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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2)

《野獸搞逆襲》 / 寄秋 / 第14章 / 共20章

他找出醫藥箱,不禁關切,“都幾歲的人了還這麼胡鬧,要是割傷了腳怎麼辦?萬一不小心細菌感染,你這條小命還要不要……

“你可不可以別唸經了,我還不到喫齋唸佛的年紀……嘶!你用什麼擦我的腳底……”好刺痛哦。

“生理食鹽水洗傷口,待會再上點藥。”他抬起她雙足,以沾水毛巾先洗淨腳底污垢,再細心地爲磨出的傷口上藥。

屋裏的燈光是長管日光燈,照出兩道離得很近的身影,燈影下是儷影雙雙,但心卻離得很遠,交錯着彼此說不出口的心事。

他們愛着,可是兩人隔着牆,愛得太模糊,誰也看不見誰的心,只能摸索着往前走,看前方等待他們的是什麼。

“等我睡看了再走好嗎?今晚我不想一個人。”他的溫柔令她明知不該,卻還是眷戀,特別是在再次認知到自己沒人愛的時候她是借的,只一夜。

“……好。”他沒抬頭,安靜地按摩她走得僵硬的雙腿。

外面傳來呼嘯而過的車聲,吵雜過後是寧靜的夜,滿天星斗伴着十五圓月,在夜空上一眨一眨地似在說話,卻無人聽得懂。

該怎麼做才能打開她的心?

想了一夜,睜眼地望了星空一夜,他用一夜無眠去思考,早上回到家也還是在思考,卻仍然無解。

到底是什麼讓桃花心存膽怯,遲遲不敢交出最珍貴的感情,寧願選擇封閉,不許別人走進高築的城堡,一個人忍受噬心的寂寞……

她在害怕什麼?

是他,或是她自己。

站在房間窗邊,穆幽華神色平靜地眺望遠處的流雲,小白兔形狀的雲朵讓他聯想到隔壁的鄰居,他嘴角越拉越高,忍不住笑出聲。

這不就是她嗎?像只兔子,遠遠看起來大膽,實際上卻是膽小,才時時豎起長耳朵行走野地間,一有風吹拿動就跑得比誰都快,眨眼間鑽進樹洞裏,教人不着蹤跡。

他笑着笑着變成苦笑,眼底有着惆悵。他在笑自己太笨拙,連想愛的女人都追不到,反而讓她逃到別的男人身邊……

驀地,聽見隔壁傳來陣陣爭吵聲,他身體一動,眺遠的目光往下一瞧,深遠黑眸頓地眯起。

何桃花和一名套裝女子隔着鐵門在爭執。

“……沒有、沒有,什麼都沒有!你不要想打這塊地的主意,它不會敗在你、我手中。”何桃花秀眉倒豎,忿忿的說,誰也別想奪走她最後的回憶,那是她最美好的時光。

“什麼敗不敗的,你冷靜點,好好地說話,不要動不動就大吼大叫,你有點歇斯底里的症狀不是好現象。”形象端莊、身看套裝的美女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一臉嫌惡的說道。

她玲冷嘲諷,“是誰引起的?你要是不出現,我的日子過得很平靜,人人都說我人見人愛。”是她破壞她的寧靜,令她看見醜陋的人性。

女人一聽合沙射影的嘲諷,描繪精緻的眉燮起。“誰教你這麼不禮貌,我來了好一會兒,連杯水也沒有,你要一直把我檔在門外嗎?”

“這是我的家,我不歡迎你。”何桃花口氣十分兇惡,好像眼前站的是她不共戴天的敵人。

“何桃花,你說錯了,它不完全屬於你,以法律的角度來看,就算你外公外婆留給你一份遺產,你母親也還有一份。”根據現行法律規定,遺產的分配以直系血親爲第一優先,父母子女,其次是孫字輩。

“不要童法律來壓我,我知道你是律師,而且非常優秀,可是你無權處理我外公外婆留下來的房子。”

女子有些不耐煩地拍拍手中的文件。“我是外人嗎?你的外公外婆和我沒那麼疏遠,我現在平心靜氣地和你談,希望你也發善的對待我,我要的是雙贏的局面而非兩敗俱傷。”

“是你自私自利的獨贏吧!話說得再好聽還是掩不住你的貪婪,誰不知道律師那張嘴又毒又利,殺人不見血。

“何桃花,你不要讓我生氣,你曉得我動怒有多可怕,與我作對相當不智。”

“那纔是我要說的話,你要是再來煩我,我直接用掃把趕你出去,讓最重顏面的你灰頭土臉地丟了面子。”

“何桃花你”她氣得抬起手,似乎很想給何桃花幾巴掌,狠狠打醒她的愚蠢。

“請問發生什麼事?我好像聽見不太愉快的爭執聲。”整個幸福裏都聽得見。

隔壁大門突地拉開,走出溫潤清雅的穆幽華,他語調如風令聽者舒舒服服,笑容溫和得令人生出好感。

“沒什麼。”

套裝美女和何桃花同時發言,兩人抬眸互視一眼,眉眼間有幾分相似。

“土地捐客?”他問着“鄰居”。

“不是。”何桃花悶悶地回道,似乎不太願意他知曉太多。

“那是土地糾紛咯!”他聽到房子,以及遺產繼承權。

“不是。”她目露兇光。

“要不,是債權人上門討價?”她們兩人看起來很熟,但態度卻是針鋒相對,教人摸不着頭緒。

“回你家去,關上門裝沒聽到,我的事不用你來管。”她的手輕輕顫抖着,強抑着恐懼。

穆幽華臉上的笑意收了幾分,再認真不過的說:“的事就是我的事,要我袖手旁觀做不到。”

“……你誰要你多事了,這件事你根本管不了。”她氣他硬要替她出頭,

老說些擾亂她心緒的話,可又有些感動他不論對錯,皆站在她身邊,給她無形的支持。

他臉色柔和地對她笑道:“管不了壯壯聲勢也好,我只是想讓你知道你不是一個人,不管你遭遇什麼都有我陪你一起面對。

“穆幽華你……”何桃花動容地朝他走了一步,杏眸盈滿淡淡水光。

她可以相信他嗎?

相信了,是重生,還是滅頂?

“這位先生,我想你沒搞清楚,我們談的是家務事,與閒雜人等無關。”女人不耐煩的開口。

“家務事?”他一臉困惑。

何桃花略帶澀然地介紹套裝美女,“她叫何弱柳,是個知名律師。”

“她姓何?”他更迷惑了,以前從未見過,他只當是堂表親族的關係。

“何弱柳是我姊姊,和她是雙胞胎的哥哥叫何輕風,是國際間有名的投顧專家。”優秀到她怎麼也追不上的兄姊。

“有哥哥姊姊?”穆幽華訝異地看向她。

她自嘲的說:“我還有爸爸媽媽,繼父繼母,幾個同母異父、同父異母的弟弟妹妹,我的家庭真可愛呀!案母兄弟姊妹都到齊了,一個和和樂樂的大家族。”

唯獨沒有她。

“既然你有父母,爲什麼還和外公外婆同住,他們不是你的家人嗎?”

穆幽華太震驚了,脫口而出不合宜的話語,他從來沒見過桃花的爸媽出現,一直以爲她是父母雙亡,父親那邊無親人照顧,才託付六、七十歲的老人家。

何桃花驀地神色慘淡,嘴脣略顯蒼白,他的直白戳中她心底最深的痛楚。“你想明白爲什麼嗎?那我就好心地告訴你,因爲他們認爲我不夠好,不配當他們的孩子,所以我的父母不要我,像丟垃圾一樣的丟掉我。”

那些被她鎖在心底的話語,瞬間湧上--

她是你的女兒,跟你姓,你就該撫養她!母親尖銳地說道。

誰說跟我姓我就要養她,你十月懷胎較辛苦,她跟着你比較好,父親無情的吼着。

你不要就丟給我,你當我是你們何家的清潔婦,專收破爛不成,她的母親說得好惡毒,彷彿她不是她生的。

你不要,我也不要,那隨便找個地方讓她待着,我很忙,沒空理這個多餘的。

父親轉身就走,忘了她還餓着肚子。

那年她五歲,他們以爲她聽不懂兩人的爭執,當着她的面把她互相推來推去,吵的不是孩子該跟誰,而是該推給誰。

“桃花……”他心一痛,卻不敢抱住她,怕她下一秒鐘在懷中碎掉。

事實真相居然是這樣,天底下有這般不愛孩子的父母,將她視爲累贅丟棄。

“夠了吧!桃花,別說得自己好像很可憐似的,至少外公外婆過世的時候留給你一塊地,你把它賣了就是大富婆,一輩子不愁喫穿。”何弱柳沒半點心疼,只想着自己的目的。

說起疼她的外公外婆,原本情緒不穩的何桃花更爲激動。“留給我就是我的,你有資格過問嗎?他倆一前一後過世時,你們有誰來祭拜,爲他們送葬,連來上住香都推說沒時間,要我自行處理。”

她一個人守靈,一個人摺紙蓮花,一個人披麻戴孝,手捧骨灰體送入永久安眠處,她一個人孤孤單單包辦了所有的喪事……

兩次。

何弱柳毫無愧色的辯解,“那時是我考律師執照的時期,被吒六法全書》壓得昏天暗地,哪抽得出空走一趟?輕風在美國趕不回來,媽再嫁生的小女兒發燒住院,爸的公司出現資金危機,也是忙得焦頭爛額”

“藉口,全是藉口,只要有心不會沒有時間,何況你一次就考上執照,那另一次呢!扮在美國不是有事要辦而是和朋友去衝浪,媽是外公外婆唯一的女兒,不回來送最後一程合理嗎?還有爸他……”

何桃花深深吸了口氣,有些硬嚥地發出心中的不平。

“他居然在外公的百日跟我要錢,說女兒孝順父母是買經地義,要我把外公外婆的遺產全交給他保管,他會妥善投資,改善公司週轉不靈的窘境…

“呵!他說的是‘他的’公司,絕口不提該留多少給我,他想拿走的是全部!當時的我未滿二十歲,誰問過我未來的生活該怎麼過,有沒有錢養活自己……”

“你幹嘛老往壞處想,我們也是爲你好,怕你被騙……”一個小女生不懂事,很容易遭有心人矇騙。

“騙什麼?外婆走時已花了外公一大半的積蓄,等到外公也走了,你知道那一筆喪葬費從哪來嗎?是里長四處奔波,向街坊鄰居墓款來的,我跟你們開口,你們一塊錢也不借,還嘲笑我說,那是你的外公外婆,理應由你全權負責。”何桃花咬牙切齒的說。

需要幫助的時候一個也不在,把她當路人,想起還有可供利用的地方纔上門來演戲,這樣的親人還不令人寒心嗎?

“……你就一定要惦看這些過去的小事不放嗎?我們的親人感情可以從現在培養,你又何必一直拒絕我們?我也是來和你商量,又不是要搶你的東西……”何弱柳一副“我都是爲你好”的語氣。

“你說完了嗎?說完請離開,你們不要桃花,但我要,再來對她糾纏不清,我們就循法律途徑解決,上了法庭再來辯對錯。”穆幽華已無法忍受,神色清冷地下逐客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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