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方博霓去醫院作檢查,也落實了心裏所想,晚上回到家,魏楚學已經在家裏了,她嘴角冷冷地勾起一抹笑,走到魏楚學的書房前敲了敲門。
“進來。”
在家還弄得像在辦公室一樣,方博霓哼了哼,走了進去,“我有事跟你說。”
“我正好也有事要跟你說。”魏楚學示意她先說。
“我懷孕了。”
話音剛落,書房裏一陣驀然,她緊盯着他英俊的臉龐,卻失望地發現要從他的臉上看到不一樣的神色根本不可能,這個男人的僞裝能力太好了,就連她也看不清他在想什麼。此刻他的黑眸落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目不轉睛地看着,黑色的眼裏蘊含着深沉,彷彿最濃厚的筆墨,瞧不清墨色之後的意味。
方博霓累積的怒火一下子攀升到了喉嚨,惡狠狠地說:“說好不生小孩,現在怎麼辦?”她在找一個宣泄口,而非真的要怎麼辦,她早就打定主意要生下,只是她現在站在理這邊,再怎麼撒野也沒有關係。
良久,魏楚學才緩緩地開口,只是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不難發現他的嗓音是愉悅的,“生下來就是了。”
方博霓氣炸了,“那合約算什麼,狗屁哦?”
魏楚學的太陽穴抽了一下,“胎教……”
“現在還沒成型,胎教什麼!”方博霓語氣不善地說,爲什麼他知道她懷孕了還這麼一副淡定模樣?看得她火氣更大。
“多久了?”他問。
“快八週了。”
魏楚學站了起來走到她的身邊,有邊的大掌撐在她的腰後,空出來的另一手覆在她的小腹上,“應該是那一晚有的。”
“你也知道。”她拉高聲音,“避孕措施一向是你在做!”
魏楚學輕瞟了她一眼,明顯地不開心了,“我從來沒有帶女人回家,房裏怎麼可能有保險套。”
“沒有保險套你還跟我做!”方博霓一臉的不滿,那晚她被他折騰得第二天差點下不了牀,所以她壓根忘記保險套的存在了。
魏楚學又瞟了她一眼,眼裏有着詫異,顯然這個女人已經忘記她自己做過的好事,她那晚那樣的挑釁,他怎麼可能忍,何況還喝了補湯,氣血旺盛,難免比平時還激動些,雖然在沒有任何避孕措施下跟她發生了關係,他自己也很意外,失控幾乎不曾出現在他的字典裏。
“夫權不容挑釁。”他頗爲涼薄地說,就像他不是始作俑者。
很好,歸根究底就是她踹了他下牀,弄得他上火,方博霓拉開他的手,“很好,那就……”
“你敢說試試看。”他說了不容人挑釁,她仍是使勁地踩他的底線。
上一次說分牀的慘烈經歷她不想再重複一次,她深吸一口氣,言笑晏晏地說:“我現在懷孕了,要是你把孩子壓扁了怎麼辦?”不過是分牀,她還沒說要分居呢,他憑什麼不準。
魏楚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有我在纔好,免得你自己滾下牀傷到就不好了。”說實話,他知道很多人私下的一面很與衆不同,卻沒見過反差這麼大,這麼有趣的。
還記得第一次看到方博霓時,看過不少美女的他也難得驚豔了,清純與高傲矛盾地出現在她身上,但那時他們卻從來沒有在一起做事過。
想來也是他們性格中那相似的一部分,他們都太愛自己,都太霸道,所以各有各的小團體,只是出了社會,經歷不同了,看待事物的角度也不同了,於是相似的他們走在了一起。
但他們之間跟愛呀情呀沒有關係,僅僅是一對夫妻,還是最冷情的夫妻,在聽到她說有baby的時候他第一個反應是喫驚,接着就是油然而生的責任感。
“我怎麼可能自己滾下牀。”方博霓沒好氣地說,兩眼閃着火光,恨不得宰了他,她想出口氣,結果被他弄得更氣,得不償失。
魏楚學揚揚眉,“喫飯了嗎?”他皺着眉,想起她早上動不動就會嘔吐。
他突如其來的關心真讓人受寵若驚,她瞠目結舌地看着他,他們結婚也有幾個月了,他可從來沒有問過她有沒有喫飯。
“你問我什麼?”她看着他,一副見鬼的模樣,十分逗人。
他耐着性子重複了一遍,聽她脆異地笑了幾聲,“我沒喫。”
“想喫什麼?”他輕柔地問。
“魏楚學,我沒有胃口,還有,你還是和以前一樣比較好,你這樣我很難適應。”方博霓直言不諱。
“你現在早孕婦。”他強調道,沒有退讓的意思。
她無語,換了一個話題,“你剛剛要跟我說什麼?”
魏楚學認真地看着她好一會,“沒什麼。”
“是嗎?”方博霓擺明不相信。
“我炒飯給你喫,晚上不喫不行。”他抬手,第一次在牀上以外的地方對她做出親密的舉動,溫柔地揉了揉她的頭髮。
方博霓頓時有一種他被什麼東西上身的驚悚感,她的背脊發出陣陣的涼意,一個有權有勢的男人因爲她懷孕而忽然變成了一個陌生人,是他藏得太深還是他太會演了?
她眼睛一眯,微微一笑,“你的炒飯能喫嗎?”
魏楚學揉發的動作一頓,稍顯靦腆地說:“比不上外面。”
“嗯,我要喫。”方博霓賊笑地看着他,她倒要看看他能炒出怎麼樣的飯來,她心裏壓根認爲他是不可能做到的,因爲他這樣的身份哪裏需要下廚,更何況身爲女人、身爲老婆的她都不會下廚,他要是會下廚,她很丟臉!
喫了幾口魏楚學炒的蛋炒飯,方博霓嘆了一口氣,他比她厲害,他能下廚,雖然做得很一般,但可以下肚。
“不喜歡?”他望着她一臉氣餒的模樣,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以爲是她不喜歡喫。
方博霓放下調羹,傲嬌地說:“我不想喫蛋炒飯,你還會做什麼?!”
他可沒有五星級大廚的手藝,她對他的期望太高了,他平着嗓了說:“你說說看。”
“起司海鮮煽飯。”她一整天都沒喫什麼,腦海裏突然跳出了這個,肚子很應景地響了起來,她臉不紅氣不喘地指着肚子,“寶寶也餓了。”
魏楚學貓了一眼她的肚子,“不會。”
方博霓冷哼一聲:“我就知道你不會。”
魏楚學站了起來,“我讓人送一份過來,你還想喫什麼?”
方博霓搖搖頭,隨即打了一個呵欠,“快點,餓死了。”
魏楚學打了一通電話,之後轉過身,看到方博霓坐在沙發上,一手在包包裏摸着,一手拿着還未點燃的煙。
他的眼睛意味不明地閃了閃,他大步跨過去將煙奪了下來,她立刻回過頭,搖着空空如也的指間,一臉的疑惑,“幹嘛?”
她會抽菸,他早就知道的,也看過她抽菸,反正她的煙癮不大,他也不會去管,但現在不一樣,“你懷孕了。”
“我就是因爲懷孕了心情煩躁想抽菸。”她聳肩道。
“別讓我覺得你是一個白癡,孕婦能抽菸?”他的嗓音淡淡的,卻透着一股涼氣,讓人由腳心開始冷到頭。
“我……”她咬着脣,他說得很對,可她有些煩躁,“知道了。”她悶悶地說了一句。
他張開大掌,對着她掌心向上,方博霓深吸一口氣,將剩下煙全部給了他,嘀咕道:“多管閒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