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紹宇從葉天晴的店回家後,忍不住想着多年不見的芯瑩是否也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像這樣被人欺負呢?
雖然姑姑說她舅舅賺了不少錢,變成有錢人,不需要爲她擔心,不過就如恩琦之前說的,既然他還記得她,常常想着她過得如何,爲何不去找她?也許就是因爲自己不知道她的狀況,這些年來纔會一直惦記着她的事。
如果知道她過得好,或許他就可以忘記以前的事。
他打了電話給姑姑,詢問芯瑩舅舅的名字,雖然姑姑說不知道移民去哪個國家,不過既然是全家移民,那麼移民署那邊應該可以查到相關紀錄,幫助他找到芯瑩。
“紹宇,你說你要去移民署調查芯瑩舅舅一家人移民去哪裏?”
“對,我想應該可以查得到,姑姑,你還記得她舅舅的名字嗎?”以前,他只在父親和繼母再婚的喜宴上見過她那家人一次,因此並不知道對方的姓名,當然連原本住在哪裏也不曉得,不過姑姑應該知道。
“人家都移民了,你還找那丫頭要做什麼?”
“沒什麼,只是想要知道她現在過得好不好。”他真的只是想知道當年那個總喜歡黏着他的小女孩過得如何。他這麼告訴自己。
電話那端停頓了好一會兒,宋紹宇才又聽到宋文美說話。
“紹宇,你不用這麼麻煩去移民署查,以前我去芯瑩舅舅家看她時,記得附近住着他們葉家的親戚,我明天去替你問問看,有消息之後我會再打電話給你。”
“謝謝姑姑。”
宋紹宇期盼着姑姑會帶來好消息,但隔天晚上七點多,坐在辦公室裏的他接到電話,當姑姑告訴他關於芯瑩的事時,他整個人錯愕不己。
“姑姑,你說什麼,芯瑩她己經結婚了?”
“是啊,是芯瑩的表舅媽說的,他們一家移民去了新加坡,日子過得很好,兩年前那丫頭在新加坡嫁人了,去年還生了個兒子,現在和丈夫及兒子過得很幸福,我還特地要她表舅媽打電話去新加坡給芯瑩,不過那丫頭很無情,說什麼她現在很美滿,不想再跟你見面和聯絡。”
她己經結婚生子了?俊顏僵硬,宋紹宇大手握緊着話筒,隱忍着內心翻騰又複雜的情緒。
其實他不是沒有想過,芯瑩這麼久沒有想過要找他應該是過得不錯,只是沒想到她已經結婚生子了。
這是真的嗎?
聽到她過得很幸福,他該爲她感到高興。
只是,這一刻他的心無法接受這個事實。他很清楚,多年來,他一直守着兩人當年的約定,耐心等待她的出現,然後想要跟她一起生活……
結果,現實是她不但忘了他們的約定,而且己經有自己的家庭,甚至連再見他一面也不願意,也不想再跟他聯絡,真的是徹徹底底的將他忘得一千二淨,這樣的事實很傷人也很殘酷,令他心口隱隱作痛不己。
“紹宇,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有。”他艱困回答着。
“紹宇,之前我不就己經跟你說過了,既然那丫頭沒有跟你聯絡,就表示人家不想跟你有任何往來,我真是不明白,你還找那種無情無義的丫頭做什麼。”宋文美罵着。
“今後,我不會再找她了。”他低沉說道。
“那就好,反正又沒有血緣關係,你早該忘了那個丫頭的。”
“姑姑,我還有事,就這樣,謝謝你幫我打聽。”宋紹宇掛上話筒,重重的吐了口氣,緩和一下剛剛過激的情緒。
原來就只有他一個人記得那幾年一起生活的美好日子,他還記得小倉鼠偷親他的細節,但人家早就己經忘了過去的那些事了……
也是,都己經過了十二年,有誰會記得十幾年前的事呢?
明明早該忘了的,但他就是不懂自己爲何那麼執着地守着約定,而且見到和她長得相像的女孩還不顧一切的追了上去。
多年來的思念在不知不覺中成爲他生活中的一部分,而此刻,他覺得自己的胸口被揸出一個很大缺口,讓人一瞬間不知該如何自處,他又該怎麼去填補那個缺口,有辦法填補嗎?
坐在椅子上,他沉痛的閉上眼睛。
此時溫祥霖敲了門,拿了份數據進入。“紹宇,好消息,你一直在等的關於美國設廠的數據己經寄來了,我打印出來了,你要先看一下,我們再一起討論嗎?”妹要把,但對於工作他可是很熱忱的。
“祥霖,抱歉,我明天再看,之後我們再討論。”
明天?天天都在等候資料到來的人,居然說明天才要看?溫祥霖這才注意到好友表情怪異,好像一臉受到打擊的樣子。
“紹宇,你怎麼了?”
“沒事,只是想起上次說了要請你喝酒,我想就今天好了。”今晚,他想要不醉不歸。
而電話另一頭,宋文美也掛上了話筒,不高興的嘟囔,“真是的,紹宇到底在想什麼,都己經過了這麼多年,突然莫名其妙說要找那個丫頭,現在聽我這麼說,以後應該不會再找了吧!”
一旁己經下班回來,正在看報紙的高天華看了眼老婆。“幹嘛這麼生氣,怎麼,擔心紹宇知道當年的事情?不過你也真是無情,兩千萬的保險金居然只給人家舅舅兩萬塊,夠狠。”
老公的話讓宋文美火氣更大。“那兩千萬是我大哥的保險金,那丫頭又不姓宋,爲什麼要給她那麼多錢,給兩萬塊我還覺得太多了呢,再說,那兩千萬後來不都全給了你,也早就被你花光了不是嗎?”
高天華不想跟妻子吵。“是,你是我的好妻子,行了吧?”
宋文美冷哼了聲。“你最好永遠記住這一點。”
“是,你是我高天華的好妻子。對了,我的好妻子,我跟你說,會計部那個姓溫的小子,前些日子又在紹宇面前告我一狀,你有空替我跟你侄子說情一下。”高天華順口提起公司的事。
“怎麼,你又私吞公款了?”宋文美想不生氣都難。
“只是股票輸了一點,所以先拿個五百萬來還債,又不是多少錢,姓溫的小子偏要咬着我,公司又不是他的。總之,你替我跟紹宇說一聲。”
“你還在玩股票!我不是要你不要再玩了嗎?也不想想這些年來,你到底賠了多少錢,居然還敢玩。”
“我也是聽人家說臺膠最近一直漲,所以纔會心癢玩一下,不過就是五百萬而己,對公司來說又沒有多大影響。”
宋文美對結婚二十多年的老公真的感到很失望。“我當初怎麼會嫁給你這種人,能力連三歲小孩都比不上,還說什麼要趁紹宇去美國留學時把我大哥的公司給奪過來,結果呢,差點就讓公司倒閉了,只好把公司還給紹宇,現在就連玩個股票都慘賠,你到底還會做什麼?”
“我做什麼都笨,可以了嗎?”高天華真的受不了老婆那張嘮叨的嘴,真煩!
他索性繼續看報紙。
“我告訴你,這是我最後一次去替你向紹宇求情,別想會有下一次。”太過生氣讓宋文美氣喘吁吁,她看了下時間,火氣又上來了。
“都己經七點半了,志衡那個小子還沒有回來,不是跟他說過一下課就要馬上回家的嗎?等一下他回來,我絕對不給他喫晚餐。”
高天華放下報紙。“你幹嘛把氣出在孩子身上,他也許是下課後跟同學去了哪裏,比較晚回家而己,何必不給他喫晚飯。”
此時高志衡回家,十八歲的他目前還在就讀高二。
宋文美一見到他,氣得罵道:“爲什麼又這麼晚纔回來?我不是要你一放學就要馬上回家的嗎?老師三天兩頭打電話到家裏,說你再逃課的話就要被退學了,你真的想要再被退學嗎?”
“退學就退學!”高志衡回嗆。
“什麼?!說得這麼輕鬆,你知不知道我和你爸爸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錢,而你讀個高中卻換了好幾所學校,你若不想讀書,那就去工作!”
“老婆,好了,孩子才剛回來,你有必要在他一進門就罵他嗎?”
“這小子都是被你給寵壞的!”
“別吵了,煩死人了,我餓了,我要去喫飯。”
“沒有飯給你喫,既然你不遵守回家的時間,那就沒有晚飯可以喫。”宋文美氣到腦血管都快要爆開了。
“不喫就不喫,誰稀罕!”高志衡說完,直接往二樓走去。
“喂臭小子,你那是什麼態度,你別給我上樓,我話還沒有說完!”
“老婆,好了,志衡他還只是個孩子,有必要這麼生氣嗎?”高天華擋下老婆,不讓她衝上前教訓兒子。
“夠了,老婆,不要對孩子說這種話!”高天華一向被老婆給踩在腳底下,但此刻聽到她說要把孩子給趕出去,他難得生氣了。
“你幹嘛兇我,你該去兇那個臭小子纔對。”
“志衡還只是個孩子,有事不能好好溝通嗎?幹嘛動不動就說要把孩子趕出去,這樣是會傷到孩子的心的。”
“那小子都不怕我們傷心難過了,還怕誰傷他的心嗎?人家說的沒錯,沒有血緣就是不親,你看他剛剛那個態度,我早晚有天會被他給氣死,與其這樣,倒不如把他趕出去算了。”
宋文美和丈夫結婚多年,一直無法懷孕,最後不得不答應老公領養孩子的提議,說什麼這樣老了有孩子可以陪在身邊,人生無憾,因此她纔會答應收養當年己經五歲的志衡。
早知道就不答應丈夫了,志衡從小就和她不親,現在大了更是隻會惹她生氣,她真的很後悔收養他,與其成天被氣得半死倒不如夫妻兩人平靜過日子,這樣還比較清心暱。
“你就是老說這種話,志衡那孩子纔會不喜歡你這個媽媽。”
“他不喜歡我?他哪有什麼資格說不喜歡我,他若敢再惹我生氣試試看,我真的會把他趕出去。”宋文美撂下狠話。
高天華覺得無法和妻子溝通,乾脆轉身往外走。
“你要去哪裏?”
“去外面透透氣,抽根菸不行嗎?”
“哼,老的小的一個樣,就只會惹我生氣。”
高天華不理會妻子說什麼,徑自走出家門。
志衡還沒有喫晚餐,他要去幫兒子買晚餐回來。
酒吧裏,溫祥霖和好友宋紹宇坐在吧檯前的位子一起喝酒。
“紹宇,你心情不好?”
宋紹宇苦笑。“怎麼,我臉上寫着心情不好嗎?”
“臉上沒有寫,倒是你從坐下之後,己經連喝了好幾杯酒。沒什麼事吧?”溫祥霖擔心地問着,他看得出來好友今晚心情真的很差。
“沒事。”
“沒事你會喝這麼多酒?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溫祥霖又問了一次。
就算公司情況很糟的時候,都不見紹宇這般難過的樣子,以往會這樣都是因爲……不會又跟他繼妹有關吧?
宋紹宇又喝了一杯酒。“姑姑今天跟我說,我繼妹己經結婚了,去年生了孩子,並不想再跟我有所聯絡。”
果然和他繼妹有關!在美國讀大學的時候,紹宇每年寒暑假都一定會回臺灣,而且一待就到假期結束,問他回去做什麼,他只說要回去等人,後來他才知道他要等的人是他繼妹,可惜紹宇每次都是帶着失望回美國。
其實喜歡紹宇的女同學不少,但再怎麼漂亮的大美女都吸引不了他的注意力,他甚至連看也不看人家一眼,那時他就在想,紹宇應該很喜歡他那個繼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