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要入夏。
鎌倉的月光,看起來比半年前的冬月要柔和及美麗許多,童希晚靜靜的偎在藤原英司的懷裏,感受他有力沉穩的心跳聲,和他暖暖的呼息。
這樣平靜的幸福,讓她的脣角不自主地勾起一抹極淡的笑。
這半年來的日子,比她過去二十幾年的人生還要驚險刺激萬分,她痛過恨過怨過也愛過,最後還結了婚……本來以爲永遠不可能觸及的幸福,如今就在她眼前,令人每當午夜夢迴而起,都怕只是作了一場夢。
是的,她常常在作夢,夢到半年前的那一個晚上……
如果,不是這男人一直暗中派人守護着她,時時刻刻回報她的行蹤,那一夜在海邊咖啡館掉下山崖的人便會是她童希晚。
當時,就在高橋茜伸出手要把她推落山崖的千鈞一髮間,剛好趕來的藤原英司長手一伸死命的抓住她的手,再把她拉扯入懷,高橋茜卻因這使力一推撲了空,自己一個站立不穩摔了下去。
原來這個男人早就在懷疑前兩任未婚妻的死事有蹊蹺,多年來一直暗中追查,不放過任何一絲絲可疑的線索,在高橋茜使計想謀害她的事件發生之後,他的焦點並沒有被轉移,始終注意着藤原愛子的動靜,所以纔會在那一夜尾隨藤原愛子去醫院,親耳聽見藤原愛子在高橋茜病牀前的那席話,得知原來害死他前兩任未婚妻的幕後兇手竟是對他因愛生恨的後母,連那個把他第二任未婚妻撞死的司機,也是受到了他後母的指使。
真相大白了,但除了爺爺和她,英司沒有把這事告訴其他人,只是把藤原愛子送到美國,讓悠太和藤原愛子母子倆在那兒定居。
她知道,他是爲了悠太這個弟弟,雖然他們倆的關係稱不上什麼兄友弟恭,但這樣的默契彷佛是天生的,在藤原老三的這個家裏,從來沒有發生過兄弟閱牆的戲碼,或許是因爲他們有一個共同的父親,雖然父親從來不曾是他們的依靠。
想着,童希晚不自覺地伸手抱住眼前這個男人,將臉埋得更深。
如果那一夜,她真的就這樣摔下山崖,他一定會很傷心很傷心吧?也許,他將一輩子孤單,真的真的不敢再愛任何一個女人。
幸好她沒死……
而且是他親手救了她。
「你再這樣熱情的抱着我,我可是會變成狼的……還是……你很想要?」
一個極淡的嗓音,突然在黑夜裏輕輕響起。
轟一聲——
童希晚的臉被他這句超級曖昧又色色的話給徹底炸得粉紅……
她羞得伸出小拳頭狠狠地槌了他胸膛一下。「我纔不要!你不要隨便誣陷我!」
「是嗎?」英司低眸瞧她,脣角勾起薄薄的笑意,長指有一搭沒一搭的撫摸着她的長髮,又去輕撫她小巧可愛的耳朵。
她的身子明顯抖動了一下,整張臉跟身子都因爲他這幾個簡單撩撥的動作而發熱,卻動也不敢動的死撐着。
「希晚……」他用柔柔的嗓音低喚着她。
她趕緊伸手把耳朵搗起來。
因爲每次他用這種很魔魅的嗓音叫她的名字時,接下來她都會被他給喫了……沒有一次例外。
英司好笑的瞧着她。
這樣也行?
她該不會以爲她的老公是那麼好敷衍的男人吧?
想着,英司一個翻身將她壓在身下,不用聲音來騷擾她,改用他的嘴來騷擾她……
反正,結果都是一樣的……
春暖花開,又是一年。
藤原英司順利成爲日本藤原家族財團的接班人,也在這一年,他成爲一個小肉球女兒的爸爸。
小肉球的名字叫雪兒,因爲她的皮膚像雪一樣白,笑起來像雪花一樣美,兩頰肉肉的,還有點像雪球。
又一年,小女兒在院子裏跌跌撞撞正試着學走路,一會兒站起,走沒兩步又摔在地上,卻是屢敗屢戰,一副不認輸的模樣,小小身體充滿着令人驚奇的戰鬥力。
藤原英司在一旁笑看着,這一幕,讓他想起了好多年前,他在韓國度假村的滑雪場上看見的童希晚,當時的她也是跌倒了又爬起來,好不容易爬起來了又再跌倒,還像個球似的滾下山坡……
「你在偷笑什麼?」童希晚捧着一個蛋糕走到他身邊,再隨着他的視線望過去,剛好看到一個小肉球摔在草地上的模樣。
「雪兒!」她緊張的叫出聲,把蛋糕塞進英司手中便要衝出去,身爲母親的她看見女兒跌倒,總是會神經兮兮的怕她摔傷了哪裏。
英司卻伸出沒拿東西的那隻手一把拉住了她——
「別過去了,她正一個人玩得開心呢。」
「都一身草了,還開心呢。」
英司眯起眼,湊近她耳邊道:「你不知道嗎?她跟她媽咪一樣,都喜歡把自己搞得很狼狽,然後吸引我的注意。」
童希晚一聽,也想起了那一次的初相遇,又是羞又是氣。「誰要吸引你注意了?你臭美!」
她手一揚要打他,英司大笑,轉身跑給她追,一手還把蛋糕舉得高高的。
「你打我,就喫不到這全日本最好喫的蛋糕了……」
此刻,小肉球坐在草地上,累得不想起來,看着她的一對父母像小孩似的在院子裏跑來跑去,然後一個不小心跌成一團,兩個人迭在一塊兒,嘴對着嘴兒……
小肉球趕緊伸出小手手搗住眼——
媽咪說,非禮勿視。
雖然,她真的聽不懂那是什麼意思……
但大人的話,小孩子乖乖聽就對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