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序入秋,天氣開始轉涼,接着冬季來臨,街道上人人換上禦寒衣物,原本翠綠的行道樹也轉爲枯黃,寒風將枯葉卷落,冷冷的雨珠讓氣溫直直下降好幾度。
花了整整兩個月,袁淨完成劇本,一投稿立即被“繁星娛樂公司”相中,提出合作要求。
繁星娛樂公司是近兩年才起步的新公司,因爲名氣不大,合作的對象都是演藝界的小咖,之前推出幾部戲和節目收視率平平,成績尚可。
這次難得碰上好劇本,繁星趕在聖誕節前將推出新戲“主君的祕密”,雖然這次一開始並不被看好,甚至被電視臺刁難,排在一個很冷門的時間播出,不過觀衆的眼睛是雪亮的。
從第一集開始,新穎又特別的劇情立即引起關注,隔天開始,馬上有人在網路上貼文討論。
第二集收視微幅上升,劇情再度受到注意,接續着網路的討論越來越熱烈,搜尋也越來越多。
宛如蝴蝶效應,從第三集起,主君的祕密收視率竟一飛沖天,締造出該電視臺年度戲劇節目最高收視的佳績。
主君的祕密能在短時間內爆紅,緊湊又新穎的劇情編寫、引人入勝的穿越、別開生面的靈異戲碼和不落俗套的對白絕對是大功臣。
這出戏不僅捧紅了新生代演員,更讓默默無名的袁淨一躍成爲火紅劇作家,從此晉身名作家行列,名利雙收。
不少娛樂圈人士爭相邀約新劇本,拿着大把銀子上門,應允找巨星演出新戲,絕對可以讓袁淨的聲勢往上拉抬。
袁淨現在是鍍金的劇作家了,口袋裝滿滿,年收入更衝破七位數。
她鹹魚翻身,不僅還清了卡債,戶頭裏存款也激增。
她變得富有,卻完全不吝於跟家人分享她的財富,她撥了一部分收入孝敬袁家父母,也幫袁宇文付清出國遊學的費用。
李剛磊聰明絕頂,乘勝追擊替袁淨扭轉過去的負面形象,在李父六十大壽的聚會上,特地帶着她出席。
她親手奉上一對名家的琉璃作品討未來公公歡心,當然也不忘張羅李母的禮物,在李剛磊的建議下,她買了一條名牌絲巾當見面禮,加上女兒李幼佳適時在大人間當潤滑劑,讓原本略顯尷尬的氣氛有了微妙的轉變。
一場聚會讓李家父母對袁淨改觀,接下來的日子,李剛磊時常安排全家一起出遊,讓老人家看見袁淨的另一面,慢慢接納了她。
對袁淨產生認同感後,李家雙親對兒子想偕孫女回家的提議也不再刁難,兩人以觀察爲理由,口頭上都同意等這學期幼稚園課程結束,而他們兩人感情也更加穩定後,就讓李幼佳轉到李剛磊住家附近的雙語幼稚園就讀,以後照顧李幼佳的責任自然落到袁淨身上。
一切進展順利,袁淨和李剛磊的複合之路不再困難重重,露出曙光,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成名後隨之而來的盛名之累,每次出席活動袁淨就會被記者盯梢追逐,讓她不堪其擾。
就像今天,在造型師巧手打造之下,袁淨難得穿上楔型鞋,忍着凍意,以一身淺粉色系短洋裝出席公益活動。
活動結束,她拍拍快要笑僵的小臉,摩挲着快要凍僵的手臂只想快快回家,但記者卻不肯放過她。
“袁小姐,請問你下一部新作何時推出?”
“主君的祕密會推出續集嗎?”
“袁小姐,聽說你的老東家“巨石娛樂”想重金挖角你回鍋當御用劇作家,你會同意嗎?”
“袁小姐,別急着走,請發表一下意見嘛……”
看着將她團團包圍的記者們,她眼眸滴溜溜一轉,原本朝門口接近的步伐瞬間定住,纖細的身子一轉,短裙在空氣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度,粉顏也漾起甜甜微笑,眼裏閃爍着慧黠光芒。
記者們見狀立即拿起相機猛拍,以爲她要透露什麼訊息。
下一秒,她竟然彎身迅速脫掉讓她走路歪歪扭扭的原兇——腳上的楔型鞋,在衆人瞠目結舌中,拎着鞋子朝剛剛來時的方向狂奔。
記者們反應不及,見她跑遠了才急急追上去,卻已不見她的人影。
袁淨成功甩開身後那羣惱人的記者,躲進安全門後,咚咚咚地朝地下停車場前進,打算從車道離開,她小心翼翼躲在牆角,掏出手機打電話給李剛磊。
“你出門了嗎?快來救我脫身,喔,好、好,我在飯店後門等你,拜拜。”
確認李剛磊已經過來接應,她鬆了口氣,探頭看看四周確認沒人追上來,邁開腳步急促地朝車道小跑步前進。
正當她快接近車道之際,身後傳來叫喚聲。
“袁淨。”
她以爲被追上,加緊腳步。
突然一輛紅色轎車加速來到她面前擋住她的去路,幸好她及時往後跳開,纔沒被急煞住的車子給撞飛。
袁淨一臉驚魂未定,怒瞪着車內的危險駕駛。
“你玩命別玩到我頭上來,混蛋!”她手裏的鞋子不客氣的往車頭敲,紅色車子的板金都給敲凹了。
王富春跳下車來,氣得破口大罵。“袁淨,你這是在做什麼?”
“王富春?”見不是記者,她鬆了一口氣,不過對王富春剛剛危險的行徑遺是頗有微詞。
“你都這樣攔人的嗎?太危險了,萬一我反應不及沒跳開呢?現在恐怕已經變成一攤肉泥了。”
王富春眼神閃了閃,用奇怪的眼光盯着她。
袁淨真的不一樣了,以前她哪敢這樣大聲罵人,看到她就像老鼠見到貓,躲都來不及……這一切的改變都是失憶的結果嗎?
她心裏充滿質疑,臉上更難掩妒意。
如果真是撞壞頭導致性情大轉變,那袁淨也未免改變太大了。
她變得才華出衆,新作大受歡迎併成爲知名編劇,名氣扶搖直上,更成爲人人爭相邀約的紅牌,剛剛在受訪時她大方的侃侃而談,回答內容更是言之有物,贏得現場認同的掌聲。
她憑什麼?憑什麼可以得到她花了一輩子時間還無法擁有的東西?
“有事快說。”袁淨緊張兮兮的看着後頭,生怕那堆討人厭的記者又冒出來。
“人紅了就拿喬啦?袁淨,別忘了公司當初是如何提拔你的。”
“你忘了嗎,我失憶了,以前的事全部不記得了。”袁淨翻了個白眼,擺擺手懶得跟一臉算計和敵意的王富春敘舊。
“先走了。”
“袁淨,你給我站住!”
袁淨頭也不回的往前走。
王富春憤怒的上前捉住她的手。“你就不怕我把你抄襲的惡劣行徑泄露出去?一旦我把你過去的醜事揭露,你以爲你還能保有今日的名氣嗎?”
看着這個大路障,袁淨一臉無奈。“王小姐,抄襲事件不是你說了算,雖然我失憶了什麼都記不得,但我確定自己絕對不會做那種犯法的事。”
根據她從袁宇文那邊旁敲側擊聽來有關原主的爲人做出推論,袁淨本尊個性雖不踏實,腦子裏永遠有着不切實際的想法,對時尚圈多有崇拜,更一心一意想踏進豪門當貴婦,但她膽子太小,絕對不會是個爲了名利動歪腦筋的人。
她大膽猜測,袁淨本尊倒楣被陷害的成分居多,王富春根本就是有意將所有責任推到失憶的她身上,想嫁禍於她。
哼,這類小人她看多了,王富春在打什麼主意她心裏早有底了。“推卸責任向來是你的強項,你別以爲來個打死不承認就能過關。”
這王富春打定主意要她背黑鍋扛責任就是了?
揉着隱隱作痛的額際,袁淨突然心生一計。“我以前一直有寫手札的習慣,寫作靈感都會隨時記錄下來……”
王富春疑惑,袁淨幹麼突然提到這個,想用拖延戰術打發她,好矇混過關?
“不只記錄靈感,也會寫下心情和一些工作生活上發生的事,譬如被陷害抄襲這種。”她仔細觀察王富春的表情變化。
王富春一驚,眼裏驚慌一閃而逝,縱使她馬上恢復淡定神色,這細微的變化卻沒逃過袁淨犀利的審視。
看來她猜測沒錯,王富春分明心裏有鬼,抄襲這件事絕對有內幕。
“哼,主任跟公司同事全都可以作證,你想推卸責任?門都沒有!”袁淨車禍前做了記錄又如何?誰會相信她隨手寫的手札,要作假還不簡單。
“如果真是我做的,我不會推卸責任,但休想嫁禍我,如果你真要這樣玩,我絕對不會善罷干休。”袁淨節節逼近,口吻帶着不容質疑的堅定。
老虎不發威,就把她當成病貓了?倘若王富春執迷不悟堅持找她麻煩,那她只好正面迎戰。
王富春被她強大的氣勢給駭得退了幾步。
“你、你會後悔的,我一旦訴諸媒體,你這當紅劇作家馬上會淪爲被唾棄的對象,公司所有人都可以作證,你一個人絕對敵不過大家——”
“你說這麼多,到底想要從我這裏得到什麼?”袁淨不得不打斷她,再被纏下去,等大批記者過來她恐怕就脫不了身。
“……主任要你回公司上班,你下一部的劇本交由公司這邊來製作。”王富春說得咬牙切齒。
因爲袁淨爆紅,原本該由她負責的新劇落了空,嘔心瀝血寫出來的劇本被刷掉,這已經夠嘔的了,主任卻還要她出馬遊說袁淨回公司復職,讓袁淨代替她擔任新戲的編劇。
“憑什麼?”袁淨抓了抓頭,一臉不解。
王富春用宛如皇后欽點侍女般的語氣要她回公司,有沒有搞錯,現在能拿喬的人是她這個當紅炸子雞,可不是王富春或任何人,要她回舊公司任職,就算用八人大轎來請她也不去。
“就憑你抄襲。”
哈,她又不是被嚇大的!“隨你,你要跟媒體爆料請便。”王富春想跟記者打交道,她可不。
袁淨拍拍屁股走人,把臉綠到不行的王富春給晾在原地。
“袁淨,你會後悔的!”
懶得再浪費脣舌浪費時間,她頭也不回的揮了揮手,纖細身影很快消失在一樓車道口。
十分鐘後,袁淨成功離開飯店,飛快跳上一輛黑色房車。
“外頭冷死人了!”一上車,她立刻哇哇大叫。
坐在駕駛座上的李剛磊驀地一愣,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她瞧。
她轉頭對上他的目光,打趣道:“瞧你,都看呆了,我知道我今天很美,你別這樣盯着人家看,我會害羞。”
“你真的很美。”合身剪裁的禮服展現她玲瓏有致的身段,小露白皙香肩的設計說有多誘人就有多誘人。
“真的好看?”她認真地問。
“嗯,很美,這件禮服很適合你。”
她圓圓的眼眸散發喜悅,剛剛被王富春攔下的不悅全都煙消雲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