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沒有去超市,而是跑來大賣場,因爲不是中秋佳節,一般的超市不見得買得到烤肉用品,只能上大賣場了。
雖然知道有人在暗中保護查爾斯的安全,雲冬天還是緊張兮兮的提高警覺,不時左右張望,偶爾還要回頭查看,分分秒秒繃緊神經。
“可以放輕鬆了,看到你這樣子,人家也不敢亂來了。”他忍不住逗她。
她苦惱的瞪了他一眼。
“爲什麼你可以這麼輕鬆呢?”
“在人多的地方,他們不敢亂來,如果引來警察,事情就會鬧大,他們最不願意看到事情鬧大,驚動我父親,倒黴的可是他們。”
“爲什麼不通知你父親?”
“如果我只能靠父親保護,那面子多掛不住啊。”
“面子有那麼重要嗎?”
“面子當然重要,何況我是個男人,若連保護自己的能力都沒有,將來怎麼保護老婆孩子?”他調皮的對她擠眉弄眼。
雲冬天嬌羞的紅了臉,連忙撇開頭不看他,努力讓心情不要受他影響。
“你真的只是爲了面子嗎?”
“若不是爲了面子,那是爲了什麼?”
“我怎麼知道?”她總覺得還有其他原因。
沒錯,確實有其他原因,面子又不值錢,當然不重要,查爾斯只是不希望增加父子之間的裂痕。老爹因爲不滿意三位哥哥,對他們總是責備多於愛護,因此長期以來父子關係一直處在緊繃狀態,如果他受到什麼傷害,老爹對他們的不滿和憤怒肯定會加劇。
“真是令人失望,還以爲你猜得到我的心思。”
“我對於猜別人的心思沒興趣。”其實她不難猜到,他是爲了保護哥哥,即使人家不當他是兄弟,他卻沒辦法漠視那份血緣關係。這個男人看起來好像凡事無所謂,可是心思無比細膩……
“我還以爲我們心有靈犀一點通。”
“我幹麼跟你心有靈犀一點通?”
“小騙子!”他靠過去,兩人的額頭撞了一下,她喫痛的低聲一叫,他開心的笑了,隨即轉過身,從冰箱裏面挑了幾樣東西放進推車裏。
雲冬天邊揉額頭,邊看推車裏的東西,忍不住皺眉。
“你是肉食主義者嗎?全都是肉?”
“肉很營養,可以補充體力。”
她好笑的翻了一個白眼。
“難道蔬菜就不營養,不能補充體力嗎?”
“肉類有很豐富的蛋白質。”
“你何不承認自己挑食?”她推着推車轉向蔬果區。
查爾斯興奮的連忙追過去。
“你發現了啊。”
她一直沒發現,直到昨日看到麥斯爲他準備的餐點,不是肉就是蛋,挑起她的好奇心,私下一問,方纔知道他是個挑食的男人,麥斯還說了——
“唯有云小姐可以改變老闆的壞習慣,爲了你,他還願意喫紅蘿蔔。你絕對無法想像我當時有多激動,老闆總說他不是兔子,怎麼可以喫紅蘿蔔,但在你面前,他就能變得比較成熟,至少在飲食這方面。”
聽到這種話,她差點放聲狂笑,原來在麥斯他們眼中,他根本是個沒長大的孩子,不過,關於“紅蘿蔔是兔子的食物”這一點,他們倒是想法一致。他願意在她面前當兔子,恐怕不是因爲比較成熟了,而是想藉此吸引她的注意力……她必須承認,他對她還真是煞費苦心,她不想感動也難。
“我還以爲要再過好長一段時間,你纔會發現這個祕密。”
“從現在開始,你要乖乖喫蔬菜。”她隨即從架上取了青椒放進推車。
看到青椒,他臉色變了。
“這個能喫嗎?”
“爲什麼不能喫?”她倒覺得烤青椒還不錯喫。
“看它的長相,就知道它的味道有多糟糕。”
這是笑話嗎?“食物的味道不是由外表決定。”
“我絕對不喫。”
“真的不喫嗎?”
“我絕對、絕對不喫。”
“可是,我有預感,你一定會喫。”
數個小時之後,她證實自己的預感——他一定會喫。若是麥斯所言屬實,她都喫了,他怎麼可以不喫?
“味道是不是比想像中的還好?”
“……是啊,比預期的還好。”男人可以對心愛的女人撒嬌、耍賴,但是絕對不是表現在這種場合。
不知何時開始,她越來越能夠看清楚這個男人的心思,就好像現在,她知道他正在努力維持男人的尊嚴。好吧,她就別再逗他了。
“看你的情況應該好得差不多了,我想明天就搬回家。”
他轉過頭,看着站在麥斯旁邊當幫手的喬妮,語帶威脅的問:“我好了嗎?”
“傷口表面上是癒合了,可是若不小心照顧,很容易再次裂開。”
他回過頭對着雲冬天一笑。
“聽到了嗎?你還是在這裏多待一段時間吧。”她真的很想翻白眼,他會不會忘得太快了?“今天早上你還想向我證明,你的身體已經完全復原了。”
有人忍不住笑了,可是又擔心捱罵,只能將笑聲悶在喉嚨裏面。
“傷口要完全癒合,也不是一兩天的事,我就是待在這裏也幫不上忙。”
“好吧,你明天搬回家,我順道過去拜訪伯父伯母。”
“什麼?”
“不管是否要結婚,總要先見過伯父伯母,還是說,你認爲綁架的方式比較好?總之,我不會一個人回美國。”
“你當然不會一個人回美國,至少他們三個會跟在身邊。”她撇過頭看一眼。
“你是建議我用綁架的嗎?”他看起來好像對這個主意很感興趣。
她不可思議的瞪大眼睛。
“你是強盜嗎?”
“是啊,我本質是強盜,就像我父親。”他霸氣的傾身靠向她。
“好了啦,你也別再浪費力氣跟我抗爭了,我要你,你就跑不掉,即使用我最不喜歡的方式——未婚生子,我也在所不辭。”
雲冬天臉兒紅了,結結巴巴道:“你……我絕對不會容許這種事發生。”
“我不是說了,那是我最不喜歡的方式,所以,你要配合啊。”
“配合什麼?”
“安排我見伯父伯母,若他們不反對我先帶你離開,我們到了美國再結婚。”
她覺得頭好痛,這個男人以爲這是在跑百米嗎?“你說過現在不會逼我。”雙手一攤,他很爽快的說:“好啊,現在不逼你,明天再逼你。”
她突然覺得自己是個笨蛋,怎麼沒有留意到他話中的玄機呢?
查爾斯一笑,接着又道:“可是,我還是要先見伯父伯母。”
這個男人絕對有逼瘋人的本領!惡狠狠的一瞪,雲冬天沒好氣的透露,“我爸媽今天出發去日本旅行了,暫時沒辦法跟你見面。”
“沒關係,他們總不會去一個月,我還有時間等他們。”
她還能說什麼呢?他可以爲達目的,不擇手段,她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她早該認清楚這個事實,要不,怎麼會讓這個男人緊緊抓住她?
離家不過三天,回家竟然多了一大袋行李,她想想就覺得好笑,喬妮準備的衣服足夠她去一趟歐洲旅遊了,還好父母不在,否則很難解釋這一大袋的衣服。
當李莫爾將車子停在四季花香外面,雲冬天飛快的向車內的兩人道了聲再見,立刻解開安全帶,提起行李同時打開車門下車,可是當她轉身準備關上車門,卻看到查爾斯跟在後面下了車,不由得一怔。
“你要幹麼?”
脣角上揚,他看起來就是不懷好意的樣子。
“送你回家啊。”
“你已經送我回家了。”
“我要送你回到家,看看你平日生活的地方。”
“什麼?”
他體貼的拿走她手上的行李袋,笑着道:“我們進去吧。”
“那個……時間很晚了,這個時候不方便招待客人。”她嘴裏嘀咕着,可是卻認分的邁開腳步在前面引路,因爲她知道跟這個男人抗爭沒有意義。
時間很晚了,這個時候應該不會遇到熟人。念頭剛剛閃過,她就看見閻秋天的母親迎面而來……不會吧,這只是惡夢對不對?
“冬天,出差回來了嗎?”閻母笑盈盈的打招呼。
“出差……對啊。”她知道四季花香是一個沒什麼祕密的地方,可是父母都去日本旅行了,爲什麼她謊稱出差的事還會傳出來?
“咦?這位是你朋友嗎?”閻母看到查爾斯了。
“您好,我是冬天的男朋友。”查爾斯的中文字正腔圓。
“……你是冬天的男朋友?”閻母差一點反應不過來。這可是大新聞!
“對,希望可以儘快請大家喝喜酒。”
“這真是太好了!”女兒結婚後,她最掛念的就是冬天的終身大事,畢竟看着冬天長大,總盼着她可以跟女兒一樣找到幸福。
“我們不打擾,先進去了。”查爾斯有禮的欠個身,輕輕推着瞬間全身僵硬的人兒行進。
雲冬天對於自己如何走回家的完全沒有印象,腦子裏只存在一件事——他會說中文。他從頭到尾都在騙她!
門一關,她隱忍的怒氣就爆開來了。
“你覺得很好玩嗎?”
“我的中文並不好,只能簡單的打招呼,聊上幾句。”他在她面前還是習慣說英文。
“這是真的,若是你不當我的口譯人員,我還是會找其他口譯員,工作上的事,我非常嚴謹。”
“你的中文很好,我還以爲你是道地的臺灣人。”
“我在臺灣待了五年,我媽跟我交談也都是以中文爲主,講中文當然不會有外國人的腔調。”
雖然怒氣未消,但是她被他透露的訊息吸引住了。
“你母親是臺灣人?”
“她的家鄉在南投清境,她總說那是一個很美的地方,如果有機會前往一遊,我一定會愛上那個地方。”也果真如此,身邊有心儀的佳人陪伴,怎麼可能不愛上那裏?可是,若沒有殺出那隻程咬金,應該可以留下更美好的回憶。
原來這就是他一直想去南投清境的原因,不過,這並不能掩蓋他說謊的事實,她不會輕易原諒他。
“你幹麼裝模作樣假裝聽不懂中文?”
“如果我聽得懂中文,你就跑了啊。”言下之意,他是“正當防衛”,何況那個時候纔剛剛接近她,怎麼可以一下子就掀了底牌呢?
她沒好氣的冷哼了一聲。
“我現在就不會跑嗎?”
“不會。”
這下子她更生氣了,轉身準備走出去。
“你去哪裏?”他問得不慌不忙,即使她的手已經碰到門把了。
“你說我不會跑,我偏要跑。”
“你不會跑,是因爲我會抓住你。”他輕輕鬆鬆從身後抱住她。
“放開我啦。”雖然口氣依然不悅,但她並沒有試圖掙脫他。
“我不是說過了,不放,永遠都不放。”他將臉埋進她的頸窩,聞着她身上的香氣,輕輕淡淡,似有若無……他真想拋開所有的理智,將她嵌入體內,完完全全的佔有……怎麼可以如此迷戀呢?
雲冬天僵硬的身體漸漸柔軟下來,怒氣轉眼如炊煙消失不見。她對這個男人終究只有一句話——“束手就擒”……怎麼在不知不覺當中讓他對她產生這麼大的影響力?
“時間很晚了,李莫爾還在外面等你。”
“我都忘了還沒有參觀你平日生活的地方。”他心不甘情不願的放開她,隨即自動自發的四下參觀。
“我家沒什麼好看的。”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實在太危險了。
“怎麼沒看見那隻懶惰的貓咪?”雖然那隻貓咪曾經教他咬牙切齒,可是許久不見,還是很想念。
“我父母去日本旅行,只好將小懶兒託給鄰居照顧。”
他咧嘴笑了。沒有大電燈泡在旁邊湊熱鬧,真是快樂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