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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2)

《爹地別想逃》 / 香奈兒 / 第18章 / 共21章

“這幾個月相處下來我忽然發現,你和以前有些不一樣,更聰明、更內斂,也更成熟美豔——”

“我都三十二了,不熟都不行,沒用“人老珠黃”形容還真是謝謝你了。”她知道,他向來嘴甜,自己絕不能再隨意把他的話當真。

“你就直說你想拜託我做什麼事,不必再油嘴滑舌讚美我了。”

“唉,真可惜。”他惋惜輕嘆。

“可惜什麼?”她真的覺得他今天有點怪,說話牛頭不對馬嘴的。

“你那麼瞭解我,我那麼欣賞你,如果我們不是朋友,而是夫妻,天天像這樣玩笑度日應該會很幸福,可惜——”他微頓,凝視她好一會兒後忽然一笑,挺直原本微傾的身子。

“可惜你不是安安的生母,不然我就有理由打破自己的原則,和你試試從朋友變夫妻的可能了。”

鄒丹菱緊握自己擺在桌下的雙手,不知道費了多大努力才讓自己維持平靜表面,不動聲色。

可惡的男人……

她在心底咬牙嚷着,也不知道最近是不是有了兒子當擋箭牌,家裏不再有人三天兩頭逼他相親,工作又一切順心如意,讓他日子過得太舒適快樂,多了很多時間找她擡槓取樂,加上多年友誼讓他百無禁忌,玩笑越天越過火,渾然不知他每一句無話語聽入她心裏都會掀起大波瀾,縱然一再告知自己那不過是玩笑話,初聽當下的起伏心情卻是她無法控制的。

明明對她不存在任何愛意,還打定主意只選符合父母心意的千金女,爲什麼還要說這種話來撩撥她心情?很好笑嗎?她可是一點都笑不出來,倒是很想大哭一場。

“是呀,可惜我不是。”她強迫自己微笑附和。

他雙手環抱胸前,態度變得冷漠。

“身爲母親,居然一聲不吭把孩子丟給我兩個多月都不聞不問,那麼狠心無情的女人我怎麼可能和她在一起?她要敢出現在我面前,別說談監護權,我還要代替兒子告她遺棄罪,縱使將來她後悔了,想見孩子一面,還要問我肯不肯!”

不曾見過他這樣冷酷又無情的態度,鄒丹菱有些愕然,心裏更是慌亂。

“或許她有苦衷,也或許她是好意想讓你和孩子見見面。”她忍不住以局外人的口吻爲自己解釋。“你不瞭解她就這樣論斷她,太不公平了。”

“瞞着我偷偷生下,剝奪了我參與兒子成長的權利,對我又公平了?我又不是會喫人的老虎,爲什麼不一開始就老實說懷了我的孩子,讓我負起身爲父親的義務?既然都願意讓安安讓我了,爲什麼還不肯站出來承認是孩子的媽?因爲從頭到尾都不想和我在一起?連試着愛我都不行?”

“……亦耘,你今天是怎麼了?”

她的直覺沒錯,他今天真的不太對勁,瞧他剛剛說話的激動模樣,簡直像愛着安安的生母一樣,但他可是連對方是誰都毫無頭緒。

“安安的母親肯定是當時你那些一夜情的對象之一,又不是你深愛的女人,就算查出她是誰、見到她,又有什麼意義?難道因爲她是安安的生母你就要娶她?就算是,對方也不見得樂意接受你的憐憫。”

“憐憫?”蘇亦耘皺起眉,像是從沒想到這一點。

“不是因爲愛,只是純粹的奉子成婚,任何女人都會覺得很悲哀。”

是的,至少她是這麼認爲,也絕不願意他因爲內疚而委屈和她過一生。

“無論你心裏到底是真想告她還是純粹只想知道她是誰,都是無意義的,有時間不如把心思多花在自己身上,努力一點去找出你的真命天女比較實在。”

她站起身,抱起一疊文件。

“中午休息時間到了,我把打好的會議資料送到總務處去列印,然後就直接去喫飯,回頭見。”

蘇亦耘沒回話,只是點點頭,目送着她離開辦公室,然後回到自己辦公桌前,從公事包取出一份醫院寄來的親子鑑定書,上頭寫着親子關係的可能性,百分之九十九點九。

這份鑑定書已經擺在他公事包裏陪着他上下班一個多月,無數次他想拿出來,卻又一次次按捺住。

那不是他和兒子的親子鑑定,而是丹菱和安安的。

沒錯,他早在一個多月前就已經知道安安是丹菱爲他生下的兒子。

就在他和她笑談需要一個天上掉下來的兒子幫忙堵住父母逼婚,不到一個星期安安就自己找上門來,世上會有這麼巧的事?

丹菱肯定認爲他一向大而化之,不會想到這上頭來,更以爲他一定會往當年自我放棄那段時間的其他一夜情對象猜,不會聯想到就在身邊的她,纔敢大膽將兒子送來幫他解圍吧?

但他錯了,錯得離譜。

她把兒子教得很好,嘴甜又有禮貌,還是個最聽媽咪話的孩子,無論全家人威脅利誘用盡方法想從安安身上問出任何事,兒子都是一句:“媽咪交代不能說。”

試想,哪個女人會把教養得如此聽話又懂事的貼心兒子拱手讓人?

都辛苦養到這年紀了,假如是因爲經濟困境養不下去,怎麼說也該出面來向這個有錢老爸討些撫養費好度日,甚至試試讓他奉子成婚的可能,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討,已經很奇怪,安安將他來時背的小熊維尼揹包隨時放在身邊,不準任何人動它的舉止更是奇怪,好像準備隨時揹着揹包就要離開。

不是好像,應該就是如此。

孩子不是拱手相讓,只是送來幫他拖延時間,安安也知道,媽咪會在一段時間後來接他,所以他開心跟着爸爸玩,從來沒因爲媽咪不要他哭過半次,問他想不想見媽咪?他也搖搖頭說沒關係。

呵,當然沒關係,因爲確認是自己的兒子,當天他就把安安帶來公司介紹給丹菱認識,丹菱立刻嚷着要收做乾兒子,從此母子倆想見就見,想通話就通話,光明正大,安安知道媽咪就在爹地身邊,只要吵着要來公司就能見媽咪,有什麼好想念的?

但丹菱可能想都沒想過,就是孩子和她相處時太自在了,才讓他起疑。

雖然安安從頭到尾都喊她“阿姨”,但兩人在一起時的相處模式和親母子沒兩樣,他在一旁越看越覺得有母子臉,加上越想越多的巧合和疑點,讓他頭一個想查的女人就是她,事實證明,自己的直覺果然沒錯。

在收到醫院寄來的鑑定收當下,他的心表可以用震怒來形容。

她應該知道,他不是個不負責任的男人,也不至於殘忍地要求她拿掉孩子,事實是他在發生一夜情的當下就說過願意對她負起責任,即使還不愛,他也會試着努力去愛,因爲兩人的交情不同一般,這些她明明知道。

一想到這兒,他心裏就又嘔又氣!

論才貌、比家世,他哪裏比不上譚景閎?就算他曾經“匪類”過,也早已改邪歸正,何況對方都已經死會,他可是活跳跳的活會,爲什麼就不想向他坦誠一切,試着愛他,讓兒子有機會同時擁有本該屬於他的爸爸、媽媽?

只要她肯試,他願意展開雙臂擁抱她,真的。

不是什麼該死的憐憫,他是真心想和她在一起。

是,他也知道很突然,但就和當初突然想和她做朋友一樣,他很突然地在發現她是兒子的老媽之後,更突然地發現自己聊了生氣還有點開心,每天在辦公室盯着她的時間比忙工作的時間多得多,越看趙覺得自己是個大傻瓜,老天早早就把最好的女人擺在自己面前,爲什麼他捨近求遠,花了那麼多年的時間才把放在天空的視線移回正常人的角度,現在才發現她有多美好?

也不是,或許早就有跡可循,只是他不肯承認。

當她和譚景閎相戀,不再凡事將自己擺在第一,他很悶;當她爲了男友的要求選擇和他連朋友都不做,他痛苦到一個人喝酒哭了,那之後,他數不清自己有幾回反射性地拔出她的電話,卻總在鈴聲響起前及時掛斷,只爲了不想讓她有絲毫爲難。

他希望她幸福,如果別的男人辦不到,由他來也可以,只要她願意就行。

在遊樂園撞見她蹲在牆角悲傷痛哭的當下,他的心跟着被擰成一團,頭一回有了這樣的想法。

所以他強勢逼她離開譚景閎,來到自己身邊,他試着讓她看見更加成熟穩重、已能獨當一面的自己,希望能讓她將感情移轉到自己身上來。

當年年輕氣盛,自以爲一眼就能認定一人,說過一輩子和她都只可能是純朋友,讓他有些難下臺階,可是隻要她有些反應,哪怕只是隨口說說覺得他也是不錯的結婚對象,他馬上就會展開攻勢。

可是她什麼反應都沒有,依然以純朋友的自然態度對他,像是除了譚景閎誰都不要,因爲太沮喪了,那天他纔會脫口而出乾脆迎合父母意願隨便娶妻生子算了。

所以知道兩人之間多了個安安,他真的又驚又喜。

他三天兩頭帶着兒子來公司,除了心疼她爲了“幫”他而見不到兒子,想讓她有多點時間和兒子相處外,也爲了展現自己真的會是個好爸爸,讓以前不曾想過“奉子成婚”的她,至少現在可以多想想和他之間的可能性。

可是,聽她剛剛說了什麼?居然叫他與其費心思去找孩子的生母,不如快點去找他的真命天女?

就這麼急着把他推往別的女人懷裏,連一丁點的捨不得都沒有?

哼,他偏不要!

活到三十幾歲,還是頭一回被女人激起熊熊鬥志,不把她放在譚景閎身上的那顆心搶過來,讓她今後心裏、眼裏只准有他一個,心甘情願做他的妻,他就不叫蘇亦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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