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五億,要現金。”李平貴的聲音透過手機擴音的方式傳送出來。
謝沛軒再度接到這通李平貴打來的電話時,已經又過了十八個小時,這段時間裏,謝建華也帶着李美惠來了。
他們待在謝沛軒的公寓裏一同等待消息,李美惠從丈夫那邊得知自己的弟弟竟然綁架安柏,又驚又急。
她試圖主動聯繫李平貴,但他電話關機,現在誰也找不到他。
雖然,早在安柏被綁的第一時間就已經有路人記下車號報警,但是警方目前除了在他們家裏安裝監聽器材之外,也完全掌握不到李平貴的任何消息,直到這通電話打來。
電話一接通,監聽設備立刻連線電腦開始搜尋發話位置。
王瑜涵虛弱的神經在瞬間繃緊,緊張地抓住謝沛軒的大掌,謝沛軒回握她的手,安撫她的情緒。
李美惠一聽見自己弟弟的聲音,簡直不可置信,氣得差點暈過去。
她怒聲質問:“平貴!你這是在幹什麼?你瘋了嗎?怎麼可以綁架安柏?”
李平貴聽見她的聲音,一怔,但隨即回過神,陰冷地開口:“我只是想拿回我應得的,這是你們謝家欠我的!總之,我要五億現金,一個子都不能少,否則你們就準備替安柏收屍,時間和地點我會再通知你們。”
咔,電話掛斷。
已經足足十八個小時沒闔眼也沒進食,既狼狽又虛弱的王瑜涵一聽見“收屍”兩個字,差點暈厥。
她雙手緊緊揪住胸口,臉上毫無血色地軟倒在謝沛軒的懷中。
謝沛軒抱緊懷裏的女人,一雙陰變的眼眸看向駐守在他家的警察,警察遺憾地搖搖頭,“沒追蹤到。”
“笑話!我們謝家到底是欠了他什麼!”謝建華激動地拍桌,氣憤地轉頭瞪向妻子,怒問:“你自己說,這幾十年來我們給他的還不夠多嗎?啊?”
李美惠頹然地坐進沙發裏,五十多歲的她保養得宜,平時也都維持着貴夫人的形象,但此時此刻,她連一個鎮定的微笑都擠不出來。
“平貴只是不滿自己替天粵做牛做馬幾十年,最後落得被開除的下場。”她艱澀地替弟弟辯解。
當年是她安排弟弟進天粵工作的,弟弟貪財,她一直都知道,但終究是自己的弟弟,只要沒有嚴重損害到公司,她都當做不知情,而丈夫會容忍他這樣的行爲,其實也是因爲當年的外遇而對她懷有愧疚,所以纔對她的弟弟多留了幾分的情面。她真的沒想到,弟弟最後會在她的縱容下變成今天這樣。
“我不會放過他的。”謝沛軒充滿血絲的雙眸冰冷到極點,他的目光不時瞄着置放在桌面上的手機螢幕,像是在等什麼消息似的。
謝恩昊看着弟弟眼中明顯的殺意,感到有些不妙。
他知道沛軒曾經有過一段荒唐的歲月,那時若不是因爲他愛上了安亞,而安亞及時拉住了他,只怕弟弟現在不會是天粵集團的總裁,而會是某個黑道堂口的堂主了。
雖然後來弟弟走回正途,但是他毫不懷疑若真的惹毛了他,他根本不會去在乎什麼法律制裁這回事,對李平貴動用私刑只怕纔會是弟弟的第一選擇。
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謝恩昊看着弟弟的側臉,腦袋裏只有這個想法。
“怎麼辦……”王瑜涵低喃着,她的神色看起來就像是連靈魂都已經失去了。謝沛軒心疼地擁着她,還得小心翼翼不要碰到她身上的傷。
“媽,舅舅在被沛軒開除之後,不是到家裏找過你,你回想一下那時候他都說了些什麼,或許會有什麼有用的線索。”謝恩昊只怕是目前現場唯一一個較爲理性的人了。
李美惠聞言,細細思索了起來。
“他那天是去要求我,要我想辦法讓他迴天粵……”
“然後呢?!”謝恩昊問道。
“我沒有答應他。”李美惠攢着眉,怯怯地看了丈夫一眼,繼續道:“我不是不知道他在公司裏都做了些什麼,就是因爲我也知道,所以這次我纔沒答應他的要求。他畢竟是我的弟弟,我一直都想他再壞也壞不到哪去,只是真的沒想到這次他會……”
謝恩昊皺起眉頭。
連自己的姐姐都不願幫他,這極有可能是強化了舅舅想犯案的原因。
但,他究竟將安柏綁到哪去,卻還是沒有線索。
“媽,你再想一想,舅舅有可能藏在哪?”謝恩昊再次追問着,不能讓沛軒先一步找到舅舅的這個念頭強烈地在他的腦袋裏叫囂。
他希望舅舅沒有傷害安柏,否則他真的擔心沛軒會因此鑄下大錯。
“對了!”李美惠突地大喊。
所有人焦急又疑惑的目光齊看向她。“前陣子,他有跟我借了一筆錢,說是要買一個倉庫。”
“那個倉庫在哪裏?”
“就在……”李美惠急忙將自己所知的都說出來……
營救安柏的行動意外的順利。
因爲李平貴完全沒想到他們能找到那個偏僻的倉庫。
當大批的警力趕到現場之後,輕鬆地就制伏了現場的所有歹徒,包含李平貴。王瑜涵因爲身體太過虛弱,被謝沛軒強硬地命令她必須待在家裏,和謝父謝母一起等待消息。
終於,在失蹤四十八個小時之後,安柏再次回到家裏了。
“安柏……媽咪在這裏……老天,你沒事了,沒事了……”顧不得身上還有傷,王瑜涵緊緊地抱住失而復得的寶貝兒子,激動地掉着眼淚。
“……媽咪?”安柏在父親的懷裏稍微清醒過來,看見王瑜涵那張焦急激動的臉,然後感覺到自己被她抱了個滿懷,那柔軟的身體緊緊擁着他,接着他又昏昏沉沉地再次陷入睡眠之中。
李平貴沒有對安柏施暴,只是怕他吵鬧,所以不斷地餵食他喫安眠藥。
謝沛軒將他們母子倆都抱進他寬闊的胸膛之中,沙啞地道:“沒事了。”
幸好安柏的身上沒有什麼傷,要不然,就算李平貴入了獄,他也要安排人馬進去招呼他。
謝父謝母看着這一幕也忍不住老淚縱橫,孫子能安全回到家,讓他們心中的大石終於都放下了。
李美惠鬆了口氣,慶幸弟弟至少還沒有真的糊塗到傷害安柏,要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向謝沛軒交代。
謝恩昊看着謝沛軒三個人緊緊相擁的畫面,忍不住也有些感動,看來弟弟說不娶方伊潔,他要的是這個小護士的事是認真的。
“沛軒,先抱安柏進房裏休息,醫生等一下就到了。”謝恩昊不得不打斷他們團聚的時刻,提醒道。
他們知道李平貴給安柏喫的是安眠藥,但爲了安全起見,還是要請醫生來確認一下才能放心,更何況王瑜涵身上的傷也需要換藥,所以在回來的路上,他已經和醫生聯絡了。
謝沛軒聞言,給他一記感激的眼神,然後才趕緊抱安柏回房去休息。
“爸、媽,你們也回去休息吧。”謝恩昊拍拍兩老的肩。
“恩昊,你舅舅他……”離開之前,李美惠終究還是忍不住地關心起弟弟。
“舅舅……既然他做錯事,那自然就必須受到懲罰,你別想太多了,先回去休息吧。”謝恩昊捏捏母親的手。
老實說,讓法律來懲罰他,絕對比讓謝沛軒動用私刑懲罰他來得好,最後的這個結果,他認爲不算太壞。
送走父母,迎來醫生,在確定安柏沒事,也再一次處理過王瑜涵身上的傷之後,謝恩昊和醫生一起離開謝沛軒的公寓。
謝沛軒看着大牀上那一大一小的身影,緊繃的精神總算在這一刻放鬆了下來。他輕手輕腳地爬上牀,將他們都摟進懷裏,忍不住再一次深深地感謝老天爺。失而復得的妻子和兒子,都在他的臂膀裏,好好的存在着。
這世上再沒有什麼比這個更重要的了!
他們這一睡,睡掉了十幾個小時,直到門鈴聲吵醒了最淺眠的那一個男人。謝沛軒起牀去應門,大門一拉開,門外站的是一個面目俊秀的男人。
“你是謝總裁吧?你好,我是王梓勉,王瑜涵的哥哥。”他臉上沒有什麼特別的情緒,平靜地自我介紹。
他知道這個男人是誰,因爲在王瑜涵的調查資料裏有這男人的照片和基本資料,所以他第一眼就已經認出他了。
“請進。”
“小涵在這裏吧?”
“是。”謝沛軒點點頭。
啊,謝沛軒懂了,這就是王梓勉出現在這裏的原因。
他們的心思這幾天都在安柏的安危上頭,他和王瑜涵都沒有人記得要她打電話回家報平安這件事。
“她好幾天沒有回家了。”謝沛軒所想的原因只對了一半,事實上,這幾天裏王梓勉打過電話給妹妹,所以知道妹妹人在這裏,但是妹妹爲什麼必須待在這裏不能回去卻完全沒有交代。
妹妹在電話裏的聲音太虛弱也太無力,怎麼聽都覺得奇怪,但是他又問不出個所以然,在沒有辦法之下,他也只能親自來確認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抱歉,是我太大意了,我忘記提醒她跟家裏報平安了。”
謝沛軒替他倒了杯茶,然後將這段時間裏的事情簡單地向王梓勉交代一下。
“原來是這樣。”王梓勉皺着眉,沒料到原來是出了這麼嚴重的事。
“安……我是說,瑜涵也受了傷,不過你放心,醫生已經來看過了,她和孩子現在在房裏休息。”
“大哥。”王瑜涵從臥房裏走出,看見王梓勉,微微一愣。
剛纔門鈴聲響起的時候,她就有點清醒了,只是身體真的太累,而且身上的傷也還在痛,所以她纔沒有起來,後來聽見謝沛軒和對方交談的聲音,她又覺得那聲音很熟悉,所以才走出來看看。
沒想到這個熟悉的聲音原來是她大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