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點單中威當然知道,所以當他接收到她投過來的求救目光,他馬上就走向她了。
因爲現在正在和她聊天的是一個對於幫人作媒非常熱衷的貴婦,她和卓瑩見過幾次面,只要一遇到她就想要幫她介紹男朋友。
眼角餘光瞄到單中威過來了,卓瑩有一種鬆了一口氣的感覺,笑容也更加柔美了。
“卓瑩,那個男人在比利時的魯汶大學得到兩個博士學位,有智慧脾氣又好。”
“陳太太。”單中威打斷了正說得口沫橫飛的貴婦的話。“我要從你手中搶回我的祕書了,那邊有個生意要談,我需要我的祕書在場。”
陳太太尷尬的乾笑着,誰都知道單總裁超沒耐心、講話又直接。
“卓瑩,我再和你聯絡。”陳太太不死心的又說道。
單中威馬上拉着卓瑩走開,這場餐敘是採自助式,方便大家邊喫飯邊談生意。
無論他們走到何處,都一定是衆人目光的焦點,如果不是大家都知道他們是總裁和祕書的關係,還真會誤以爲他們是一對。
單中威西裝筆挺,不板着臉時,瀟灑、性感指數破錶;卓瑩則是穿着及膝的無袖黑色小洋裝,簡單大方,兩人站在一起時,說有多搭就有多搭。
“我救了你!”站在盛裝雞尾酒的大圓盆前,單中威邀功道。
因爲今天中午美國的客戶來,卓瑩忙了一天,沒有時間和單中威講一些公事以外的話,這一會,她可以討回人情了。
“我早上接了你的抱怨電話,還幫你安撫了董娘。”
“我媽來過了?”
“怒氣衝衝的。”
“是我的錯嗎?”
看他那副無辜的表情,她也不敢說是他的錯,因爲他一定自認沒有錯,是那個女人太乏味,令他沒有耐性,而他不想浪費生命,也不想要勉強自己。
“總裁,你還記得昨晚那位千金小姐的長相嗎?”卓瑩有點莫可奈何的問。
“想不起來了。”單中威誠實的回道,在她的面前,他不需要僞裝什麼。
“你們聊了些什麼呢?”她再問。
“沒什麼有意義的對話。”
“那還有沒有下一次?”
“沒有。”他回得斬釘截鐵。
“這次的問題出在哪裏?”卓瑩替自己盛了一杯雞尾酒,邊喝邊問,因爲她就站在這些酒類前面,不喝一點實在太對不起自己了,而且她覺得今晚的雞尾酒調得特別棒。“你總要找出原因,而且董娘會要我給個交代,搞得好像每次你相親失敗,我都要交一份報告。”
“就是沒感覺嘛!”他的語氣有一點不耐,但是還不至於會對她大小聲。
“對方的條件應該不差啊。”她知道有錢人都很講究門當戶對,也想像得出和總裁相親的會是哪種類型的女人。
“我不想再談這個話題了。”單中威眉頭微蹙,已經到了脾氣爆發的臨界點。“我帶你去認識一個專做南美洲生意的老闆,那裏的礦產我很有興趣。”
“南美洲礦產?”
“很有挑戰性,對吧?”一談到生意,他的雙眸瞬間發亮,顯得神采奕奕。“我一直想把生意拓展到南美洲。”
“那我是不是要開始學當地的方言了?”卓瑩的語氣帶着一絲揶揄。
“你很有語言天分,你的俄羅斯室友不過只和你住了一年,你的俄語就說得嚇嚇叫。”
“那是……”她眉毛一挑。“遺傳。”
“所以基因真的可以決定一個人的聰明與否。”
她不想多談這類的話題,因爲這踩到了她的地雷,就像他一直避談相親或是那些連臉孔都記不得的女人的事,他們的性格算是很相似,只要是和生意或是工作有關,他們都非常投入。
“總裁,”端着雞尾酒杯,她挑起一抹淺笑,勾着他的手臂,一副要和他一起去開疆拓土的表情。“我們就前進南美洲吧。”
*****
單中威無法忍受了……
面對母親一哭、二鬧、三上吊的老把戲,他只好逼自己又來相親,但是……話不投機不說,連最起碼的看得順眼都稱不上。
坐在對面的女人畫了大濃妝、頂着早就退流行的美國七○年代法拉頭,而且還穿着大露事業線的深洋裝,是怎樣,有這麼迫不及待嗎?
更糟糕的是,女人又一副自己好像多有藝術氣息、多有品味的表情,令他開始頭痛。
“我平日非常愛看芭蕾舞表演。”女人的聲音輕柔,像是跳躍的音符。
“我討厭芭蕾舞。”單中威表情極冷的直言。
“但是像‘天鵝湖’、‘胡桃鉗’那些知名的……”
“沒有興趣。”他毫不客氣地打斷對方的話。
他已經感到坐立難安了,也很確信自己根本撐不到喫完甜點。
“歌劇呢?”女人又帶着希望的問。
“會打瞌睡。”
“舞臺劇?”
“沒看過。”
女人拚了命想要找出她和單中威之間的共通點,因爲這個男人太帥又太多金,只要能虜獲他的心,夢想就可以一次實現,她既可以當個貴婦,又有個教所有女人看了都會流口水的俊帥老公,說什麼她都要好好的把握這一次的相親。
“那你除了工作之外,有沒有什麼嗜好呢,例如享受美食?”女人好聲好氣的問。
“喫飽就可以了。”單中威有點諷刺的說。
“我熱愛美食。”女人甜甜的又說:“最近電視在播“廚神當道”,一些家庭主夫、主婦上節目比賽做菜,非常好看,也很能啓發我。”
他的眼神開始不耐煩的飄移,不斷環視四周,一邊想着要怎麼脫身。
“像今天的腓力牛排,三分熟剛好。”女人一副自己是美食評論家的模樣。
“帶血,很噁心。”單中威忍不住嗆回去。
“這樣才能喫出牛排本身的鮮美。”撥了撥頭髮,女人在展現她的風情。“等一下的甜點是熱呼呼的巧克力布朗尼,一劃開蛋糕外層,還會有巧克力醬汁流出來,光是想到……”
“就會牙痛。”他不客氣的回道。
“牙痛?”女人的表情充滿狐疑。
“那麼甜又這麼膩,只要牙刷不乾淨,肯定會蛀牙,到時不就會牙痛嗎?真搞不懂你們女人爲什麼這麼迷甜點,老是說自己有另一個胃可以裝甜點,喫了甜點之後又嚷着要減肥,真是可笑得要命!”
女人的臉慢慢漲紅,額頭也出現好幾條黑線,同時腹誹這個男人太粗魯、太沒有修養、太不尊重女性了!
“你要不要去一下化妝室,你的妝……”單中威故意露出一個有點困惑的表情。
“我的妝怎麼了?”女人馬上嚇了一大跳,急忙問道。
“有點……”
“我去補妝!”女人快速拿起一旁的皮包,站了起來,好像火燒屁股一般,幾乎是飛奔的衝向餐廳的洗手間。
單中威知道現在已是下班時間,但是他需要她的幫忙,母親跟他下了最後通牒,威脅他要是再氣跑這次的相親對象,她就搞絕食,而且要讓全天下知道他有多不孝。
撥了卓瑩的手機號碼,他還不忘注意洗手間那邊的動靜。
“總裁。”電話那一頭傳來了卓瑩的聲音。
“我需要你。”一聽到她的聲音,他馬上就安心了,心情也平靜下來。
“你在相親耶!”
“過來一趟。”
卓瑩知道他相親的地點、時間、對象,但是要她去湊什麼熱鬧?
她不禁有點猶豫的再次確認道:“總裁,你確定要我過去嗎?”
“隨便你用什麼理由,只要不要讓這個千金小姐和我媽發火,你就算完成任務了。”單中威很簡潔的交代。
“總裁,這位千金是留法的,她……”
“沒有感覺。”他直接插話。
“董娘那邊……”
“所以你要來搞定!”
“是。”總裁的命令,卓瑩當然使命必達。
卓瑩穿着上班時的襯衫、窄裙,一副自己是特地從公司趕來餐廳的模樣,至於理由嘛……因爲臨時從美國傳來了一份很重要的傳真,一定要單中威本人親自確定後再回覆對方,必須立即處理,而她只能不停的向留法千金賠罪,只差沒有哭着求對方諒解。
“一、兩個小時……”卓瑩向千金保證。“只要事情處理好,總裁可以再回來。”
女人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顯得猶豫不決又有些不滿。“這麼久?”
“只要總裁看過做好決定,剩下的我就可以接手。”卓瑩表現出最高誠意。
至於單中威從頭到尾不發一語,態度高高在上、毫不在乎,一心只想着要快點脫身。
“不必了,”留法千金想了好半晌,終於決定放棄了。“不用再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