喫人嘴軟,楊誠浩想着既然喫了這麼多次總裁夫人做的便當,他也該有所回報,所以某天中午當她又送便當到公司時,他便偷偷找機會向她打小報告,告訴她總裁已經開始喫她送去的午餐。
因此紀晴更是費盡心思準備,每天變換菜色,她不奢望這個男人會對陶悅然盡釋前嫌,但在這半年之中,起碼他們可以和平、愉快的過完。
今晚她照例爲柏廷蔚等門,他雖然比較早回來,但是眉頭深鎖、表情痛苦,回房間換上家居服之後就坐在客廳沙發上,不發一語。
紀晴把切好的水果放到茶几上,接着看着他,有些擔心地道:“你還好嗎?是不是公司有什麼事?”
結婚一個多月了,她對他稍微瞭解一點了,有時看他的表情還可以猜出他在想什麼。
柏廷蔚瞄了她一眼,卻依舊不語,雙手下意識地護着胃,深呼吸一口氣,像在忍痛似的。
見狀,她馬上關心地問:“你是不是胃痛?”
“走開!”他口氣不善地低吼。
紀晴沒被他的態度嚇到,反倒立即半蹲在他身邊,像是一個真正關心他的妻子一般瞅着他。
“很痛嗎?”
“很痛!所以你快點離開我的視線範圍,看到你我的胃會更痛!”
身體不舒服的時候,心情和說話的口氣本來就會比較糟,她不會放在心上。
“我去拿胃藥給你。”之前她在整理家的時候,發現急救箱裏的必備藥品缺了許多,她趕緊補齊了,裏頭也包括胃藥。
“在公司喫過了。”柏廷蔚冷淡的回道,話才一說完,他覺得胃痛的程度變嚴重了,導致他的臉部肌肉狠狠抽了一下。
“喫過了還痛,不行,我們快點去看醫生。”紀晴當機立斷道。
“現在已經沒有門診了。”他咬着牙說,像他這種大男人,如果不是真的痛到不行,他纔不會示弱。
“那就看急診啊!”她抓住他的手臂,想要把他從沙發上拉起來。
“沒這麼嚴重。”柏廷蔚還想再撐一下。
“是不是要痛到倒下去了,你才肯去醫院?”紀晴從來沒有跟他大聲說過話,但是在這個節骨眼上,她纔不當小媳婦。
他不可置信地抬頭看了她一眼,現在是什麼情況,她在教訓他嗎?
“我們馬上去急診,算我求你了,好嗎?”她一臉堅決,就算用拖的,她都要把他拖去醫院。
“趁你還可以自己走的時候。”
“我又沒死,當然可以自己走!”柏廷蔚想要起身,但是突如其來的一股劇痛又令他跌坐回沙發上,俊臉也因此扭曲。
紀晴並未驚慌失措,反而更加鎮定。“你不能自己開車,我們坐計程車去吧。”
“好……”他的胃像洗衣機在洗衣服那般扭絞,痛得他好像體內所有器官都要跟着易位了,他這才終於放棄堅持。
“你忍一忍,我去拿些隨身的東西,我們一分鐘之後出門。”
柏廷蔚在這一分鐘之內,忍着痛看着陶悅然穿梭在兩人的房間,他的健保卡、手機、身分證、錢、簡單的換洗衣物,就像一個妻子爲丈夫細心準備,她雖然一臉急切,卻又不失鎮定,好像她真的很在意、關心他。
她不是在演戲吧?她不會是表面上關心他,但其實是希望她可以早一點當寡婦,擁有他所有財產吧?
果真如她所說,一分鐘後她就將所有東西準備妥當,還打了電話叫計程車,接着快速回到他身邊,扶着高大的他起身。
她傳遞而來的力量和堅定,彷彿可以支撐包容所有的他,這股異樣的感覺,讓他又管不住自己的嘴。
“我不會很早死的。”
紀晴把他當做鬧彆扭的小男孩,微笑道:“對,你會長命百歲。”
“即使你祖咒我也沒有用。”柏廷蔚痛到不自覺彎下腰。
她空出一手打開大門,真心的回道,真心的回道:“我永遠都會希望你健健康康的。”
幸好及時去了醫院,否則柏廷蔚的胃潰瘍會變成胃穿孔,長期的工作壓力和三餐不定時,他的胃早就在抗議了,只是他一直用胃藥和止痛藥壓制,現在他身體裏的壞菌來個大反撲,把他撂倒了。
醫生表示他得住院一個星期接受治療,他自然不願意,認爲是醫生小題大作,甚至還和醫生討價還價。
他這麼不珍惜身體,在一旁的紀晴看不下去了,向醫生道:“醫生,不好意思,我會好好勸勸他的。”
待醫生離開後,她開始對他說教,“柏廷蔚!你又不是什麼大牌男星或是這世界不能缺少的重要人物,要不是你的情況真的很嚴重,醫院也不會強留你住院。”
“只是一點小胃病。”他冷瞪着她。
“都差點胃穿孔了!”她說。
“誇張,難不成我會因此喪命嗎?”柏廷蔚沒好氣的問道,急診醫生替他打了止痛針後,現在情況真的舒緩許多,他也比較有力氣了。
“如果你不住院治療,或許會。”
“那不正合你的心意?!”
紀晴先做了一個深呼吸,讓自己平靜下來,接着露出過於甜美的微笑道:“要不然你先告訴我,如果你死了,會留下多少遺產,這樣,或許我會和你站在同一邊,勸醫生讓你馬上出院。”
她已經知道該如何對付他了。
她的話立刻激起柏廷蔚的鬥志,他的厲眸危險的眯了起來。
“你知道我不會讓你稱心如意的吧。”
“所以你要乖乖住院?”紀晴下巴一抬,隱忍着笑意問道。
“我是爲了我自己。”他眉毛一挑,高傲的宣示。
“當然。”她在心裏偷偷大喊了一聲Yes,看來這位高高在上的總裁大人,也不過爾爾,連她的小小心機都無法看透。
來到單人病房後,柏廷蔚換上了病人服,護士幫他打了點滴,一切就緒之後,他就催促着紀晴趕快回家。
“如果你一個人不敢搭計程車,我打電話叫楊誠浩來送你回去。”三更半夜的,她一個漂亮的女人隻身搭車很危險,再加上他又重新喜歡上她,可不能讓她受到一丁點傷害。
紀晴馬上回道:“我爲什麼要回去?我當然要留下來照顧你。”
柏廷蔚明明是感動的,也希望她能夠陪在身邊,但是十年前被她背叛的痛,總會三不五時跑出來擾亂他,害他常會一時失去理智,用言語剌激她,就像現在——
“陶悅然,你一定要演得這麼逼真嗎?”
紀晴知道他的個性,沒有回話。
“你並不是我真正的老婆。”他再剌她一下。
“但在這半年內,我是你法律上的老婆。”紀晴不慍不火的說道,“照顧你是理所當然的事。”
“你替我找個看護就好了。”柏廷蔚沒好氣地道。
“你要和一個完全陌生的人共處一個病房,甚至讓對方照顧你?”她料準了他沒有這麼平易近人。
“陶悅然,我可以叫楊誠浩過來。”他只是打個點滴,又不是癱瘓在牀上,哪需要人貼身照顧。
“那公司呢?你的左右手在醫院照顧你,是要換我去公司上班嗎?”紀晴故意用甜到不行的口氣問。
“你沒這能耐。”柏廷蔚直接吐槽。
“既然如此,那我就只能留在這裏照顧你了。”紀晴坐在沙發上,注視着他的點滴。
“你快點睡吧,點滴我會盯着。”
“有護士小姐。”他不屑的瞥了她一眼。“點滴有什麼好看的,你睡你的覺吧!”
“你是病人,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情你都不需要管,你應該也想早點康復出院吧?”
她知道一定要用話激他,她不能當小綿羊,不然他不會理她的。
“廢話!”柏廷蔚沒好氣的回道,沒多久,便真的進入夢鄉。
迷迷糊糊之中,睡在病牀邊躺椅上的紀晴,感覺到有人爲她蓋上被子,她睜開眼,就看到柏廷蔚扶着點滴架站在躺椅旁。
她突然醒來,害他嚇了一跳,但他連忙鎮定下來,故作冷淡地道:“我起來上廁所。”就是不願意承認他爲她蓋被子。
她也不戳破,只是溫柔地笑道:“謝謝你。”
“謝什麼!”柏廷蔚給她一個白眼,又慢慢躺回病牀上。
“如果你病倒了,家裏的所有家事誰要負責?”
紀晴但笑不語,起身也替他把被子蓋好的,她知道他在瞪她,但是她照做。
“我不會病倒的。”她承諾道,“我保證!”
“廢話!”他又是這麼回她。
護士來幫柏廷蔚量體溫、血壓時,他突然指着陶悅然,要求護士順便一下。
“我又不是病人。”紀晴當然直接拒絕,沒必要增添護士的麻煩。
聞言,他馬上對護士小姐露出他那性感、迷人的笑容,用不捨的口氣道:“護士小姐,我老婆一向有低血壓的問題,她照顧我很辛苦,我怕她會因爲太累而病倒,能不能麻煩你也幫她檢查一下?”
護士笑着答應,反正只是舉手之勞。
紀晴也不好再推辭,也乖乖的伸出手,可在量血壓的時候,她的雙眼一直瞪視着柏廷蔚,她沒想到他居然還有這麼無賴的一面。
沒多久,護士便收起器具,笑道:“一切正常。”
“謝謝你,不好意思麻煩你了。”紀晴有些羞窘地向她道謝。
護士小姐離開後,她望着柏廷蔚,雖然他的舉動讓她覺得好氣又好笑,但她明白他是基於關心她,便也想要向他道謝。
怎料卻被柏廷蔚搶去話頭,“別謝!”他的表情很傲慢。
“我只是不想照顧你。”
“我的身體一向很好,從小在育幼院……”說到這兒,紀晴馬上噤聲,發現他正用一種“她是不是累昏頭”的表情看她時,她立即改口,“育幼院長大的小孩,身體一向很好,不容易生病,我雖然不是在育幼院長大的,但是很幸運的,我的身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