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美麗一聽,詫異的瞪大了眼。
邵氏?邵謙?怎麼邵漓的父親會提到……難道說,邵謙跟邵漓是有關係的?
“邵謙他怎麼了?”她脫口而出的問。
“你認識邵謙?”邵漓反問,微眯起眼。
“對,我認識他,前陣子他纔跟我說他幫邵氏拿了張大訂單……現在出問題了嗎?”
邵漓不屑的撇嘴,“他被人設計,將整個公司都賠上了。”明明是個商業蠢才,卻一直認爲自己是天才,這樣的人沒救了。
看來她的預感成真了,那天聽邵謙在炫耀時,她就感到不對勁,但沒想到會這麼嚴重。
“那你跟邵謙的關係是?”
“同父異母的兄弟。”邵漓冷硬的回答,是很不想承認。
常美麗一怔,難怪之前她會發現兩人名字相近。原以爲只是湊巧,畢竟他們的長相沒有任何相似之處,怎料他們竟然是同父異母的兄弟。
也就是說,眼前這位老先生,就是邵漓跟邵謙的父親。
“既然是兄弟,爲什麼你不願意幫忙?你也姓邵,難道要眼睜睜看邵氏倒掉,看你父親付出一輩子心血的公司就這麼沒了?”常美麗雞婆的認爲既然是兄弟,就更應該幫忙纔是。
邵漓一聽,認定她是在幫邵謙那個無用的敗家子說話,心頭怒火更旺了。“我爲什麼要幫他們?邵氏倒了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邵漓,你怎麼可以這麼無情?”她簡直不敢相信,他是那天溫柔安撫她受傷侄子的男人嗎?
“無情”兩字像把利箭,射傷了邵難的心,原來他在她心目中依舊是這種形象,沒什麼改變。
“反正我就是泠血、無情,就算有人死在我面前,我仍然可以無動於衷。怎麼?你一開始不就認定我是這樣的人嗎?還是在我們成爲朋友之後,你就被我刻意營造的假象給騙了?”
他仰首大笑,心痛的開始口不擇言。“你雞婆又心軟的性格依舊改不掉啊?我就是利用你這樣的個性,佯裝要跟你做朋友,其實只是想接近你、哄你上我的牀罷了,畢竟你長得還挺美、挺誘人的,在牀上應該算賞心悅目——”
啪!
邵漓的話被常美麗一巴掌給截斷。
沒料到會被掌刮的他跟氣憤難平的她兩人怒目相視,目光在半空中對峙撞出激烈的火花。
驕傲自負的邵漓豈能容忍常美麗這般撒野,何況這裏是他的地盤,他是老大,根本無須忍受任何令他感到不悅的人。
爲了怕盛怒中的自己會弄傷她,最後一絲殘存的理智,令他決定打電話叫警衛上樓趕人。
沒多久,大廳的警衛接獲通知上樓來,將常美麗還有邵大偉一同轟出了邵漓的辦公室。
“太過分了,我簡直不敢相信!”
回到三樓的工作室,常美麗氣到吹鬍子瞪眼晴,她不僅氣邵漓所說的那番污辱她的話,也氣他竟然叫警衛將她趕走,趕她也就算了,他連自己的父親也不放過。
“怎麼了?”常茉莉跟唐芙兒不解她爲何如此生氣。
常美麗將她先前在邵漓辦公室所發生的事大略說了一遍,卻沒想到茉莉跟芙兒和之前一樣,並沒有站在她這邊。
“美麗,你太雞婆了,這的確是邵漓的私事,你沒有平涉的權力。”唐芙兒反過來教訓她。
“可是他這樣對待自己的父親……”
唐芙兒搖搖頭。“這還是不關你的事,任何人,包括我,若遇到私事被外人插手,處理的態度應該都會跟邵漓一樣。”
而常茉莉的神情比起唐芙兒又更嚴肅了,因爲她曾從男友口中聽過一些關於邵漓身世的事,她覺得有必要跟表姐說。
“姐,邵漓對待自己的家人會如此冷漠是有原因的,他雖是邵家大兒子,但從小卻備受冷落跟欺負,甚至十八歲就離家自己賺錢完成大學學業邵家對他而言根本不是個家,而是充滿折磨的牢籠。”
常美麗聽了一楞,心情登時沉重起來。
她想起邵漓曾提過他也有不得不拚命賺錢的日子,以他邵家少爺的身分,照理說是不該如此……難怪他對自己的父親眼弟弟沒有絲毫的親情與同情,看來芙兒說對了,是她太難婆。
她甚至還激憤的打了他一巴掌……
盯着自己的手,常美麗沉默了一下,終於承認自己做錯了。
透過狄亞閻提供的消息,常美麗此時正站在邵漓入住的五星級飯店大廳,她心裏有些猶豫該不該來,可是她必須爲自己的行爲負責任,她欠邵漓一個道歉。
同樣的,邵漓也欠她一個道歉,因爲他不該口不擇言,說什麼認識她只是想拐她上牀之類的話。
唉,既來之則安之吧,常美麗果決的上樓來到房間門口,按下門鈴。
幾分鐘後,邵漓纔來開門,他穿着一件淺藍色襯衫,胸前兩三顆鈕釦沒扣上,露出結實的胸膛,衣襬也遭遇的拉出褲外,微長的發顯得凌亂。
他瞪着門外的她好一會兒,完全沒有請她進門的意思。
常美麗看這樣子,只好自己開口。“不請我進去嗎?”
“你是想來再賞我巴掌的嗎?”他顯然還有些餘怒未消。
“如果我說,我是來道歉的呢?”常美麗輕嘆。
他又盯着她瞧了幾秒,才終於讓開身子、拉開門。“進來吧。”他說。
她走進他入住的總統套房,敏感的聞到空氣中有淡淡的酒味,往旁邊一看,果然桌上有幾瓶已開的烈酒。
邵漓雙手插在口袋裏,沒開口說話,面無表情地看着常美麗。
“你喝了酒?”她蹙眉問。
“很明顯,不是嗎?”他無謂的聳聳肩。
她看他的樣子應該喝不多,但不難感覺得出來,他心情似乎相當的差。
“以後心情不好可以找我聊天,不要自己一個人喝悶酒。”
他看着她的表情,彷彿她說了什麼天方夜譚。“我們之間?還有可能嗎?”他嘲諷的輕笑。
“當然可能。”常美麗心虛認錯。“我要爲下午的魯莽跟你道歉,我真的太多管閒事了,你說對了,那是你的私事,我不該插手”
她誠心誠意的說:“對不起,不過你也該跟我道歉……爲你的口不擇言。”
原來有人來道歉,但也順便來討道歉。
“你是指拐你上牀那段話嗎?搞不好我說的是真的。”他輕悅的笑了笑。
“你不是。”她一點都不懷疑這點。
“你太相信我了,常美麗。”他故意走近她,親密的貼近她,微彎着身用手撩起她的髮絲,拿到鼻間嗅了嗅。“好香”他露出純男性的、很邪惡的笑容。
“你現在可是在我的房間裏,而且還是你主動踏進來的,若我真的對你做了什麼……或發生了什麼事,你可是逃不了的。”
以爲如此一來她就會因挑釁而發火,甚至再賞他一巴掌奪門而出,但是……並沒有。
她什麼都沒做,表情平靜,一向很容易被挑起的情緒此時也看似平淡無波。
怪了……
“好了,你別鬧了。”她輕輕推開他。
“你很奇怪。”他思索着怪異之處。“你下午跟現在的反應完全不同。”一定有發生了什麼事,纔會讓她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我以爲你是上門來替邵謙討公道的。”這件事他到現在還是很介懷,她跟邵謙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說到邵謙,常美麗又忍不住輕嘆,她是覺得邵謙很可憐沒錯,但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今日邵氏會搞到即將倒閉的地步,也是他太過求好心切,急着想求表現的結果。
“我不是邵家人,沒有資格談什麼討公道,我今晚來,只是單純針對你跟我之間而已。”
“還好你不是邵家人,要不然你連一步都無法踏進我這裏。”邵漓坐回沙發上,又爲自己倒了一杯酒。
“別喝了。”她搶先一步拿走他的酒杯。
“你多管閒事的毛病又犯了。”他惱怒的欲搶回杯子,怎知她竟仰頭一口喝光了。
“咳、咳……”烈酒嗆到了她的喉嚨,她猛咳嗽,拍拍自己的胸膛願氣。
“你……”他拿她沒轍,更沒想到她會來這一招,只好起身爲她倒了杯熱茶遞給她。“有必要這樣嗎?”
“只要你不借酒澆愁,一切都值得。”
“借酒澆愁?你想太多了,我只是無聊,喝點酒解悶。”他不想承認自己的情緒會因邵家人而波動。
“解悶不一定要喝酒,來,我陪你聊天。”她當場化身爲“常姐姐”,想用鼓勵的笑容要“邵弟弟”把苦惱說出來。
“你肯定聽到了什麼是誰說的?”邵漓是何等聰明,畢竟她的態度變化太大了,他無法不起疑。
常美麗只好承認。“是茉莉說的,亞閻曾跟她提過一些關於你的往事……”
“難怪……”他故作恍然大悟的說:“難怪你那莫名其妙的同情心會突然轉向,朝我這邊來了。哈,真是我的榮幸啊。”
“邵漓,我沒有。”他這麼說對她不公平。
“你有沒有同情我,自己心知肚明。”他也無所謂了。“既然你想知道,那麼我就說給你聽吧。其實也沒什麼,更何況現在佔上風的是我,邵氏要起要落全憑我一句話……你瞧,我現在算不算報仇了呢?哈哈哈……”
儘管大笑着,邵漓眼裏的悲傷卻怎麼也抹不去,過往如同一張密織的網,將他的心緊緊包裹住,他這一輩子恐怕都會活在那陰影當中,擺脫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