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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2)

《初婚合約》 / 金晶 / 第20章 / 共21章

他們正說着,張恩走了進來,手裏提着一盒點心,“魏爸爸、魏媽媽,我買了點心,你們來嚐嚐。”

“呵呵,你這孩子真有心。”魏母心裏遺憾她不跟自己的小兒子來電,但也真心地想爲她找一門好姻緣。

魏父站了起來,聰明地先離開了,“小恩,謝謝啊,不過我不喫點心,你們慢慢喫,我去書房看會書。”

張恩坐在魏母身邊,笑着說:“魏爸爸還是和以前一樣不喜歡喫這些。”

“男人的口味自然是不同了,我們喜歡,他不一定喜歡嘛。”魏母跟魏父多年的夫妻,對於他的習慣瞭如指掌。

張恩聽了魏母的話,心裏不禁多想,難道真的是這樣嗎?她覺得自己適合魏楚學,可魏楚學不覺得她適合他,這麼一想,她的臉色有些黯淡,但很快她拋開了這些負面想法,打起精神說:“魏媽媽,你剛剛跟魏爸爸說什麼?好像很開心的樣子。”

“呵呵,這跟你有關。”魏母眉開眼笑。

“我?到底是什麼事情啊?!”自從上次她燙傷和扭傷腳之後,魏楚學就一直沒有再來魏家了,她不知道是不是方博霓說了什麼,或者是魏楚學自己感覺到了什麼,但他不來,她覺得待在魏家的每一天都度日如年,好怕魏楚學以後都不會再來,但她又笑自己傻,這裏是他的家,他怎麼可能不回家呢。

“你呀,現在也不小,該找個男朋友了,正好我這裏有一個不錯的人,你要不要跟他見一面?”魏母笑着問。

“魏媽媽……”張恩有些驚恐,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說,魏楚學現在婚姻美滿,他的妻子還爲他孕育了他們的孩子,她如果說她喜歡的是魏楚學,那麼魏媽媽會怎麼看她,輕浮?無恥?

她不希望魏母和魏楚學對她有不好的想法,所以她當初想的是讓方博霓打退堂鼓,方博霓那種性格的人怎麼可能忍受自己的男人被覬覦呢,結果那個方法卻一點用都沒有,他們兩個似乎沒有吵架,還不再來魏家了,她本來就慌的心因聽到魏母的話變得更慌了。

“女大當嫁,不要害羞。”魏媽媽善解人意地說。

“不是,我……”她心裏只有魏楚學,怎麼可能會喜歡上別人,讓她跟別人相親,她做不到啊!

“放心好了,這個人很不錯的,你魏大哥替你把關,你不要擔心。”魏媽媽笑着說,把魏楚學拿出來以增加說服力。

“魏大哥?”張恩神色呆滯,不敢置信地看着魏母,“魏媽媽,你在開玩笑?”

“哎喲,我也不知道我這個兒子爲什麼突然心血來潮地想當紅娘了,我自己都嚇了一跳。”魏母和盤托出。

張恩感覺自己置身在茫茫大雪中,又冷又迷失了方向,她不確定地再問了一次,“是魏大哥要替我找對象?”

“是他說的,不過我也早就有這個意思了,你既然打算要留在臺灣了,就找一個男朋友談談戀愛……”魏母興致沖沖地說。

張恩卻什麼也聽不到,腦海裏只有魏母那一句話,是魏楚學,想讓她跟別的男人相親的人是魏楚學,是魏楚學搭線,是魏楚學好心……

她的眼角溼了,心猛地揪着,“魏媽媽……”她啞着嗓子,感覺自己的心一點一點地死掉了。

“怎麼了?”魏母這才發現她的異樣,伸手抓住她的手,“臉色這麼白,手也好冷,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啊?”

“不是。”她深吸一口氣,沒想到鑽入心扉的空氣冷得她直打顫,“我忘了跟你說,其實我已經買好機票了。”

“啊?”魏母傻傻地看着她,“什麼機票?你……”

張恩揚起一抹笑,臉上多了一抹灰霾,“我爸媽在美國,我還是不放心,所以我想回去。”

“你真是孝順。”魏母拍拍她的手,“這幾天你一直陪着我,現在你要走,我都捨不得。”

只有魏母才捨不得她走吧,想到魏楚學的冷酷,張恩難過地說:“最近才決定的。”

“那你什麼時候走?”

“就這幾天。”越快越好,這個地方她一點也不想再待,一點也不想再來,這裏是她的噩夢。

“這樣啊,那你到時需要什麼要告訴我,知道嗎?”魏母粗心地沒有察覺到張恩的奇怪,反而想着別的事情,“你要回去了,順便幫我帶些東西給你媽吧,我記得你媽最喜歡喫東屋的酥餅……”

魏母在說什麼已經不重要了,張恩只呆呆地坐在沙發上,努力地將傷害她的男人驅逐腦海……

距離預產期只剩兩個星期時,魏楚學終於放過了方博霓,不再讓她跟着上班,但卻讓她去魏家待着。

“不要,我待在家裏就好了。”方博霓躺在牀上,魏楚學跪在她的腳邊,動作利落地替她揉捏着。

“家裏就只有你一個人。”他強調道,“如果你的腳又抽筋怎麼辦?”

方博霓踢了踢卻,“換隻腳,這隻腳捏夠了。”

於是魏楚學放下她的腳,抬起她另一隻腳,“我們就搬到家裏住一段時間吧,做月子也在家裏做。”

方博霓挑了一眉,其實坐月子應該由她的媽媽負責,但偏偏她媽媽已經去世,郭安跟她關係也不好。

她想了想,又抬頭看着魏楚學,“張恩呢?”

“媽說她回美國了。”

“哦。”方博霓摸了摸髮尾,想着兩個星期之前張恩來找她的場景,看着張恩一臉一夜未睡的暗黃,她心裏有數,魏楚學應該開始有所行動。

但她怎麼也想不到他的行動力這麼強悍,能讓張恩如此黯然,兩個人坐在咖啡廳,她就等着張恩說話,結果她喝完了飲料,張恩也沒有說話。

方博霓去了一趟洗手間,回來時張恩已經結帳離開了,弄得她糊里糊塗,不知道張恩是怎麼回事,最後還是咖啡廳老闆替張恩帶了一句“對不起”給她,方博霓思來想去也想不通張恩是什麼意思,是對不起她,還是對不起魏楚學,抑或是有愧於她還未出生的寶寶?她不庸人自擾,將這件事情給拋之腦後了。

“明天就搬回家裏去。”魏楚學不容置疑地說,不准她再推三阻四的。

方博霓瞟了他一眼,心知說什麼他也不會改變,“隨便。”她現在的肚子很大,一個人在家確實不方便,而且他還說魏母會幫她做月子,想想她還是滿幸福的,她也就不拒絕了,這些勞心勞力的事情就交給他去做。

“對了,你是不是這個星期要出差?”方博霓意識到一個滿重要的問題,她懷孕以來,他似乎都沒有出差過。

“嗯。”說到這個,魏楚學的臉色不是很好看,因爲他也不想出差,但是這一次的公事一定要他出馬。

“哦。”她發了一個聲。

他低下頭看着她,“別以爲我不在,你就能放肆了。”他眼睛微眯,頗爲威嚴地看着她,倒有幾分爸爸對女兒管都的感覺。

方博霓受不了地白了他一眼,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我這樣能跑到哪裏去?”

他真的是想太多了,她也沒有這麼野,想到處玩,主要是被他管得太嚴,她叛逆心起地想離開他的眼皮底下。

“總之你要乖乖的。”他叮囑道,“否則後果自己看着辦。”

方博霓看了他一眼,“知道了,羅嗦。”她這幾天也不想動,醫生說產前多走動是好的,可她因爲肚子太大了所以動也不想動,晚上也是被他硬拉着纔出去散步。

“我會盡早回來的。”魏楚學低低地說,一想到自己要在她最關鍵的幾天離開她,他的心情就變得很差。

“沒事,我生完你再回來也行啊。”她不介意地說,結果捱了他一記白眼,她只好乖乖閉嘴。

“我一定會回來。”他堅定地說。

方博霓心中想,他想回來,如果公事沒談成,如果飛機晚點,如果她比預計時間早產呢,他怎麼辦?難得他也有糊塗的時候。

他替她按摩後在她的身上蓋上一條薄被,將暖氣開到適宜的溫度,他側身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吻,“你先睡,我還有一些資料要看。”

“嗯。”她的眼皮漸漸地重了,想睡了,忽然說:“資料看完回牀上睡。”之前他怕吵到她都直接睡在了書房裏。

“好。”

結果被方博霓說中了,她真的比預產期早了三天生,那天她坐在沙發上喫着水果,肚子開始一陣陣的痛,魏母立即將她送進了醫院裏,之前準備好的東西也帶上了。

她痛得連話都說得不完整,只能逸出陣陣痛呼聲,魏母一邊安撫她一邊說:“楚學應該是趕不回來了,不過你放心,我們都在外面,你不要擔心。”

方博霓張了張嘴,想告訴魏母,她纔不想讓魏楚學陪產,可她的腦海一片混亂,連她想幹什麼她自己都不知道。

魏楚學去英國出差之後,每天都會打電話回來,她突然想到他昨天打了電話之後就匆匆掛掉了,今天晚上也沒有打回來,接着她又想到他離開的之幾天她都是一個人睡,睡得並不安穩,有時候半夜不舒服也沒有人知道。

她還想告訴他,其實她還挺怕生小孩的,一個比雞蛋大這麼多的寶貝從她的身體裏滑落,想想都覺得頭皮發麻。

她甚至不反對他陪產了,有他陪着,他才知道她這個孕婦不易,她這個媽媽當得辛苦,對了,如果太痛了還可以咬他幾口泄憤,如果痛哭了,她還可以大罵他……

不知爲什麼,她的心裏一酸,眼睛開始紅了,耳邊聽到護士溫柔的安撫聲,“魏太太,不要怕,現在纔開始陣痛,宮口還沒開,你不要擔心,放鬆些。”

她吸吸鼻子,將想哭的衝動逼了回去,接着看着護士,“我想打電話。”她想聽聽魏楚學的聲音。

護士一愣,爲難地說:“魏太太,不好意思,這不行。”

她嘟着嘴躺着,閉着眼睛,感覺肚子有規律的陣痛,頭上的燈照得她兩眼發暈,她又痛又累地睡了過去,睡着了就不痛了,睡着了就不痛了……

“博霓……”沙啞的男聲在她的耳邊低語着。

方博霓睜開朦朧的雙眼,看着出現在她眼前的魏楚學,她又驚又喜,“你回來了……啊……”她額上冒着汗,虛弱地呻吟。

耳邊他急切的聲音依然清晰,不像是在作夢,“博霓!”

方博霓努力睜開眼睛,注意到產室裏幾個人影在晃動,她一眼就注意到了一臉急迫的魏楚學,他真的如他所言趕回來了,也很大膽地過來陪產,她的手被他緊抓着,她能清楚地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他在緊張,在害怕……

醫生和護士都在忙碌着,而他一聲不吭,無形中散發的壓力使得他們也倍感壓力。

女人分娩肯定會痛,她就像小獸般叫着,她喊一聲,不論重輕或痛苦與否,他身上的氣壓都會壓低一分。

方博霓白忙中用空着的手對魏楚學招了招,她實在沒有大聲說話的力氣,他連忙附在她的嘴邊,聽到她說:“魏楚學,你愛慘我了。”

他緊張的情緒被她打亂了,他一愣,無奈地一笑,沒有小氣地附在她的耳邊說,而是堂堂正正地說,聲音讓產室內的人都能聽得清楚,“方博霓,我愛慘你了。”

他承認了,方博霓嘴角勾起一抹歡愉的笑容,在迷迷糊糊中,幾聲壓抑的低喊中,她感覺到他們的孩子正一點一點的剝離她的身體……原來他也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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