:“我留着她尚有用處,但我保證事情一了,必會將她交由你處置。”

“交給我處置倒是不必了,玉姨娘畢竟是你的愛妾,你想如何處置便如何處置吧。”她神色漠然道。

墨瀾眼神複雜地覷向她,有些事他還無法對她明言,等他查明一切的真相後,他會把全部的事情告訴她,屆時他希望能化解她的心結,從此釋懷。

“母妃,從來沒人敢這麼削我的面子,這個臉面您可要替兒子討回來,教那可惡的醜婦悔不當初。”王妃寢院前的小園子裏,墨瑞滿臉憤然的咒罵。

陳氏慈愛的拍拍兒子的手。“母妃曉得,這不就要替你討回來嗎?你先進屋裏去等着,看母妃怎麼幫你討回這顏面。”原本她還沒打算要動容知夏,但她竟不長眼先招惹她的心尖兒,她的寶貝兒子豈是能讓人欺負的,按捺了幾日,這口氣她今日就要替兒子討回來。

“那兒子進屋去等着看好戲。”墨瑞帶着得意的笑走進屋裏。哼,敢在本少爺面前猖狂,不整死你,本少爺就不是奉王府三少爺。

此刻小園子裏,數名婢女進進出出,忙着佈置待會賞花用的席坐以及香茗、果品。

陳氏看了眼天色,詢問一旁服侍她多年的陳嬤嬤,“這時辰都要到了,世子妃怎麼還沒來?”

“奴婢這就派個人去催催。”陳嬤嬤是陳氏的心腹,服侍了她二十幾年,知道今兒個王妃要對付世子妃,因此不敢有所怠慢,誤了王妃的事。

她話剛說完,容知夏便領着兩名貼身侍婢姍姍而來,與她一同前來的還有在半途上遇見的玉荷。

兩人一到,先向陳氏行禮,“見過母妃。”

陳氏臉上露出笑容,招呼她們,“都坐吧,我見今兒個這園子裏的花開得特別美,這才找你們來陪我一塊賞花,你們也別拘束,隨意就好,咱們婆媳之間好好話個家常。”

“是,多謝母妃。”容知夏與玉荷,分別在她下首的兩側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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