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沛軒明知他是老一輩的傳統觀念,怎麼可能接受他們謝家的孩子去姓別人的姓,結果爲了報復當初他不讓安亞入門,他一繼承了他的股份和總裁的位置之後,就立刻讓孩子改從母姓。
當他質問他爲什麼這麼做的時候,他還大剌剌地直接告訴他,“既然你們看不起安亞,那我就要讓安亞的孩子姓安,讓他將來繼承我手上所有謝家的財產。”
兒子擺明了是要報復他,但他又能如何呢?
年紀大了之後,他才明白在兒子的成長過程裏,他虧欠他許多,也虧欠他的母親許多,而安亞的死,也和他沒有守住對兒子的承諾有關,所以他還能如何呢?
“安柏姓什麼重要嗎?重要的是他身上流的是我們謝家的血,這是怎麼也割不斷的血緣嘛。”謝恩昊輕拍父親的肩膀。
謝建華垂下肩膀,老臉上的氣憤褪了些。
他明白,所以最後也纔不再對這件事發難。
謝沛軒微訝地看了謝恩昊一眼,沒想到他會以這個觀點來勸父親。
突地,一陣熟悉的手機鈴聲響起。
謝沛軒一聽見這專屬的鈴聲,立刻拿出手機,果然螢幕上顯示的是王瑜涵的名字。
他飛快地接起電話。“喂?”
電話那頭傳來又驚又慌的哭喊,謝沛軒神色驟變。
“你說什麼?安柏被人抓走了?!”
他心下一緊,着急地追問:“那你呢?你有沒有事?他們有沒有傷到你?!”
謝建華與謝恩昊在一旁聽見,神色大驚。
“安柏被練架?怎麼回事?”謝建華驚聲急問。
“我們是不是聽錯了?!”謝昊恩緊皺着眉,心驚地問着。
謝沛軒無暇顧及他們的焦急提問,一心只想安撫不斷在手機彼端哭泣的王瑜涵。
“你沒事就好,好了,別哭了,你放心,安柏不會有事的……”那一聲聲哭泣幾乎哭碎了他的心,“對,我保證會……你先回家等我,乖,聽話,別哭了,我馬上就到家,嗯,先這樣。”
謝沛軒收了線,臉色極爲難看,怒握手機。
“該死!竟敢動我的兒子!”謝沛軒怒火沖天,疾步行向門口。
“到底是怎麼回事……”謝建華攔下他。
“就你們剛纔聽到的,有人抓了安柏!不管是誰,我一定要他付出代價!”
“知道對方是誰嗎?”謝恩昊直問重點。
“不知道。”謝沛軒一臉憂心,“瑜涵被嚇到了,情緒很激動,我得先回去陪她。”
“我們也一起去看看她!”
謝沛軒點點頭,疾步往外走,謝建華及謝恩昊隨後跟出。
三人來到電梯間,謝沛軒手機再度響起。
謝沛軒看到螢幕來電顯示李平貴,不加思索直接按拒聽,他現在沒空理他,但李平貴卻一連打來三次。
“是誰?”謝建華蹙着眉問道。
“李平貴。”
“他爲什麼突然找你?”謝恩昊皺眉。
謝沛軒聞言,思忖了下,忽然想起李平貴離去那天的情形,“難道……安柏是他派人綁走的?!”
謝恩昊還來不及回應,李平貴已再次來電。
謝沛軒這次立刻接聽,並按下擴音鍵,三人隨即聽到手機那端傳來李平貴的冷笑。
“哼,我纔在想你要是再不接電話,我這次就直接割下你兒子的一隻耳朵送過去給你呢!”
謝家父子聞言,大驚不已。
“你敢?!”謝沛軒憤怒至極,但力求冷靜,“你有任何不滿就衝着我來,不要傷害一個無辜的孩子!”
“平貴,你怎麼會做出這種事?!”謝建華震驚地喝問。
“姐夫?!”李平貴愣了下,隨即冷哼一聲,“放心,你孫子現在還完好無缺,但之後就看你和你兒子的表現了,記住,不能報警,否則,我就讓你們謝家永遠失去這個孫子!”
“你到底想怎麼樣?!”謝沛軒怒聲質問。
“你說呢?”
“少廢話,開出你的條件!”
“好,夠爽快!我就等你這句話,不過,你這兒子身價可高了,我得好好算算連同你們欠我的,看看要拿多少纔不喫虧,等我電話。”李平貴話一說完,立即切斷通話。
一旁的謝建華與謝恩昊,因親耳聽聞事實而倍感震驚與憤怒。
“他要是敢傷到安柏一根頭髮,我發誓我會親手殺了他!”謝沛軒俊顏緊繃,緊握住手機微微顫抖。
謝沛軒本以爲王瑜涵只是受到驚嚇,但回到家才發現她身上都是傷,那讓他怵目驚心的斑斑血跡,簡直讓他的心跳差點就停止了。
他急着要送她到醫院,她死都不肯,說是要去醫院她老早就讓路人送去了,她一雙手抓緊了他,直嚷着要和他在家裏等安柏的消息。
他看着她蒼白的臉色和那傷痕累累的孱弱模樣,心痛得快死掉,好不容易失而復得的心愛妻子,怎麼會變成這副破碎娃娃似的樣子!
和他一同回來的謝恩昊反應很快地請了醫生過來,替王瑜涵做了傷口的處理和包紮。
“謝謝。”謝沛軒難得面色和善地朝謝恩昊點頭示意,謝恩昊只是回了他一記微笑,然後便送醫生出門。
謝沛軒將臉上毫無血色,渾身乏力卻依舊顫抖不止的女人擁在懷裏,輕聲問道:“你要不要睡一下?”
他知道她累了,親身經歷那一切的震撼是極大的,她的雙眼哭得紅腫,嘴脣和臉色益發慘白,全身上下都是傷口,她的雙手甚至冰涼得嚇人,她現在這副樣子真的讓他很擔心。
王瑜涵偎進他溫暖寬厚的懷裏,靠着汲取他身上的體溫才讓自己沒有發抖得太厲害,所有的驚懼在看見他回到家的那一刻才稍微平復一點點。
“李平貴爲什麼要抓安柏?”她問,剛纔在處理傷口的時候,他告訴她已經接到綁匪的電話了,只是沒想到的是綁匪竟然是李平貴。
“大概是想報復我吧。”謝沛軒咬牙,該死的李平貴,他一定要他付出代價!
“怎麼辦……他會不會傷害安柏……安柏,我的寶貝,老天爺好不容易纔還給我的寶貝……”她想着,呢喃着,哽咽着,眼前驀地浮現安柏被抓走時那張驚惶恐懼的小臉,呼吸一窒,眼淚又掉了下來,一股寒意籠罩她全身,揮之不去。
謝沛軒的大掌摩挲着她手臂,垂眸看着她一顆又一顆的晶瑩淚珠不斷落下,忍不住嘆道:“王瑜涵,除了這個身體外貌,你真的沒有一處像王瑜涵的,你知道嗎?”
王瑜涵聞言,突地放聲大哭,哭得聲嘶力竭。
“沛軒,對不起……”她的眼淚滴落在他的胸膛,浸溼他的襯衫,“對不起,我沒有顧好我們的孩子……對不起……”
謝沛軒心情複雜地扯開了脣角,他本以爲她承認自己是誰的那一天,他會是狂喜的,卻沒想到竟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他才終於如願得到這個答案。
“安亞,這不是你的錯。”
他低頭,雙手捧住她的臉,然後溫柔的吻去她頰邊珍珠般的淚水。
他細細看着那雙淚水迷濛的眼,輕輕吻去她眼淚,失而復得的愛人就在眼前,終究還是讓他的心一陣暖熱。
“是我的錯,如果我夠機警,就不會讓壞人有機可趁……安柏……萬一他們傷害他的話,該怎麼辦……怎麼辦?”她不住地哭,無助地不斷掉淚,自責得快瘋掉。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她就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人挖空了一片,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光,她渾身一軟,癱進他的懷裏。
“安亞,我發誓,我不會讓他有這個機會的,你放心。”他眼裏閃過一抹狠厲。
不管黑的白的,只要是能動用的資源他已經在第一時間全用上了。
李平貴在電話中警告他不能報警。
很好,正合他意,他一點也不介意不報警啊。
當年他一天到晚和人打架也不是混假的,不法的管道他也知道幾條,要是李平貴最後落到警察的手上,他反而麻煩,還得請律師替他打贏官司讓他走出監牢,他纔有“私了”的機會。
李平貴,他最好逃得快一點,最好祈禱抓到他的人是警察而不是他。
否則,要是不幸落到他的手上,他絕對會讓他後悔,爲什麼要警告他別報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