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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1)

《白雪公主進化論》 / 白暮霖 / 第19章 / 共22章

陶雲揚壓根兒沒料到自己居然這麼蠢,從臺上跳下來時沒量好距離,栽了個跟頭,陷入昏迷,被人送進醫院,擔心他有腦震盪,堅持要醫生幫他做腦部精密掃描,一連串的醫療行爲直到他醒來都還沒結束。

“你問夠了沒?我就說我只是覺得後腦勺有腫塊,我不住院。”他憤怒的看着醫生,發現有些眼熟。

啊!他想起來了。

“看樣子你想起來了。你這次送進醫院的規模跟上次不同。”醫生邊寫病歷,邊推了推眼鏡,還不忘看琳恩一眼。上次那位冷臉小姐比較隨便,這次是棕發尤物。

“雲,現在不能離開,樓下都是SNG車。”琳恩聽不懂中文,但她問過隨行的主管,他們正在設法驅散媒體記者。

“一羣該死的吸血鬼!琳恩,你也累了,先回飯店休息吧!”陶雲揚揉了揉太陽穴,躺回病牀上,任由醫生檢查。

“我可以在這裏陪你。”

“不用了,你語言不通,留在這裏幫不上忙,先回去養足精神比較重要。”陶雲揚斷然拒絕,他有些事想問趙協理。

“可是……”

陶雲揚板起臉孔,“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琳恩悻悻然的離開。

醫生搖了搖頭,“人長得帥,到哪裏都喫香。”

陶雲揚睨了醫生一眼,然後看向護士,“可以幫我到外面找一位趙協理,請他進來嗎?”

年輕護士羞紅了臉,點了點頭,跑出病房。

“小子,我來回看這麼多個,還是上次接你出院那位姑娘順眼,你可別有了新貨忘舊人。”醫生暗喻。

“什麼新舊?她是我的最愛,有名有姓,曾景祥。”陶雲揚中文造詣不佳,當然不懂醫生的意思,覺得他很沒禮貌,居然說人舊,只聽過衣服和車子會變舊,還沒聽過人用舊來形容。曾景祥推開門,剛好聽見他說的話。

陶雲揚以爲是趙協理,“趙協理,你……祥祥!”沒想到出現在眼前的是他朝思暮想的人兒。

趙協理明明說他陷入昏迷,所以她想進來看看,卻聽到令她揪心的話……面對他清澈如水的眸子,再加上身分揭露,原本以爲他是一介漁夫,以學經歷來說,她是委屈了,所以她以愛爲名可以博得他的原諒,至少原諒之前的錯待,結果事實並非如此,她向來自傲的條件,相較於他,簡直是雲泥之別。

這些再次印證出自己的醜陋,曾景祥往後退,轉身想離開。

“不要走!”陶雲揚想要挽留她,大腿卻被棉被纏住,同時絆住跨出去的腳步,他整個人從牀上跌下來,額頭撞到地上,痛得他哀號出聲。

她聽到聲響,奔回牀邊,扶起他,“你怎麼老是冒冒失失的,這麼不小心!很痛嗎?”

他的額頭紅腫一片,她小心的呵着氣。看他疼痛難耐的表情,她的眼眶也忍不住泛紅。“笨蛋!”她讓他在牀沿坐下。

“好暈。”陶雲揚藉機抓住她的手,確定她跑不了。“你不要走!”

“這下天才該不會摔成白癡了吧?”醫生故意這麼問。

“閉嘴!醫者父母心,這種話是你該說的嗎?你還不快幫他檢查。”曾景祥怒瞪了醫生一眼。“如果他有什麼意外,我會找律師告到醫院關門。”

“怎麼每個病人的家屬都喜歡說這句?”醫生咕噥着。“只是額頭腫個包,沒什麼關係啦!”

“你這算什麼醫生……”曾景祥纔想發威,卻被他緊緊的摟住。

“你不要走,我有事要跟你說,你聽我解釋。”

“你先讓醫生檢查,有話等一會兒再說。”

“不行,你會逃掉,我們先談。”忍着頭暈,他堅持不放手。

醫生連忙離開,讓他們獨處。

“你想說什麼?”疼痛讓他的眼眶泛起水霧,更顯楚楚可憐,其實該傷心難過的是她纔對,這種角色錯置的情況讓她想笑。

“我沒有騙你,一切就這樣陰錯陽差,到後來我想自首也不知道從何說起。我可以去學捕魚,你知道我很擅長學習……”

曾景祥搗住他的嘴巴,“胡說八道什麼?我有怪你嗎?其實我早該察覺不對勁,漁夫怎麼可能對這項產業這麼熟悉,更別提林協理對你讚譽有加,還推薦你認識工研院的人,是我自視過高。”

“所以你原諒我了?”

“哪有什麼原諒不原諒的!”她露出淡淡的笑容。“我去請醫生進來,幫你檢查。”

“你不能走!”陶雲揚敏感的從她的笑容中察覺她的異狀,知道她口是心非。

“我只是去找醫生。”

“我沒事。如果你離開,我情願變白癡,也不檢查。”他鼓起腮幫子。

她明明心煩,卻因爲他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無法剋制自己的在他的臉頰印下一吻?

“別任性。”

他緩緩的鬆開手,“你不能走遠喔!”

“不會,我不會走遠。”曾景祥來到門外,看見醫生就站在門口等候。一樣的場景,一樣的人物,一切彷佛才發生,心境卻老了很多。也好,哪裏開始,就哪裏結束,這是最好的結局。

冰封大地,一片蕭瑟的銀色世界,這就是最靠近北極大陸的景色,曾景祥不明白自己發什麼瘋,明明已經知道他不是漁夫,明明知道不可能有未來,卻義無反顧的按照原訂計劃,搭上前往阿姆斯特丹的飛機,再轉挪威,接着搭乘火車,車上有一半的空間是載運貨物,而貨物中鐵定有醃製肉品,發出的特有酸氣讓她幾乎醒來就吐。

她不用照鏡子也知道自己現在一定很狼狽,甚至開始覺得自己浸泡在嘔吐物中,渾身帶着酸味。

她好難過,委屈的淚水滑過冰冷的顏骨,覺得自己根本是犯賤,大老遠跑來這兒看他居住的地方又怎樣?她一身的市儈氣息,不可能淨化,偏偏要自討苦喫。

反正她這輩子就是想看一次北極光……笨蛋、白癡,曾景祥,你到底想騙誰?北極光?如果不是遇上他,她壓根兒沒想過造訪這麼偏遠的地方。

“小姐,你還好吧?”鄰座的紅髮年輕人擔心的詢問。

她特殊的東方臉孔在這個地方十分突出,尤其她的臉色蒼白,一副隨時可能暈厥過去的柔弱模樣,和高壯健美的基摩婦女截然不同。

“只要這輛該死的巴士不要再搖晃,我就會好一點。”她以流利的英文回答,酸氣溢上喉嚨,她好不容易纔壓下去。

“我的名字是弗朗克,奧地利人。你呢?”他的笑聲十分爽朗。

“臺灣人,曾景祥。”聊天可以轉移她的注意力。

“你一個女生探訪北極,真的很有勇氣。”

“這股勇氣還不足以揚名立萬,我卻有可能賠上生命,看樣子不值得。”

“如果有幸看見北極光,那麼一切都值得了。剎那間的美麗,是一輩子要看一次的美景。”弗朗克神情嚮往的說。

“所以你已經把好幾輩子的美景都看完了?”曾景祥慧黠的反問。

弗朗克欣賞她敏捷的反應,笑說:“我在哈默費斯特的實驗室工作,現在正要回去。”陶雲揚的實驗室也在哈默費斯特,她可以默背出地址和電話號碼,卻知道自己永遠不可能去拜訪。

“這個地址好熟……啊!是實驗室的地址,你是怎麼知道的?”弗朗克驚訝的問。

曾景祥這才知道自己在無意識的狀態下,居然把記在心底的地址背了出來。

“真巧!剛好有認識的朋友也在那裏工作。”

“誰?說不定我認識。”弗朗克十分高興遇到可以聊天的對象,尤其又是纖柔美麗的女人,她有一股很神祕的氣質,臉龐粉嫩嬌柔,完全看不出年齡。

“我跟他只有一面之緣,也談不上熟。”不想有太多的接觸,她怕會難過。

“我們實驗室裏有來自世界各國的人,唯一的東方人是雲,雖然他是東方臉孔,卻是個混血兒,所以和你也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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