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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2)

《上床不補票》 / 子澄 / 第3章 / 共22章

“我又不想改行做建築,幹麼學習?!”不妙,爲免預感成真,她連忙撇清任何和彭聿倫交集的可能。

她在一家會計事務所當個小會計,天天與數字爲伍,雖說數字與建築線條一樣硬邦邦,但道不同不相爲謀,還是能閃多遠就閃多遠,安全第一、安全第一啊!

“不是要你學習建築,是要你學習工作的態度。”白媽又唸了。

“白媽客氣了,我只是做我該做的事。”彭聿倫謙虛地頷首。

“聽見沒?這話聽起來多舒服。”

“是是是,你女兒我就是不會講話,不然老爸怎會給我取這名字?”白惠靈?一點都不靈!真是有夠白目的了,呿~~

“你現在是怪我嘍?”白元軒一臉無奈。“你們是惠字輩,爲了給你們取好聽的名字,我可是絞盡腦汁啊!”

“這點我可以做證,那時我跟他幾乎翻遍了國語辭典,我還記得當時滿地都是紙團,你可要好好感謝你爸。”白家小姑姑爲自家哥哥說話了。

“所以小姑姑你是站在老爸那邊的?”白惠靈眯了眯眼,當場成爲弱勢團體。

小姑姑和小姑丈率先笑了出來,笑意很快地感染了餐桌上的所有人,小姑姑憐憫地拍了拍她的手,整個餐聚的氣氛霎時融洽許多。

接下來白媽似乎沒有再刻意推銷彭聿倫的優點,彭聿倫看起來也沒對她特別殷勤,總算讓白惠靈稍稍放下戒心,與大夥兒一同說說笑笑,時間便很快地流逝而去。

大約一個小時後,衆人紛紛有了飽足感,長輩們飯後自然地開始話家常,白家大哥、大嫂和彭聿倫三人窩到沙發看電視去了,落下白惠靈一人無聊,她遂離開餐桌,到鞋櫃上拿了鑰匙就要出門。

“出去喔?”當她晃過電視前時,白惠剛不經意地問。

“嗯。”她應了一聲便走出家門。

春天還沒完全到來,夜晚的氣溫尚低,她沿着住家的巷道往河堤邊散步。

她還記得小時候大人們管這叫“大水溝”,那時候不懂這麼大條河怎會叫水溝,長大後再看果然不過是條較大的水溝而已。

小時候的河堤比較陽春,不像現在河道經過整治,腐臭的水溝味已被消除,河邊加了欄杆,走道也鋪上碎瓷磚,煥然一新成了清爽宜人的河堤步道,適合全家老小到這裏散步、玩耍。

她找了塊還算乾淨的大石頭坐下,欣賞着河面上反射的粼粼波光,在這柔和的月光下倒也顯得清靜,挺適合沈澱紊亂的心情,一如現下的她。

她不願再去想昨晚發生的任何事,過去的就讓它過去,人要向前看纔會有前途。

不過爸媽雖然都沒再提昨天吵架的事,但她還是擔心他們哪天神經又秀逗,再次逼她去相親,那她乾脆跑來這條大水溝跳河……不,跳溝好了。

清風徐徐地吹拂在她臉上,她微醺地眯起雙眼享受這宛如與月對話的愜意,不料天際的朗月倏地被頭上一方陰影遮住一大塊,她本能地抬頭尋找遮去美好月光的阻礙物——

“彭先生?”看清來者,她訝然地張大小嘴。“你怎麼也到這邊來了?”

“喫飽飯散步有益身心健康。”彭聿倫輕笑,拉了拉褲管在她身邊坐下。“你呢?怎麼跑出來了?”

“喫飽了沒事做,大人講話又插不上嘴,不如出來走一走。”她聳聳肩,右手手掌搓了搓左手手臂。

“冷嗎?”彭聿倫眼尖地發現她的小動作,說話的同時已然脫下外套覆蓋在她肩上,並順勢坐到她側旁一塊較小的石頭上。

“這……”她嚇一跳,一股男人味隨着他外套的暖意,籠罩她所有感官。

“我是男人,皮厚肉粗不怕冷,你就穿着吧。”他沒有收回的打算。

“那就謝謝嘍~~”既然人家那麼有誠意,她怎麼好意思推辭?自然是心悅誠服地收下嘍!“對了,我聽我哥說,你們設計工程師都很忙,怎麼你今天有空來?”

“我能假設你這個問題有別的涵義嗎?”彭聿倫嘴角微勾,學她盯着河面,只是目光更加深沉,視線集中在遠方的某個點上,記憶緩緩回溯到幾個月前的尾牙宴當晚——

將剛繪製好的工程圖加密存檔,彭聿倫順手抓起擱在椅背上的外套,邊注意時間邊搭電梯下樓,來到公司地下室停車場,解開汽車中控鎖,打開車門後坐上駕駛座。

很顯然他已經遲到了,但全公司員工加上工人及家眷,少說也有兩、三百人,在那麼多人的場合,光是呼吸就頭暈了,應該不會有人發現他遲到纔對。

爲了舉辦如此大型的尾牙宴,建設公司特地包下整個飯店的地下一樓權充會場。他花了二十分鐘抵達飯店,才走出電梯就聽見會場里人聲鼎沸,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大聲講話的吵雜聲,加上公司不知打哪兒請來的表演團隊,臺上、臺下彷佛在相互較勁,整個吵到他耳膜犯疼,令他不禁苦笑。

他並不喜歡這類吵雜的聚會,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再怎麼說他都是總工程師,這種場合至少也該露個臉,否則光是回答“怎麼沒來”、“不夠意思”、“不配合公司活動”等煩人問題就足以使人抓狂。

向穿梭在會場走道的服務生A了杯酒,他突然感到些許懊惱。

他不應該開車來的,他完全忘了這種場合免不了得喝點酒。但開都開來了,現在也來不及了,哎~~

拿着酒杯,他先找到建設公司老闆及高層,一一向他們敬酒表示他人在現場。盡到禮數的他差不多想閃人了,誰知道才放下酒杯,立即被眼尖的白惠剛逮住。

“兄弟!是兄弟就不能不陪我喝幾杯,來來來!”軟硬兼施地將他拉到位子旁,白惠剛幫他倒酒之際,順便向他介紹自己的家人。“吶,我旁邊這是我老婆白蘇媛,再旁邊那個是我妹白惠靈。你們兩個,這位是我們總工程師彭聿倫。”

白蘇媛對他含笑點頭,倒是白惠靈顯然喝多了,一張小臉紅撲撲的直衝着他傻笑,他好笑地多看了白惠靈一眼,覺得她微醺的模樣憨傻得可愛。

“你喝酒啦?晚點怎麼回家?”喝酒不開車,開車不喝酒,別提酒駕抓得緊,安全才是重點。

“而且你怎麼讓你妹喝那麼多?”彭聿倫微蹙眉心質疑道。

“我沒開車來,來回都靠計程車。剛剛我跟我老婆顧着看臺上的表演,沒注意到她喝多了。”白惠剛可沒那麼笨,他很清楚這種場合想滴酒不沾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所以一開始就計量好了,唯有小妹喝太多這點,遠遠超乎他的預料。

沒關係啦!反正坐小黃嘛,晚點再把她當包裹扛上車就是了。

白惠剛心思底定,便開始拿着酒杯勸酒。“至少要喝三杯,不然不準走。”

拗不過好友,彭聿倫盛情難卻地和白惠剛乾了三杯,還來不及起身告辭,一陣濃得幾乎讓人無法呼吸的香水味直撲而來——

“達令~~終於找到你了!”濃妝豔抹的範華芝像只花蝴蝶,由不遠處直飛而來。

“啊賀!李害啊李!”白惠剛一看清那招搖的身影,忍不住笑了出來,笑得發音都不標準了。“‘花枝’來了。”

花枝?我還魷魚咧!彭聿倫翻了翻白眼,迅速跳離座位。

“是兄弟就幫我一把,我先閃。”他在白惠剛耳邊低語了句,便火速離開。

“欸?人咧?”範華芝翩然來到,不過一眨眼的時間,已不見她的“達令”。氣死人,都怪人那麼多,害她一不注意就沒看到她的達令跑哪兒去了!

她抓着白惠剛逼問。“我的達令呢?剛纔明明看到他在這裏的。”

“你的達令是哪位啊?”好友有難當然要幫,白惠剛很夠意思地裝傻。

“少裝蒜了!我的聿倫咧?”範華芝嬌嗔跺腳,可憐了她腳上那雙細跟高跟鞋,差點沒讓她的舉動給跺斷。

“總工程師嗎?他去洗手間了。”此時不用尿遁更待何時?

要掰說彭聿倫到哪去,洗手間絕對是目前最合理的去處。而且因爲飯店大,所以洗手間也多,還每層樓都有,範華芝光找也得費些力氣。

“你要是敢騙我,你就死定了!哼!”範華芝伸出食指指着他的鼻子,大大地威脅一番,這才扭腰擺臀地往洗手間的方向追去。

白惠剛搖頭苦笑,一轉頭才發現老妹竟不在位子上了!

“惠靈呢?”他抓着老婆追問。

“咦?她不在嗎?”白蘇媛只顧着喫,沒注意到小姑已離開座位。“我不知道啊!”

“昏倒,快找人啦!”

夫妻倆雙雙扔下筷子,火燒屁股地開始在會場內到處尋人……

離開會場的彭聿倫順着樓梯往一樓跑,正準備招輛計程車回家,不意突然被人拉住。

“……白惠靈?!”不會吧!不久前她明明還坐在白蘇媛身邊啊!“你怎麼在這裏?”

“我去了趟洗手間,也不知怎麼的晃到這兒來,就看到你了啊!”白惠靈的眼睛在暗夜裏特別明亮,閃閃地像兩顆發亮的名鑽。

她看他跑得匆忙,纔好奇地抓住他。“嘿嘿~~你在這裏幹麼?玩躲貓貓嗎?我陪你玩好不好?”

“呃……我不是在玩。”他頭疼地閉了閉眼,不曉得該怎麼跟她解釋目前混亂的狀況。

倒是她,適才在席間微醺的模樣看來一臉嬌憨可愛,不過此刻的她,倒像個俏皮的大女孩。

女人都像她這般擁有許多樣貌,還是隻有她比較特別?他的好奇心被挑起,令他不由自主地想將她再仔細端詳一番。

她有一張柔和的瓜子臉,五官立體而秀麗,尤其是那雙大眼,像是在對他說什麼似的吸引着他,他感覺心裏似乎有些什麼東西在騷動……

“那你在幹麼?”她一臉好奇地直問。

“我……”

“彭聿倫!達令~~你在哪裏?快出來啊!”

突地,範華芝的聲音由遠處傳來,立即令他全身的神經繃緊。

“吼~~你在躲那個女人齁!”白惠靈雖然因酒精麻痹神經而不甚清醒,但還不至於到喪失神智的地步,聰慧的她很快就明白其中的奧妙,指着他的鼻子直髮笑。

“欸……欸!”當場被拆穿實在是挺糗的,況且還是躲女人這回事,不曉得的人還以爲他對範華芝做了什麼天理不容的事,纔不得不躲着她。

“吶、吶!”白惠靈似乎全然無法理解他火燒屁股的尷尬,還一逕拉着他的手臂。“要不要我幫你啊?”

“幫我?你怎麼幫我?”他傻眼,一邊得應付她,一邊還得注意範華芝追來了沒,一根蠟蠋兩頭燒,他都快瘋了。

“來!”她突然用力拉着他,彭聿倫本能地拒絕,不肯輕移腳步。“來啦!”

他好不容易纔要脫離戰場,她偏偏要把他往飯店裏拉,他怎麼會肯?

但喝醉的人不只不可理喻,更恐怖的是還力大如牛。白惠靈發揮她熊般的爆發力,不由分說地硬將他拖回飯店,大大方方地在“敵方”面前現身。

“啊~~找到你了,達令!”果然範華芝一見到他便欣喜地直撲而來。

“等等!你想對我男朋友做什麼!”突地白惠靈一聲嬌斥,硬生生阻斷範華芝的舉動。

“你是誰?幹麼黏着我的達令?”範華芝眯起眼,那兇狠的寒光像是在警告着,只要她一說錯話,她就會上前撕了她似的。

“我是他的女朋友啊!不信的話我證明給你看。”

白惠靈笑得一點危險性都沒有,接着只見她突然勾住彭聿倫的脖子,大剌剌地將自己的紅脣用力地貼到他嘴上——

“啊~~”

電光石火之間,彭聿倫錯愕地瞪大雙眸,伴隨着範華芝的尖叫聲,白惠靈那甜美且微憨的俏顏,如同貼在他脣上的那個吻一般,以絕對強勢之姿侵入他的心海,從此再難以任何形式拔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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