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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2)

《御賜後娘》 / 井上青 / 第8章 / 共25章

“還有那望日蓮花,其實是要給你煮茶喝的。”

“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爲何跟御暄說那是要送給他母妃的?”他瞅着她,心頭其實早猜出緣由,只是他想聽她親口說,看看是否與他猜測符合。

“那花得先風乾,風乾前那朵朵金黃鮮花很美的,不把它當禮物送人多可惜,既然小王爺那麼希望它是王爺你送給巳故王妃的禮,那就順他意,如此不是皆大歡喜的美事?”

瞧她說得一臉開心,沒半點嬌情,他明白這是她的肺腑之言,他不禁凝望她,黑眸中有股情意在流轉。

她確實是直心爲御暄好,不但畫了玉狐的圖像,讓御暄開心好多天,連他只顧着爲她收購望日蓮花,一時忽略了御暄可能會有的感受,她都能隨機應變哄御暄開心。

她機伶聰慧,又有一顆善良的心,讓他忍不住……多看她幾眼。

心頭莫名悸動着,看着她略帶疑惑探究的神情,他突覺不自在,目光頓轉至別處,視線落至地上幾個紙團,他納悶的問:“那些是怎麼了?”

“哦,那個啊。”循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那幾團紙,她忍不住抱怨起來。“就是我握毛筆的力道拿捏不好,線常糊成一團,就只好重來。”她嘟嘟嚷嚷的說:“如果有鉛筆和圖畫紙那就好了。”

雖意外她連筆都忘了怎麼拿,但想到她的種種奇特舉止,他又釋然,不過……

“鉛筆和圖畫紙,那是什麼東西?”他蹙眉間。

“就畫圖的基本工具……”對上他不解的眼神,她一怔,糟,這時代大概沒這兩樣東西,她手輕壓額際,佯裝頭痛,“我也不知道自己爲何會說出這話……”太醫說失憶的人會語無倫次,最好是會。她想,可能太醫也沒遇過真正失憶的人,只是看了醫書,自己融會貫通一番,再誇大說一些病症,唬得他一愣一楞的,教他信以爲真。

不過這樣也好,她日後不小心說了不該說的話便有正當理由可以解釋,而他應該也能理解。

這不,他馬上點了頭,做出理解的表情。

見她臉色有點虛弱疲憊,他忙不迭起身告辭,“夜深了,我不打攪你,你早點歇息。”

“王爺,請慢走。”她起身,欠身施禮恭送,這難不倒她,古裝劇她也看過不少。

頭微低,定住姿勢,過了一會,她挺直身下意識往前看去,赫然發現他還杵在原地,直瞅着她看。

“王、王爺?”她羞赧地喊了聲。

被她嬌柔優美的姿態給迷住的御風揚,從恍惚中回過神來,“呃,你,早、早點歇息。”說完,他一臉尷尬的轉身就走。

她愣了一下,想到他離去前略微慌張的表情,不由得掩嘴輕笑,這攝政王,敢情是被瓶湘雲美麗的外貌給迷住了!

步至梳妝檯前,銅鏡中映出的美麗面貌和姣美身段,連她看了都爲之讚歎,這瓶湘雲真的是才貌兼備的古典美女一枚。她在現代只能算中等美女,來到古代卻扶搖直上晉升一級,成了大美女。

這趟穿越她不但搖身變成爲正妹,還有個型男王爺當老公,想來,是賺到了,且是賺翻了!

對着銅鏡,她忍不住再擺出一次方纔恭送他的姿態——“王爺,請慢走!”對上銅鏡中那柔美的眼神,連她看了都心醉,莫怪攝政王會看得發呆出神……

嘴角緩緩揚起,他那慌亂的樣子,還真是可愛呢!

“小王爺,你不好好坐着一直亂動,我怎麼幫你作畫!”

坐在涼亭內的石桌前,面對一個坐不到兩分鐘就一下要玩球,一下要抓蜻蜓、蝴蝶的小霸,古佩瑜覺得自己頁是自討苦喫,她就依他的原意,再畫一張玉狐的畫像給他就好,何必自作聰明,主動提議幫他和玉狐畫一幅圖。

畫玉狐容易,畫它的小主人可難了,他非但不乖乖坐好,老拿背影對她,還時不時心急地跑過來看她畫好沒,常一個不注意便推到她握筆的手,下場就是——宣紙糊墨,重畫!

畫了三天,別說他坐不住,她的耐性也快用完,她巳決定今天再畫不好,她就不畫小霸王,單單隻讓玉狐入畫,能交差便可。

“我巳經坐了三天了,你還要我坐多久!”御暄不依,看到蝴蝶從頭頂飛過,他忍不住又追了上去。

無奈的看着又跑玩的小蘿蔔,古佩瑜嘀咕着,“你也知道你坐三天了,三天加起來坐不到一個時辰,還敢說得那麼大聲。”

“夫人,小王爺他跑遠了,要不,你先回房休息下,別太累了。”小春體貼的說。

她搖頭,“我不累,我想再多畫會,累的話,我會休息的。”雖然玉狐跟着小主人跑了,不過之前她畫過它,它的樣貌好畫,大略勾勒下線條,應該不成問題。

“那奴婢不吵夫人了,再去徹一壺花茶來。”

小春離去後,她憑着腦海的印象,想迅速將玉狐的樣貌畫下來,本以爲早畫過,加上方纔還見過面,可以不費吹灰之力。與輕就熟地一筆畫成,孰料,腦海中不時有“雜訊”。

她明明想專心畫玉狐的,可攝政王的身影莫名浮現腦海,照理,方纔她是畫小王爺,加上玉狐的直正主人也是小王爺,她會聯想到的人應該是小王爺纔是,怎會,想到小王爺的爹?

她手中握着筆,畫圖的動作頓住,垂眼,思緒又莫名飛到他身上,那晚他從她房內離開後,三天來她未見過他,連昨日秦太醫來府裏替她診脈看病,他人也在還在宮中。

他對她說的話都兌現,不但一直請太醫來替她看病,而除了小霸王不受限,還真的沒人到她房裏干擾她,連他亦是,思及此,她心頭竟有股莫名的失望……

“又畫壞了?別用這紙。”一道敲動她心扉的低沉磁性嗓音,陡地自頭頂上方降下,恍惚地瞧,她赫然驚見攤在石桌上的宣紙,早被她手中沾墨的毛筆染糊了大片。

順着紙張被抽走的方向看去,對上一張纔剛剛浮現往她腦海的俊臉,她不由得臉紅。“王爺,你、你回來了。”他今天回來得可真早。

盯着她柔美嬌顏,心動,他酷臉上的剛毅線條也爲之放柔。

將握在另一隻手由的紙筆擱於石桌上,他沉聲間:“這是不是你說的那個鉛筆和圖畫紙?”

“蛤?”她一臉不明所以,瞥見石桌上的鉛筆和圖畫紙,她驚呼出聲,“是鉛筆和圖畫紙!王爺,你怎會有這些東西?”難不成這裏的文化發展跟她想像中不同。

見到她驚喜表情,他內心意也跟着欣悅,只是他向來習慣板着臉孔掩藏自己內心起伏的情緒,現在也未顯露分亳。

“我向宮中的畫師詢間,得知先前英國大使史密斯先生有送過這兩項東西給他,他用不慣,就轉贈予我。”他面不改色,淡然道。

其實真正的內情是,那晚聽她提及這兩項物品,雖以爲她又在語無倫次,但他仍是將它記在心頭,昨天特地去詢問畫師,得知真有這兩項作畫工具,他馬上命畫師拿來給他,但畫師視它們爲寶捨不得用,本將它們置於家中,可在他強硬態度下,畫師只好忍痛割愛,只是一時片刻取不來,他耐心等上一天,今日一拿到,便迫不及待的拿回來給她。

不過他也沒讓畫師喫虧,他巳下令從英國進口一批鉛筆和圖畫紙,讓畫師也能和洋人樣,隨心所欲想畫就畫,只是這部分他還是存有私心,他內心那個“隨時想畫就畫”的對象,其實不是宮中畫師,而是她!

“真的?太好了!”見到以前素描的好夥伴,她樂昏頭,沒想到這時代也有英國,還有這發明,想着,她拿起它們仔細端詳着,筆尖在略灰的圖紙上畫了條線,確定它們是真的,她歡呼起來,“真的是鉛筆和圖畫紙耶,以後我就不用拿毛筆作畫了!”

見她高興過頭還尖叫,雖感到有些措愕,但她開心,他就也開心。

“我來看看,先畫什麼好……”欣喜之情潛於言表,她左右張望,迫不及待想要用這熟悉的工具畫張畫,小王爺追蝴蝶還沒回來,視同棄權,那,還有什麼可畫呢……

梭巡的目光不經意和他的眼神對上,心跳漏了拍,方對她一直想着他,現下他人就站在她面前,若想找模待兒,。他最合宜,再說這紙筆還是他替她張羅來的,他理應是她作畫的第一人選。

但,或許他並不想成爲她畫筆下的人物……她黯然想着,他不來干擾她的意思,肯定也是不希望跟她多相處,令她太過自作多情纏着他。

別過臉,不想自討無趣,瞥見一旁池塘開滿了荷花,她當下做了決定,“我要去畫荷花。”說完,甩開心頭複雜的情緒,她馬上步出涼亭走至池邊。

見她突然跑離,且選擇作畫的對象不是他,他內心頓湧一股難以言喻的失落,他向來不愛讓畫師爲他作畫,可方對她說要找人畫的對象,他突想自告奮勇,當兩人的眼神交會,他一度以爲她會和他心有靈犀選定他,未料,最後受她青睞的是那一池荷花。

罷了,荷花的確比他美多了!心頭萬般調悵之佘,他也只能暗自安慰自己,日後還有機會。

他步至她身後,欲看她作畫,甫站定,御暄興奮的聲音陡地由遠而近傳來“父王,父王,你真的回來了,帶我去騎馬,我要父王陪我去騎馬……”

一聽甲管家說父王回來了,原追蝴蝶去的御暄立刻重回涼亭這邊來,興奮無比的他和以往樣疾奔向父王,他知道等他衝至父王面前,父王就會抱住他將他高高舉起,他最喜歡這樣了。

聞聲,古佩瑜先轉過頭來,四目相對,對上她柔美的眼神,御風揚看得恍神,一時忘了身後有隻暴衝的小獅子——當他意識到兒子一頭衝過來,忙轉身想阻擋卻爲時巳晚,他被兒子大力撞了一下,一個重心不穩,往後撞到古佩瑜,她踉蹌了幾步,身子往後傾斜,眼看就要跌入池塘內,見狀他大手朝她柳腰一勾,用力將她拉回。

他手勁頗大,加上擔心她會摔落,勾在她腰後的手更是用力的圈住她,將她往前壓,她整個人就這麼緊緊的貼在他懷中。

“父王——”知道自己險些闖禍,御暄杵在原地不敢動,但見到父王抱着別的女人,他忍不住皺起眉頭,小嘴噘起,正想上前分開他們,卻被隨後趕到,氣喘吁吁的甲管家給欄住。

“王爺……”偎在他精壯的胸瞠上,聽着他的心跳,她面露嬌羞卻更覺得頭暈無力。

“你是不是哮喘又發作了?”見她呼吸急促,他情急的間。

她虛弱的搖頭。“沒有,只是……有點嚇着。”這瓶湘雲的身子真是嬌弱,才那麼丁點事,就令她頭暈無力,有點氣促,但還好有喫藥,是以並無大礙。

甲管家在旁見她面色蒼白,立即喚來丫鬟,“小春,快扶夫人回房休息。”

“是。”小春上前欲扶她,御風揚卻未鬆開手。“不用,我來就好。”

小春以爲自己聽錯,錯愕的看向甲管家,甲管家揮手示意她退下,可站在他旁邊的御暄可沒那麼聽話,“父王……”

御風揚回頭,肅着臉交代,“甲管家,帶小王爺去書房,等等我要對他訓話。”

“是,王爺。”

聽到父王要訓話,御暄再怎麼不高興也只能乖乖的不敢再吵鬧,可他心頭還是不開心,認定是瓶湘雲害他的。

甲管家帶着御暄從另頭離去,這頭,御風揚扶着古佩瑜緩慢走着。“王爺,讓、讓小春扶我就可以。”

才說着,她腳下似踩到小石頭,滑了下,他忙不迭摟緊她的身子。

“別逞強。”黑眸流露出無比的關懷,瞧她弱不禁風,像隨時會被風吹倒似的,這麼走着,要走到哪時?

想着,他突將她打橫抱起,穩步走回房間,她驚呼了聲,無力抗拒,只能嬌羞的垂首,虛弱身軀縮偎在他懷抱中。

他瞅着她的眸光益發熱烈,他不怕下人對他此刻的舉止私底下亂嚼舌根,他的夫人體虛氣弱,他這個當夫君的抱着她回房,天經地義不是?

沒錯,她是他的夫人,認定這點,御風揚心頭更加踏實,更加歡欣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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