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陰懶得理會李如嵐那扭曲的心態,他只認得錢,既然李如嵐拿得出一千萬,他就會幫她把事情給辦好。
他起身走向一旁早就準備好的香案,掀開覆蓋在上頭的黑布,等着顧延凱就定位。
李如嵐不急,反正顧延凱最後一定會乖乖就範。
“如果你想要劉羽瑄跟你的孩子平安的話,你就乖乖的被綁,讓歐陽大師施法。你放心,不會見血的,大不了就灰飛煙滅而已。”她說完還狂妄的大笑。
劉羽瑄一聽到“灰飛煙滅”,臉色丕變。
“不行,不可以,凱,你不可以答應!不要,我不要……”她激動的哭着猛搖頭。
顧延凱卻已沒得選擇。“好,但你得先讓瑄離開,她離開後纔可以施法。”
他不知道接下來會有什麼狀況發生,唯一最好的方式,就是先讓劉羽瑄離開這個危險之地。
“我又不是笨蛋,先放劉羽瑄離開後,你反抗怎麼辦?要不,你先讓我的人把你雙手跟雙腳都綁住,我就放劉羽瑄走。你放心好了,我李如嵐是個好心腸的,我的目的是要幫顧延凱報仇,沒有必要多殺一個孕婦,一屍兩命我可是會譴責自己的良心的。”
“好,我答應你。”
“不,不行,顧延凱你不可以答應,你這樣做有何意義?救下了我跟孩子,但你卻離開了,那你要我以後跟孩子怎麼辦?孩子一出生就沒了父親……”
“對不起,瑄,對不起……這是我唯一能做的。”
在李如嵐的示意下,兩個手下一個去捆綁顧延凱,一個則是鬆開劉羽瑄.
“我施法的時候,閒雜人等都得離開。”歐陽陰突然冷冷開口。
本來李如嵐還是打算留劉羽瑄下來“觀看”顧延凱的下場,但大師都下命令了,她只好作罷。
“好吧,但我要留下來。”她仍堅持要親眼見證。
歐陽陰煩躁的甩甩手。“隨便。”
李如嵐要兩個手下把劉羽瑄給帶走,離開別墅,自己則是留下。
歐陽陰見閒雜人等都已離開,手掌擺出手勢,嘴巴唸唸有詞,而後他越念越快、越念越快,一陣風忽地從他的手掌心旋起,他的長髮狂亂的飛揚着。
顧延凱閉上眼,他被綁在牀柱上,此時他毫無反抗能力,只能任憑對方處置。夠了,能和瑄相愛,補足了上一世的遺憾,還擁有了愛的結晶,對他來說已經足夠,雖然,他看不到孩子出世……
神啊,請再顯一次神蹟,讓瑄跟孩子可以好好的活下去。
隨着無形的風朝他的方向襲來,並繞着他的身軀旋轉,顧延凱感覺自己的意識逐漸飄遠,他,似乎即將被灰飛煙滅了……
倏地,有個聲音隨着破門的聲響傳入耳內——“歐陽陰,你竟敢跑到臺灣來使壞!”
顧延凱盡最大的力氣睜開眼,看見一個身材矮胖、頭髮微卷的女子,手持一把水晶劍闖入別墅。
她身穿粉紅色的道服,模樣有些可愛,要不是情況危急,他搞不好真會笑出來。
但這女子能力驚人,她一來,歐陽陰的咒語影響力當場消退了一半,顧延凱感覺自己的魂魄又回到身軀裏頭。
“東方陽,拿人錢財替人消災,這不關你的事,快滾!”歐陽陰眼神陰沉的瞅向東方陽——他從一出生就知道的死對頭。
“哈哈,果然是個死要錢的,顧延凱移魂到今世,冥冥之中自有註定,他跟劉羽瑄是前世緣今生情,我就不相信你沒算出來。”
歐陽陰冷哼。“算出來又如何?”
“那你就不該逆轉天命!”
“我偏要!”歐陽陰換個手勢,又加快唸咒語的速度,霎時,那股無形的風又揚起,而且四處亂竄,臥房裏的東西都被吹得七零八落。
東方陽不甘示弱,她也隱起咒語,與歐陽陰的法術對抗。
剎那間,又有一陣風加入,兩陣風攪和在一起成了威力強大的氣旋,室內很多物品都被捲入。
李如嵐嚇到了,她本來是打着看好戲的主意留下來,卻沒想到突然闖進一個瘋婆子跟歐陽陰較量了起來,而且這陣風越來越大,像是龍捲風般,要不是她扳住窗戶旁的柱子,人早就被捲進去了。
李如嵐失聲尖叫,顧延凱則是在強風當中閉上眼,他的心情穩當了下來,既然是命運註定讓他移魂到這時空,那麼他也命不該絕吧。
現在,只能把一切都交給天意了。
歐陽陰跟東方陽的咒語越念越大聲、越念越快,房間中有股龐大的壓力,逐漸累積,再累積,最後轟地一聲,爆炸開來……
東方荷洵扶着劉羽瑄在別墅外頭等待,而陪同姑媽前來的弟弟東方靖,方纔制服了李如嵐的兩名手下,成功的救下劉羽瑄.
在姑媽的吩咐之下,也爲了劉羽瑄的安危,他們不敢再入內,只能在外頭焦急的等待,直到聽到一聲爆炸巨響,東方靖隨即掩護姐姐跟劉羽瑄蹲下。
劉羽瑄驚覺不妙,那麼大的爆炸聲響,只怕在裏頭的人凶多吉少。
“凱……”她心一緊,昏了過去……
片刻後,警察跟救護車都到了,劉羽瑄在東方荷洵的陪同下先到醫院,不管顧延凱的結果如何,東方荷洵都必須保住劉羽瑄跟她肚子裏的孩子,至於東方靖,則留下來善後。
警方進入爆炸現場,發現兩個昏迷的人,一個是在牀邊的顧延凱,他身上沒什麼外傷,生命跡象也存在,只是失去意識。
而李如嵐也是,命還在,但比較慘的是爆炸時她人在窗戶旁,美麗的臉龐被玻璃碎片扎得都是傷,毀了容,此後好幾年都在忙着做醫美整形恢復美貌,沒有空、也不敢再來找碴了。
至於歐陽陰跟東方陽……則是不見了蹤影。
東方靖很小心,既然警方清理現場時只發現兩個人,那麼他也沒有多話,只是姑媽跟那個歐陽陰同時失蹤了,這一切只能回到家族裏求助長輩,但他相信姑媽會沒事的,畢竟她可是東方家族裏能力最強的。
他又在作夢了,怎麼最近老是在作夢?
顧延凱摸摸自己的身子,卻發現是半透明的,有着一絲論異,而且他的身子很輕,像飄着似的。
唔,他的確在飄,在一個沒有盡頭的空間裏,四周一片藍卻又飄着白霧,像是在天上,一望無際,可沒有風也沒有聲音,只是飄着……
他猶記得自己是個太監,在後宮裏有權有勢的大太監,但卻因爲心力交瘁及鬱悶,年紀輕輕就走了。
離開人世的時候他一派輕鬆,反正心愛的女人早已不在,他留戀人世間又有何用?可人死了,就會在這種無盡的空間裏飄蕩嗎?
不,不對,他好像忘了什麼……他真的只是一個太監嗎?好像後來又發生了什麼事,但他想不起來了,真的想不起來了……
顧延凱在空間裏晃着飄着,他的眉頭深鎖,很肯定自己一定遺忘了什麼事,正是因爲想不起來才一直滯留在這裏,無法離開。
到底是什麼事呢?顧延凱很認真很認真的思索着,彷佛不想起來的話,他肯定會後悔,會遺憾。
他不清楚自己在這空間裏待了多久,這裏沒有日夜區隔,沒有時鐘可看,沒有人可以說話,也沒有任何聲音。
直到某日,他似乎聽到了細微的哭聲,他皺起眉頭很仔細的聽,聽了許久。沒錯,真的有哭聲,而且還是個女人的哭聲,這哭聲越來越清晰,每每他聽到時,心就會莫名的揪起,呼吸困難,覺得胸口好痛好痛……
是誰在哭?他該想起來的,他必須想起來,是不是隻要想起來,那個女人就不會哭了,他心疼她,他不要讓她哭啊!
然後,一幕幕畫面閃過……他是太監沒錯,可他死後移了魂,
來到另一個時代,進入另一個顧延凱的軀體當中,還跟“她”續了前世緣,他們相愛了……顧延凱一想起來,腳底就像是突然空了似的,他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整個人猛地往下墜落……
顧延凱昏迷了一個多月,劉羽瑄一直堅持着他會醒來,每天都來醫院,守在他的病牀旁,一守就是一個多月,風雨無阻。
但她並沒有虐待自己肚子裏的孩子,每天照常喫三餐、喝補湯,把自己照顧得很好,因爲她相信,顧延凱絕對會醒來,一旦醒來後,若看到她沒有好好照顧自己跟孩子,他一定會生氣的。
如今她的希望終於成真,顧延凱醒了,他醒了……
劉羽瑄喜極而泣,趴伏在他身上泣不成聲,她哭了好一會兒才起身,本以爲從此以後就可以跟他及孩子過着幸福的日子,但當她看到他錯愕遲疑的眼神時,她愣住了。
顧延凱應該跟她一樣欣喜纔是啊,怎麼一副完全狀況外的模樣?該不會……
劉羽瑄心一驚,上一次顧延凱車禍昏迷後,醒來換了一個靈魂,而這一次該不會原來的顧延凱回來了,他纔會如此錯愕的看着她,不發一語?
劉羽瑄不敢置信的後退了兩步,她憑着一股信念堅持到心愛的人醒來,卻沒想到他醒來後會是原來的顧延凱……
那她該怎麼辦?她該怎麼辦啊?
“瑄?”顧延凱不明白劉羽瑄爲何原本狂喜的哭倒在他身上,起來後卻又一臉戒備,表情帶上疏離感。
他的心好慌,伸出手想握住她的,她卻不願意。
難道她不愛他了?顧延凱全身泛起恐懼。
“瑄,別不理我,我愛你。”
顧延凱的一句我愛你,讓劉羽瑄提上喉朧口的心終於落下,淚水像斷了線的珍珠直落下。
她走向前用手去槌他。“你好壞,好壞,你幹麼一臉錯愕的看着我,害我以爲回來的不是你!”
顧延凱苦笑的握着她的手。“我錯愕是因爲你的肚子,爲什麼像吹氣球一樣突然變那麼大?”
“你以爲你昏迷了多久啊?都一個多月過去了,孕婦在懷孕後期,肚子大得特別快呀。”原來是這樣,害她嚇死了。
劉羽瑄受到了驚嚇,眼淚停不住,顧延凱只能直道歉,拚命用手拭去她的淚水。
“對不起,我愛你,對不起,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這時候只能用愛語先做補償,至於以後,他會用無盡的愛意跟呵護,讓她一輩子幸福。
劉羽瑄從睡夢中醒來,看了看牀頭,牀頭夜燈顯示現在是深夜兩點零五分,臥房裏,暖氣呼呼的從天花板送下來,已經二月份了,仍有寒流過境。
她小心的起身,免得吵到身旁的老公,她看了他的睡容一眼,只見他嘴角勾着,像是作了什麼好夢。
劉羽瑄看完了老公,又轉頭看向放在牀旁的嬰兒牀,她的寶貝女兒顧妍希此時也安安穩穩的睡着,胖嘟嘟的臉龐好可愛,讓人忍不住想偷捏。
但劉羽瑄還是忍住了。
她走到窗邊,輕輕將窗簾拉開一條縫,夜深了,窗外像是個靜止的世界,此時她的心卻很溫暖。
而說到她爲何會醒來,因爲她剛剛作了一個夢。
夢裏她穿着宮女的服飾,坐在一個着太監服的英俊男人身旁,她淺笑着,看他端着自己所煮的面,呼嚕呼嚕大口的喫着。
那個太監眼眸中閃着溫柔,而且他的溫柔只有給她。
她知道,那個太監就是顧延凱,他們在後宮裏互相照顧着彼此,也偷偷的愛慕着彼此,只是後來她捲入後宮陰謀爭鬥中,被皇后逼死了,死前都未能再見到心愛的男人一面……
那是她的前世,劉羽瑄在夢裏很清楚的感覺到,原來在前世她跟顧延凱就已經註定好了緣分,只是情深緣淺,她跟他都含恨而終。
然而上天眷顧,讓他們的前世緣延續成今世情,他纔會在死後移魂到這個時空遇上她,想到此,劉羽埴便雙手合十,默默的感謝上天。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身後有一個溫暖的身軀貼上,是顧延凱從後環抱住她。
“怎麼了?睡不着?”他溫柔的輕問。
劉羽瑄緩緩的搖了搖頭,她沒有回答顧延凱的問題,只是轉過身來輕輕的踮起腳尖,脣輕柔的貼上他的。
“今天是情人節,親愛的,我愛你,情人節快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