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柏廷蔚直到快午夜十二點才返家,只爲了不想和她待在同一個空間、不想看到她,可是纔剛踏進家門,打開客廳的燈,放眼所及一片明亮,第一個竄進腦中的念頭居然是她做了一整天的家事,不曉得累不累,他甚至對於這樣的她,感到稍稍不捨,甚至雙腿先一步行動,領着他來到她的房門前。
當他意識到自己的行爲時,臉色倏地一沉,而不知何時放在門把上的右手,因爲不自覺想要握拳的動作,順勢打開了房門。
柏廷蔚有些訝異的看着門縫,沒想到她真這麼聽話沒鎖門,突地他有股衝動想看看她,於是他輕輕地推開了房門,而她似乎真的累壞了,完全沒察覺到動靜。
牆上的一盞壁燈開着,透過微弱的燈光,他看着她漂亮、細緻的睡臉,莫名覺得此刻的她看起來無辜又純真,他的臉部表情也跟着柔和了幾分,有那麼一瞬間,他燃起了一絲絲的憐惜,十年前他的確深愛着她,只是他沒有想到她從未真心相對。
過往的沉痛回憶猛地襲來,讓柏廷蔚再次板起了臉,他從未忘記過她對他的羞辱,現在他有能力了,他要一點一滴的討回來。
握着門把的手一緊,隨即他把房門帶上,把方纔所見拋諸腦後。
回到房間後,柏廷蔚看到她已經把簽好名的契約放在他的牀頭櫃上,不禁嘲諷的勾起脣,更確定剛纔對她的不捨,只是一時恍神。
隔天早上紀晴六點就起牀了,喫完早餐,都已經開始打掃了,卻仍不見柏廷蔚起牀上班,她本以爲他一夜未歸又或是他早就出門了,但看到玄關的車鑰匙時,她的心不免一沉,她多希望他快點出門,這樣她才能好好享受她的一人世界。
直到十點多,柏廷蔚才走出房間,就看到陶悅然正在整理客廳櫥櫃裏的東西。
聽到腳步聲,她馬上回過頭,親切的問,“你醒了?我早上蒸了包子,我幫你再熱一下。”
“我不喫早餐。”他不客氣地馬上拒絕。
“不喫早餐對身體不好,還有晚睡晚起……”當紀晴一對上他那有如尖刀一般犀利的目光時,她才意識到自己又管太多了,馬上改口,“那要不要來杯咖啡呢?”
“咖啡可以。”柏廷蔚像是大爺般坐到沙發上。
“我馬上幫你倒。”紀晴很高興有事可做,立即到廚房準備。
她其實完全不知道他的口味喜好,只是覺得現代人都習慣早上來杯咖啡,再加上他家有高檔咖啡機和咖啡豆,便推測他應該也是這樣。
望着她快步經過身邊的身影,他實在不習慣這麼柔順的陶悅然,怎麼出了一場車禍,她居然變得判若兩人,彷彿天生就是傭人命。
把咖啡端到他面前後,紀晴考慮着是不是要順勢坐下,畢竟她現在是陶悅然,又不是他的傭人,應該可以和他平起平坐吧?
最後,她坐到他對面的沙發上,和他保持了點距離,以策安全。
“你今天不上班嗎?”她試探的問道。
“我有一個月的婚假。”聽出她話中之意,柏廷蔚皮笑肉不笑地道:“這一個月我們每天都會膩在一起。”
“啊”紀晴是難掩失望,她本來還以爲白天的時候她可以獨享這間大屋子。
“你似乎不希望你的新婚夫婿在家陪你?如果我結婚後馬上就去上班,你不怕別人覺得你沒有魅力?”
她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道:“我只是直覺以爲你是個工作狂。”
沒錯,他是!他拚鬥了十年,白手起家,好不容易纔有現在的成就地位,放鬆一下不爲過。“但是要當工作狂就會失去和你相處的樂趣,所以我選擇放自己一個長假。”
他只是怕失去整她的樂趣,他纔不是在乎和她在一起的樂趣,這一點紀晴心裏有數,她不想繼續在這個話題上打轉,免得又給了他什麼靈感,話鋒一轉道:“家裏需要添購一些東西和食材。”巧婦難爲無米之炊,她不是魔術師,變不出那些日常用品和三餐。
“你指的是……”輕啜了口咖啡,柏廷蔚譏笑道:“錢吧?”
“買東西需要錢啊!”她理所當然的回道。
“而你連這點錢都沒有?”
“我身邊是沒有什麼錢啊!”以她當服務生的薪水,每個月要付房租、要應付日常開銷,根本存不了什麼錢。
如果不是太瞭解陶悅然的家世背景,柏廷蔚可能真的會相信她的說法,因爲她回答得毫不心虛遲疑。
他只是怕失去整她的樂趣,他纔不是在乎和她在一起的樂趣,這一點紀晴心裏有數,她不想繼續在這個話題上打轉,免得又給了他什麼靈感,話鋒一轉道:“家裏需要添購一些東西和食材。”
巧婦難爲無米之炊,她不是魔術師,變不出那些日常用品和三餐。
“你指的是……”輕啜了口咖啡,柏廷蔚譏笑道:“錢吧?”
“買東西需要錢啊!”她理所當然的回道。
“而你連這點錢都沒有?”
“我身邊是沒有什麼錢啊!”以她當服務生的薪水,每個月要付房租、要應付日常開銷,根本存不了什麼錢。
如果不是太瞭解陶悅然的家世背景,柏廷蔚可能真的會相信她的說法,因爲她回答得毫不心虛遲疑。
“我載你去。”他的表情依舊冷然。“你一副你很會烹飪的樣子,那麼我就要來考考你。”
“考我?”紀晴不免有點忐忑不安。
“我來指定你煮什麼,看看你是真有本事,還是隻會口出狂言。”柏廷蔚等着看好戲。
“那你把菜單開出來,我會自己去採買。”她可不敢麻煩他當她司機。
“我得去付錢啊!”他揶揄道,“你沒有錢耶!”
“哦。”紀晴乾笑道,“我懂了,那我等你準備好。”
“現在就可以出門了。”柏廷蔚率先站起身,反正只是去超市,這身家居服已經足夠,用不着西裝筆挺。
“好,那我們走吧。”
“你這樣就要出門?”他不可置信地看她穿着一條短褲、一件T恤,甚至連口紅都沒擦就荽出門,完全不像以前他至少要花一個小時等她化好妝、挑選好衣服,可是不知爲何,他卻覺得素顏的她更顯得有韻味。
“不然呢?”紀晴本能的回應,“只是去超市而已,況且你也穿得很休閒,還是你要再帶我去其他地方?”
她出院那天,陶振宏就請人把陶悅然的衣服送來給她了,可是那些衣服她都穿不習慣,不是太正式就是太華麗,她好不容易纔找到幾件樸素一點的可以穿,雖然可惜了陶悅然的好身材,但至少不會讓她覺得扭捏。
“哼!你想太多了。”柏廷蔚忍不住譏諷道,“你還希望我帶你去哪,天涯海角嗎?”
他的話彷彿重重甩了紀晴一巴掌,再次提醒她不要忘了自己的身分。
“不……”她垂下了頭,不想再看他那有些殘酷的表情。“超市就好了。”
柏廷蔚沒料到她會出現這般好似滿懷了無奈與心酸的表情,心頭狠狠一震,但他連忙告誡自己,千萬別再被她給騙了,她現在可是人人稱羨的柏太太,他還充當司機載她,她還有什麼好委屈的。
“走啦!”他不悅地道。
紀晴不語的跟在他身後。
紀晴除了買了柏廷蔚指定菜色所需要的食材之外,還買了很多日用品,推車非常重,加上推車的輪子有點問題,她愈推愈喫力,尤其在經過一個轉彎處時,推車整個卡住,她推了老半天推車還是一動也不動,但她又不敢向他求援,只好不斷嘗試。
柏廷蔚故意視而不見,但他心底深處明明有一個溫暖的靈魂,低咒一聲後,他仍走到她身邊,把她擠開後,他雙手一個使勁,推車就順利轉彎了,紀晴見狀馬上要搶回推車的工作,但……
“笨手笨腳!我來!”
紀晴連忙後退兩步,可是卻不覺得他是在指責她,反倒覺得他明明就想要幫忙,卻又故意擺出高姿態,這模樣彆扭得有點好笑。
跟着他在貨架之間走着,她突然看到架子最上層的醬料是她要買的,可無奈身高不夠高,任憑她拚命踮起腳還是構不到。
原本逕自往前走的柏廷蔚感覺到她似乎沒有跟上,回過頭就見她在貨架前像只小猴子似的跳啊跳的,便將推車推到一旁放着,快步走回到她身邊,輕鬆一伸手就把東西拿了下來,同時沒好氣地道:“不會出個聲嗎?”
“我不想麻煩你……”她說的是實話。
“如果你沒拿穩,東西掉下來是要砸你還是砸我?動動腦好不好,該開口就要開口!”
紀晴點點頭,腦中莫名出現一個突兀的想法,他似乎有點口是心非,表面上他好像是在指責她很笨、不曉得變通,可是他的行爲又令她覺得窩心。
這樣的念頭,讓她對他的感覺似乎變得不太一樣了,接下來她還會不由自主地問他有沒有什麼想買的,甚至詢問他的意見。
起初柏廷蔚也沒想太多,很自然的會回答她,可突地他卻發現自己這樣的反應太過反常,便又立即板起臉。
“你買完了嗎?真當我們甜蜜夫妻一起來逛超市嗎?”
有那麼一瞬間,她是真的這麼以爲,因爲他的態度變得好溫和,不過他的話將她拉回了現實,她馬上回道:“我要的東西都買齊了,可以去結帳了,對不起,一時有點閃神。”
他有些氣惱的突然抓過她的手放到推車把手上,再次把她的身分降爲傭人。
他是中了什麼邪,爲她想這麼多做什麼?他是要刁難她,不是要幫她!
“拜託你隨時要留神,不要忘了你現在的處境!”他昂首走在她前面,明擺着告訴她他纔是主宰。
紀晴笑嘆了一下,這個教人哭笑不得的柏廷蔚,等他嚐到她的手藝之後,他纔要留神呢,說不定他會再也喫不慣其他人煮的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