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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密約纏綿》 / 顏依依 / 第7章 / 共21章

清晨,暖陽輕灑,是個晴朗的好天氣,襲縵縵的思緒卻有些模糊恍惚。

昨天樓子齊送她回別院,表示他要去工作,叮囑她一個人在家小心腳傷之後便出門了,她相信他是真的有事要處理,卻又無法不在意,怕他是因自己總替他惹麻煩而急着避開她。

他已經知道有人要抓她,雖然他幫她解了圍,但她沒忘記在他抱着她離開會館時,他曾不高興的說她是個大麻煩,送她到醫院與回別院的途中,他也板着俊顏,沒講什麼話。

她很難不去擔心他大概把她視爲什麼問題人物,開始討厭她,後悔與她打交道了。

一想到樓子齊有可能討厭她了,也不知怎地,她直覺得胸口一片難以言喻的難受,決定等他回來就向他坦白自己只是逃婚所以被父親“通緝”,希望能讓他明白她的苦衷,別因此而討厭她。

於是原本洗好澡就恢復女兒身、直接就寢的她,昨晚沐浴後仍維持龍一的樣貌在客廳等他,可惜她等了又等,樓子齊依然未回來。

她有些失落的回房,只要想到樓子齊有可能是刻意躲着自己,她心裏就像壓了石塊般的沉重。

她呆坐在牀上,不明白怎會如此在意樓子齊對她的看法,心煩意亂的反覆想着,他何時會回來?自己是不是應該主動搬離別院比較好?連自己什麼時候迷迷糊糊的睡着都不知道,直到今早醒來,發現她的襯衫釦子全解開,纏胸布條已解下,甚至假髮也取下了。

昨晚她的心思全在樓子齊身上,回房並未解除喬裝,所以她是在睡夢中,下意識的解下纏胸與假髮?

“應該是這樣,束胸一整天真的很不舒服,在睡夢中解開束縛很正常。”她低喃的爲自己沒印象的事下了結論,然後換了一件整齊的襯衫後進浴室盥洗。

她心中仍對昨夜的事耿耿於懷,她要去看樓子齊是否回來別院了,問問他是如何看待她的?以便確定自己的去留。

當她打開房門,眼簾不期然映入一道俊逸身影,她心跳快半拍,人有些愣住,耳裏己傳來他清朗的聲音——

“早,我正想敲你房門,看你醒來了沒。”樓子齊淡柔低語,凝視着她,心中輕漾着只有他明瞭的感情漣漪。

今早醒來,他第一個想見的就是她,當她的倩影乍然映入他眼裏,他的心絃柔暖輕悸着,覺得這個早晨特別瑰麗美好,喜歡一早就能看見她的寧馨感受,好希望以後天天都能看見她。

縱然昨夜他心中仍有絲對她動心的疑慮,此刻縈繞他心中的這份悸動也教他明白,他確實就是這麼不可思議的對她動了心。

他想,他的心或許註定爲她而悸動,纔會在第一眼看見女扮男裝的她時,便不知不覺的讓她進駐心底,否則他也不會在還不知道她是女人的情況下,即受她影響,一顆心泛起紊亂的波紋。

然而這份感情他決定暫時藏放心中,不希望自己的貿然告白使她以爲他在開玩笑,或認爲他是任意動情的花花公子。

“你怎麼會在這裏?”襲縵縵疑惑的問,他不是在躲她嗎?怎會一早出現在她房門外?

“我有話跟你說,如果你不介意,我們進房再談。”她腳受傷,不宜站太久。

“喔,請進。”

她忐忑難安,心裏直想着,莫非他是想告訴她,他不想再和她這個麻煩人物打交道?全然沒注意身後的他擔心她跌倒,小心看顧着她移動步伐,直到她坐入沙發,這纔跟着坐至她身邊。

她正想鼓起勇氣坦白她離家出走的實情,樓子齊已先一步開口說出令她驚愣的話語——

“我希望你以真實的身分、真實的樣貌面對我,小縵。”

隨着他叫出她的小名,襲縵縵芳心驀然一動,驚訝錯愕的瞅着他,“你怎麼會知道我叫小縵?”她還沒向他坦白自己的身分,他爲何會知道?

“昨天我後來又在工作地方的附近巧遇那位在找你的大叔,這意外的巧合讓我們覺得很不可思議,我好奇的問他認錯人的事,他便拿了張照片給我看,表示他在找他朋友的女兒襲縵縵,並說你們的樣貌真的很神似。”樓子齊平靜的說出早已想好的說辭。

他撒了個無傷大雅的小謊,避免昨夜的事令兩人尷尬。他並非存心揭穿她的身分,而是希望她以最坦然的真實面貌和他相處。

至於喊她小縵,他就是這麼自然的說出口了。

襲縵縵卻誤會他的意思,心口沉甸甸的說:“所以你果然討厭我了?”

“怎麼這麼說?”他愣住,他明明是喜歡她,她怎會說他討厭她?

“昨天你很不高興的說我是個大麻煩,直到很晚也沒見你回來,原來你真的是在躲我這個麻煩人物……嚇!你告訴平野伯父我在這裏的事嗎?你——”

“我沒說。”

見她神情愀然的低述着令他心驚的誤會,又忽地驚惶的害怕她的行蹤泄露,樓子齊連忙心疼地截斷她的問話,澄清道,,“昨天脫口說你是大麻煩時,我心裏確實有氣,但並非因爲討厭你,而是介意兩個大男人親嘴……說話語氣纔會差了點,至於昨天的晚歸,是我有事,不是在躲你。”

嚴格來說,昨日他迴避的是自己對“龍一”脫軌的悸動,不算在躲她。不過他沒打算說出昨天他興起想吻她的衝動,免得把她嚇得不敢和他親近。

聞言,襲縵縵臉上微微一熱,心跳也跟着怦然加速,只因她鮮明的記起那意外初吻的插曲,然而她心中的沉甸難受感消失了,因爲他說不討厭她。

“對不起,昨天那麼用力推你,害你碰疼受傷的腳。”他內疚的道歉,想起她疼得眼眶含淚的一幕,心口依然會爲她泛疼。幸好她的腳傷未更嚴重,否則他實在難以原諒自己。

“你不用向我道歉,如果我是你,可能也會和你一樣的反應,昨天我沒平心靜氣地站在你的立場想,還因爲腳疼的關係怪你,抱歉。”認真說起來,她也有錯。

樓子齊會心一笑,“那,算我們扯平好了,現在你願意坦白一切了嗎?”

她是否願意以最坦然的自己面對他?

襲縵縵輕抿下紅脣,毫未猶豫的取下假髮,昨晚她就打算向他說出真相,此刻誤會解開,她更無意隱瞞他了。

如綢緞柔亮的烏黑秀髮滑落肩頭,讓她更添柔美,樓子齊想也未想的伸手爲她拂順鬢邊微亂的髮絲,脣際的笑弧加深,她願意以真面目對他,表示她是信任他的,也代表她有些重視他吧?

襲縵縵因他親暱的舉動心頭小鹿亂撞,她撥了撥劉海掩飾害羞,低聲輕道:“我是逃婚來日本的,因爲我爸不顧我的反對,硬爲我決定結婚對象,我不想妥協,於是就離家出走,我知道我爸會請朋友派人找我,才女扮男裝隱瞞身分,加上逃婚這件事有點丟臉,所以當你問我爲何來日本時,我也就沒說出真相。”

現在她說了逃婚的事,他會取笑她嗎?

“原來如此,不過你既然知道日本有你爸的眼線,何必還要到日本來?”樓子齊並未取笑她逃婚,只是直覺反應的問,一問出口,他幾乎是立刻想到答案,她是爲了……

“爲了席克斯啊!難得日本有展覽他的作品,我當然非來不可。”她老實回答,一副無怨無悔的篤定語氣。

聽見如他所料的答案,樓子齊心絃震顫,記起她昨日說爲了看席克斯的作品,要她冒再大的險也甘願的執着神情。

“你真傻。”他語氣寵溺的喟嘆,或許就是她這份義無反顧的單純傻氣,加速了他始料未及的心動。

“沒辦法,我崇拜席克斯嘛。”襲縵縵微赧的搔了搔臉頰。

樓子齊明白,就是因爲知道她崇拜他、崇拜他的設計作品,所以他未表明自己即是席克斯,他要的並非她對偶像的崇拜感情,而是她純粹的真心喜歡,目前他也只能竭盡所能的關心她、照顧她、對她好,等她慢慢喜歡上自己。

“我逃婚的事,你可不可以暫時別透露給你朋友知道?”這樣可以避免她的尷尬,也免得泄露她的行蹤。

“你的顧忌我明白,不會跟我朋友提這事,不過以後在別院你不用辛苦的女扮男裝了,我朋友若要來,會事先打電話給我,到時你若仍有顧慮,再扮回男裝即可。”

她點頭,忽地想起的問:“你的感冒好點了嗎?”他們一直在談她,直到這時候她才記起這個昨天就該問的問題。

“已經沒有大礙了,我的感冒一向來得快,去得也快,你呢?腳還會痛嗎?”他回以關心的詢問。

她心窩暖暖地搖頭,“不會,我有很小心,沒再碰撞到。”

“那看你有沒有想去的地方,等會兒喫完早餐我送你去。”

襲縵縵眼睛一亮,“我想再去展覽會館。”

他莞爾,“還是不要比較好,你爸若曉得你喜歡參觀建築設計展,有可能會請他朋友在展覽期間天天去尋你,今天再去,可不保證你不會引起懷疑。”

“可是我昨天只欣賞了席克斯的作品一下子而已耶。”她還想再去看那座設計得無懈可擊的迷人城堡。

果然,她又在打他作品的主意了。望着她失望的小臉,他有些心疼的說:“展覽會館暫時不宜再去,我帶你去看另一項興建中的建築設計。”

“啊?什麼?”

“由我一手設計與監督的一項民宿建築工程,如果你有興趣,我可以帶你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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