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要煩惱的事就是柴伯伯的身體問題。”最近的事情實在太多了,她必須一件一件慢慢安排。
“不要去太遠的國家,不能讓柴伯伯太累,我要全程陪伴、照料。”
“很好,你的想法沒有錯。”
“我爸媽那邊,要讓他們瞭解整個狀況……”其實她父母的問題最小,她自己的麻煩纔多。
“但是總可以面對,和生死無關的事,應該都不是大事。”
“好,你爸媽那邊我來安撫。”閻東雷分擔她的煩惱,但還是忍不住問:“不過婚期真的要無限期延後嗎?”
“對不起……”寧雨妍有些擔心的瞄了他一眼,她知道這樣的決定很自私,可是她真的沒有好心情處理。
“婚還是要結吧。”他極有耐心的勸道:“或許柴伯伯想要看你走進禮堂。”她不是沒想過,但真正困擾着她的癥結是……
“那徐芝鬱呢?”
“我們無法控制她的想法和她的行爲,難道我們要爲了她,放棄我們的愛情嗎?”
話是這麼說沒有錯,但是良心上的譴責、輿論的壓力,都讓寧雨妍覺得好沉重,她真的好怕要是哪天徐芝鬱真有個三長兩短,她一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
於是她打開隨身包包,拿出他送給她的TIFFANY皮夾,把裏頭的東西全都抽出來,接着把空空如也的皮夾湊到他面前。
閻東雷皺着眉頭看了皮夾一眼,問道:“這是什麼意思?”
“還你。”寧雨妍輕輕的說。
“回答我,你這麼做是什麼意思?”他的表情非常嚴肅,甚至帶着不悅。
當年柴洛雨要跟他分手,也是先把所有他送給她的東西全部都還他。
“就先這樣吧。”她實在說不出分開兩個字。
“怎樣?!”閻東雷逼問。
“東雷,我們就先……走到這裏吧。”寧雨妍把皮夾硬是塞到他手中。“要處理的事情太多了,我想陪着柴伯伯,也想避開徐芝鬱,我……我沒辦法細想我們之間該怎麼辦。”
“就算如此,我還是可以陪在你身邊。”他堅定不移的凝視着她。
“我可以支持你,成爲你的力量。”
她心意已決的搖搖頭。
“所以……這樣算分手嗎?”閻東雷微眯起眼問。
“我不知道。”她知道這樣做太不負責任也太擔小了,可是她已經承受不了更多,在徐芝鬱這顆炸彈未拆掉之前,她和他永無寧日。
“我不會和你分手。”他淡定的表示。“我不會因爲一點外力的因素就投降。”
寧雨妍不捨的看了他一眼,隨即轉身離開。
對着她的背影,他突然喊道:“半年。我們先給彼此半年的時間。”
她原本要邁出的腳步倏地一頓,轉回身望着他。
“接下來半年,我們不要聯絡、不要見面,等時間到了……我們再看看。”閻東雷只是暫時退讓,他絕不會讓她離開他,他一定要守護好這段感情。
“半年能改變什麼?”寧雨妍哀怨的問。
閻東雷心疼地瞅着她。“雨妍,讓時間來決定,好不好?”
她也不想結束這份感情,她本來是要開開心心嫁給他的啊!所以猶豫了一會兒,她輕輕回道:“好。”
他輕輕一笑,走上前,給了她一個溫暖又紮實的擁抱。
他很有信心,他相信這半年只會讓兩人更加堅定對彼此的愛。
“別忘記我會一真愛着你。”閻東雷輕撫着她的臉頰,深情地道。
寧雨妍向來都覺得哭解決不了問題,也改變不了任何事,所以她很少哭,但在這個當下,她再也忍不住,放任自己在他懷裏痛哭一場。
徐芝鬱成了閻東雷上班那棟辦公大樓的拒絕往來戶,她知道後,不斷在大樓外叫囂,使出渾身解數想要引起閻東雷的注意。
她知道寧雨妍離開臺灣了,就表示老天又給了她機會成爲閻東雷的女人。可是閻東雷非但沒有出現過,每次她都是被警察給架走的,還要忍受大家在看一個瘋女人的不屑眼光。
終於有一天,她再也承受不了,於是崩潰了,她的思緒像一片脆弱的玻璃般四分五裂,再也拼湊不起來,她不知道自己剝光了身上的衣服,也不曉得自己在街上狂奔起來。
閻東雷最後主動去精神療養院探視徐芝鬱,看着神情恍惚的她,他無限感慨。
徐芝鬱看到他,呆呆的問:“你是誰?”
“閻東雷。”
“閻東雷是誰?”她憨笑着又問。
“一個……朋友。”他說。
“那小雨是誰?”徐芝鬱非常困惑又想不起來的表情。“我認識小雨嗎?”
“小雨……死了。”
“死了……”她喃喃的重複道:“小雨死了?那閻東雷是誰?我爲什麼會在這裏?我要去找小雨,我想念小雨啊!”
閻東雷帶着悵然離開,他不恨徐芝鬱,只是覺得感傷,如果她不要那麼鑽牛角尖,如果她可以放下頑固、無理,今天或許就不是這樣的情形。
如果寧雨妍知道徐芝鬱變成這樣……
寧雨妍陪着柴貫譽夫婦先到日本小住,他們在日本有不少親友,還有他們年輕時的美好回憶,所以哪怕纔來沒多久她就很想念臺灣,她還是努力忍耐。
之後他們三人又去上海住了一段時間,蘇力衡知道後,幫忙打點了很多事,柴貫譽需要去醫院看診時,他也總會抽空陪同,現在的他彷彿也成了寧雨妍的好哥兒們。
蘇力衡明白閻東雷和寧雨妍目前的膠着情況,因此趁虛而入,只想成爲他們之間的橋樑,儘管他們不會打探對方的消息,但他身爲中間人,總會在不經意間透露。
很快的,一年又要到了尾聲,柴貫譽的生命似乎也要走到了盡頭。
“該回臺灣了……”寧雨妍心裏有數,柴伯伯的狀態愈來愈差,身體劇烈疼痛的時間也愈來愈長,不能再待在上海了。
“也是時候了。”蘇力衡感傷的道,他和柴貫譽夫婦也很熟,難免不捨。
“半年其實好快就過了。”寧雨妍自言自語。
“時間催人老。”他同意的附和。
“臺北的冬天沒有上海這麼冷。”她還在自顧自的說,“聖誕節也快到了。”
“是啊,我還記得去年的聖誕節……”蘇力衡心想寧雨妍也不是真的想聽,這一會她的思緒都不知道飛哪去了,他還是說一點比較實際的事。
“我去訂回臺灣的機票吧!”
“謝謝你,力衡。”寧雨妍正視着他,由衷的感謝。
“這些日子麻煩你了。”
“哪有,是你比較辛苦。”蘇力衡不敢居功。
“還有東雷,他得承受相思這苦,聽說他成了工作狂,每天都用工作來打發所有多餘的時間。”
聞言,她沉默不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