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明顯是多此一舉了,在場各位的注意力早被兩位吵架中的主人公吸走了,說是吵架可能也不夠正確,因爲應景人幾乎沒有任何還手和抵抗的餘地,從頭到尾就處於捱打的局面,鬼哭狼嚎聲不斷,悽悽慘慘慼戚。
呂璋手打疼了用腳踹,氣不過了就手腳並用,牙齒也能當做武器將就用,一條小小的門縫已經不足以滿足大家了,各位好事者紛紛從門縫後出來了,一現廬山真面目。
左天被那兇殘的現場驚嚇到,“來來,我們要不要去勸架?”
姜來不肯鬆手,“沒關係的,他們三不五時就會來一出,呂璋下手有分寸,看上去恐怖但都沒大礙的,我還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做,別看這些了,我們去研究室努力,早點完成好不好?”
真的沒關係嗎?被姜來像木偶一樣牽着往前走,左天數次回頭,被模糊的某一個叫聲越來越淒厲,說是杜鵑泣血也不爲過。
而四周看戲的人卻看得津津有味越圍越多,俗話說物以類聚,左天終於明白這句話的真諦了,像姜來這樣的怪咖在這麼一個氛圍裏,簡直是小菜一碟,最正常不過了。
姜來一進研究室,一雙大眼睛就開始發光,有點像看見他時的樣子,左天摸着下巴偷偷比較了一下,嗯,還是看他的時候眼睛亮。
姜來在一大堆的儀器前忙得不可開交,左天無事可幹,給姜來倒了一杯水,親自送到姜來的脣邊,“乖,喝一口,你的脣都幹了。”
姜來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口,純淨的黑色眼瞳看着左天,“不要喝水,上廁所會錯過實驗結果的,你親親我,親過就不幹了。”
左天好笑的在姜來的脣上舔了舔,正想深入,姜來卻吝嗇地閉緊嘴巴轉開了頭,“你如果無聊可以玩電腦,我大概要忙很久。”
要是玩電腦就直接待家裏了,他來這裏就是想爲她分憂解難的啊。
左天繼續做姜來的小尾巴,姜來往前,他也往前,姜來往後,他也往後,可是這樣跟前跟後反而像個巨型障礙,堵在背後經常擋住姜來的路,姜來低頭只管看手上的試管,好幾次都一頭撞上左天的胸口。
再堅硬的腦袋也受不了三番兩次的撞擊,姜來無奈地抬起頭,“真的不用在意我,你玩電腦好了,我只要感覺到你的氣息就很有動力了。”
騙誰呢,又不是拍靈異片,我要真坐那麼遠,你哪裏會有感覺,鐵定沒一會就把我忘得一乾二淨了,左天暗自咕噥,嘴上卻用上了苦情戲碼,“來來是不是嫌棄我不學無術,什麼都不懂、什麼忙都幫不上是不是?”
姜來連忙否決,吐字太快差點咬到舌頭,“沒有……我……”
左天自嘲地打斷她,“來來你不用怕傷害到我,沒關係的,反正我真的幫不上什麼忙呀,真是抱歉,明明什麼都不會還自以爲是。”
看着左天用那種故作無謂的態度說那些自我譴責的話語,讓姜來難過得不得了,都是她不好,一點也不考慮左天的心情。
姜來手忙腳亂地把幾個用過的化學器皿遞給左天,“這些你幫我洗乾淨好不好?不用擔心,這些器皿裝過的液 體都沒有腐蝕性,直接清洗就可以了。”
“好,沒問題,我一定洗得乾乾淨淨、閃閃發光。”
實驗桌旁邊就是一個小型的洗手檯,左天打開水龍頭,熱情萬丈地投入到這份懇求來的工作當中。
姜來終於可以全神貫注地工作了,但好景不長,她纔對着自動電位滴定儀沒一會,旁邊就傳來連續不斷的乒乒乓乓的聲音。
她隱約明白髮生了什麼,剛扭過頭去就看見了左天呆若木雞的模樣,她走過去觀看案發現場,七八個器皿全都碎成了一堆。
左天後知後覺地發現身旁的姜來,急急忙忙地解釋,“來來,我不是故意的,這些東西好滑,被水一衝就從我手中掉下去了。”
“嗯。”在姜來小時候逼自己父親進廚房洗碗時,姜施就給過相差無幾的說法了,昕以她很能接受,“要不幫我乾點其他的?”
左天訝異,“我還能幹其他的?”
姜來指了指自己的脣,“過十分鐘過來親我一下,我一定能夠事半功倍。”
左天頹然地垂下肩膀,不過由於這些器具的壯烈犧牲,他終於有了點自我認知,不敢再要求幫倒忙了,他正灰頭土臉地要走掉,右手卻被扯住。
“嗯?”他偏頭。
“先來個吻。”
忠實於內心的姜來拉下尚處於呆愣狀態的左天,獻上自己的脣。
對着電腦,左天的眼睛卻一直追隨着在實驗桌前忙忙碌碌的小女人,他第一次知道自己也會這樣迷戀一個人的身影,怎麼看也看不膩。
左天一看十分鐘過去就立刻飛到姜來身邊獻吻,這也變成了他最期待的時刻,以致於十分鐘被拉成了線條,過得異常緩慢。
中午的時候,姜來想叫外送,卻被左天一口否決。
“不行啦,我會錯過實驗結果的。”
“然後呢?”左天挑眉。
“然後?”姜來露出困惑的表情。
左天雙手抱胸問:“你想快點完成工作的目的是什麼?”
“想抽出時間陪在你身邊。”這個答案不知道在姜來腦海裏浮現過了幾千萬遍,現在自然是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了。
“這就對了。”左天露出微笑,“如果我說以後只要我沒課的時候就來這裏陪你,那你完不完成工作我們都可以在一起,有必要着急嗎?”
“一直陪着我?”姜來明顯震驚過度,瞪大了一雙眼睛,不可置信地叫道。
“嗯。”左天抱住她的腰,笑意如同漣漪,在黑眸裏緩緩盪開,“你是我的女朋友嘛,陪你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嘛。”
姜來整個人都變得輕飄飄起來,好像飄在了半空中一樣。
“所以我們出去好好喫一頓,OK?”
姜來只曉得傻傻地望着左天,既不搖頭也不點頭。
這些甜蜜的話她連作夢都不敢想,然而今天就這樣輕而易舉地被她得到了,心裏那一團的巨大幸福感如同來勢洶洶的潮水,徹底把她淹沒了。
左天親了親她的眼睛,“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哦。”
姜來傻乎乎地被牽着往外走,手心交迭、手指交纏,熱燙的氣息沿着血脈一直湧進心臟的位置,深刻銘記。
接下來的日子,姜來和左天真正地走到了熱戀階段,去哪裏都形影不離,看對方的眼睛都閃着火光,好像光用眼神就能愛撫對方一樣。
左天本來已經把車上的那一段關於一輩子的插曲拋到了腦後,但出乎意料的是,小女人剛結束了手頭上的實驗,就拿了一支錄音筆遞給他。
他腦子裏閃過模糊的畫面。
“左天,你聽聽看啊。”姜來一臉期盼地望着他。
他嘆了一口氣,按下播放鍵,錄音筆裏傳出專屬於姜來的清朗堅定的嗓音。
“我喜歡左天,一輩子喜歡。”
“我一輩子也不會看膩左天的臉。”
“我想和左天一輩子在一起。”
左天眼神暗了下來,彷彿是如墨的黑夜,“你什麼意思?”
姜來認真地看着他,正經八百地給予回答,“我說過,我會向你證明我對你的喜歡是一輩子的。”
左天親吻她的額頭,“傻瓜,你以爲錄下來就是永遠嗎?物是人非,等到你真的把我拋棄的時候,這就成了一個笑話了。”
姜來不服氣地反駁,“我纔不會拋棄你。”
堅定的眼神映在清澈見底的瞳孔中,如同億萬年也不曾改變的星辰,左天被觸動,內心的愧疚如同潮水一樣將他淹沒,他可真是一個自私的人,明明是害怕自己會喜新厭舊拋棄她,卻妄想把責任歸到她身上,他到底有什麼好?竟會得到這樣一份純粹而深刻的愛戀。
姜來見他擰着眉毛半晌沒說話,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他的手,成功吸引他的注意力後輕輕問:“左天,我已經證明我的喜歡了,你以後能不能不要用那個?我想和你一起生個寶寶,眉毛像你,眼睛像我。”
左天真想答應她,什麼都答應她,只要讓她開心就好,但他不可以,無法兌現的承諾纔是最傷人的利器。
“左天?”他爲什麼不說話?
“笨蛋,你才幾歲就想生小孩,養小孩很辛苦的,我可捨不得。”左天扯了下脣角,他沒發現自己的笑容很牽強。
“但是……”
“沒有但是,趁着年輕,我們也該多過過兩人世界呀,還是說你寧願去面對一個長得像我,卻什麼都不懂、只曉得哇哇大哭的小寶寶,也不願意面對我?”
“當然不是,我只是……”
“不是就好,那以後不許再提這種非分的要求,不然我會很傷心的。”
三番兩次被打斷,無法表達自己的意見,姜來咬着嘴巴感覺十分委屈,因爲就算現在天天和左天膩在一起,她的心也始終飄着,無法感到踏實,如果她可以和左天生一個寶寶,或許一切就都不同了,但想着左天會傷心,她就什麼都不敢說了。
“好了,別皺起一張小臉,看得我都心疼死了。”左天低頭親了親姜來的嘴巴,“別說我欺負你喔,走,我帶你去喫冰淇淋。”
“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