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以諾快一步,在她經過他身旁時拉住她的手,一個使力將她拉進懷裏,當抱住她柔軟的身子時,心底竟莫名浮現一股滿足,雙臂自然地將她抱得更緊。
“你幹嘛?放手!”都說要分手了,這男人還趁機喫她豆腐!梁筱月氣惱地在他懷裏掙扎。
“知道了,下次對你的家人,我態度上會注意一點,這樣總可以了吧?”低沉的聲音在她耳畔低語,語氣雖軟了許多,仍可聽出話裏的不甘願。
原本在他懷裏掙扎的梁筱月這才停止動作,嘴角不禁上揚,雖然他並沒有道歉,態度也不夠討好,但她勉強可以接受。
“這裏並沒有其他人在,我們不需要……”話說到一半,雙眸在瞧見他身後不遠處一道白色飄浮的身影時,身子陡然一僵,話尾自動消逝。
“怎麼了?”察覺懷中的人不對勁,低頭望着她。
“沒什麼。”
她雙眸微斂,食指在他胸膛上寫着一個“媽”字,當最後一筆落下,姜以諾渾身一震,俊臉愀然變色,黑眸直視着她,忍住回頭的渴望,因爲他知道,就算他回頭也看不見,反倒會引起懷疑。
梁筱月注視着他眼中明顯的思念,知道他其實很想親口和母親說話,或是見她一面,等到她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時,已來不及反悔。她雙手勾下他的脖頸,粉脣湊在他耳畔低語:“是你要求我和你演這場戲的,現在把戲好好演完,讓你媽放心離開吧。”
黑眸深深地凝視着她,裏頭有抹激動,她眼中的溫柔,令他此刻激動的心情稍緩,雙臂不由得將她抱得更緊,火熱的脣舌攫住她的粉脣,長驅直入,勾挑她的小舌,輾轉吸吮,直到懷裏的人兒無力地癱軟在他懷裏,他纔不舍地停止。
“謝謝你。”
嗓音低啞,吻仍不停地落在她臉上,懷裏的人兒雙頰緋紅,柔軟的身子依偎在他懷裏,那迷人的模樣,任他的心再怎麼強硬,也崩坍了一角。
從一開始,他氣惱她擅自作主,硬是拉她下水演這場戲,直到現在,他不得不承認,心底不由自主滿是她的身影,深深地影響他。
梁筱月待氣息較爲平緩,這才稍微推開他,她可沒有表演親熱戲給人看的習慣,即使那個人不是“人”也一樣。
“時候不早了,你不是明天還要回臺北嗎?早點回去休息吧,開車小心點。”她低垂着頭,小聲交代。
“我會再打電話給你的。”他輕撫她緋紅的雙頰,忍住想回頭的渴望。相信方纔兩人的火熱吻戲,媽若是看到也會明白的,希望她能因此放心離開,不要再掛念他了。
“再見。”梁筱月向他道別,催促他離開。
姜以諾裝成不經意地轉頭望去,果然——身後漆黑,看不見任何東西,極力忍住臉上失望的神情,向她道別後離開。
目送他的身影走遠,梁筱月這才面對一臉驚愕的白色身影。
“筱月,你……”姜媽媽身形飄到她面前,驚訝的神情裏仍難掩開心,沒想到她會親眼撞見兩人激吻的一幕。
若非親眼所見,她實在難以相信,方纔那個一臉溫柔望着筱月的男人,真的是她一天到晚擺着一張冷臉的兒子。
“姜媽媽,一直沒有機會告訴你,我和以諾幾次相處後,就對彼此深有好感,因此目前正在交往中。”梁筱月羞澀地說道,明明對自己說一切都是在演戲,內心卻不由自主地感到緊張。
“筱月,謝謝你,你是個好孩子,有你陪在以諾身邊,我也可以放心了。”姜媽媽凝視着她,語氣充滿感激。
“姜媽媽,你不用擔心,我會和以諾好好的在一起,你可以放心地離開了。”這樣她也算功德圓滿了。
“不,我想看你和以諾結婚,到那個時候,我才能放心離開。”姜媽媽笑着說出自己的心願。
啥?結婚?
梁筱月瞠目結舌地看着她。
“姜媽媽,你說要看到我們兩個結婚纔要離開?”別鬧了!爲什麼這些鬼一個比一個難搞?
“是的。筱月,我想親眼看到你們兩個人結婚。”姜媽媽笑着說完,白色身影逐漸消逝,留下一臉苦惱、對着空無一人街道的梁筱月。
躲在下一條街轉角的高大身形,脣角不由得勾起。
姜以諾望着皎潔的明月,一手抽着煙,一手插在褲袋裏,躲在二樓陽臺抽菸,耳中還可聽到從一樓傳來的歡笑聲。
今天是他外甥的五歲生日,在姊姊的威脅下,只好不情願地回來一趟。
樓下的歡笑氣氛與他格格不入,他不懂得如何和小孩相處,在切完蛋糕後,就一個人躲到這裏來抽菸。
不由得想起離開前的那一晚,他躲在巷子裏,雖然聽不到也看不到死去的母親,但由梁筱月的話裏可聽出母親的不願離去,是因爲掛念自己尚未成家,當下心情十分複雜。
從小父親早逝,母親母兼父職,照顧他們姊弟二人,卻在前年檢查出罹患胃癌,在接受一連串的治療後,還是在半年前過世了。
沒想到在母親死後,他仍是母親心中的牽掛,一想到這裏,他心中就覺得煩悶。
“以諾,你幹嘛一個人躲在這裏抽菸?”
姜以璇找了弟弟許久,終於在二樓陽臺找到他,對於這個個性沉悶、難以相處的唯一弟弟,她一向覺得頭痛。
“我想一個人靜一靜,你別吵我,下去陪姊夫和小孩。”看到她上來,姜以諾只覺得更煩。
“張姊打電話來拜託我,要我勸你再多寫十集的劇情,你就別讓張姊爲難了,幫個忙吧。”姜以璇不認爲這個臭脾氣的弟弟會聽她的話,但答應了幫忙,也只好勸一勸了。
“這件事已經說過了,別再煩我了。”姜以諾冷冷地說道。
“你……”
姜以璇氣得正準備開罵,一陣英文歌曲響起,只見姜以諾臭着臉,從褲袋裏接起電話。
“喂?”
“你剛纔找我嗎?”梁筱月在電話另一頭問着。
“你在忙嗎?”他只是突然想聽聽她的聲音纔會打給她,可是她方纔卻沒有接電話。
“今晚客人比較多,真奇怪,你一離開,店裏的生意就變好了。”梁筱月在電話另一頭喝了口柳橙汁,一面故意調侃他。
“梁筱月!”黑眸微眯,警告地叫她的名字。
梁筱月忍不住笑開來,那銀鈴般清脆的笑聲,讓電話另一頭的姜以諾臉色更難看,等她笑夠了,纔再次開口。
“喂,你這個人一點幽默感都沒有嗎?聽不出來是開玩笑的嗎?”
“我不喜歡這個玩笑。”他仍臭着一張臉,但緊繃的語氣已和緩多了。
“你什麼時候回來?可不可以去臺北一家有名的店幫我買鳳梨酥?我突然很想喫。”梁筱月也不知爲什麼,就這麼理所當然地開口要求。等她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已來不及收回,有心理準備等着他拒絕。
“哪一家店的鳳梨酥?我去買。”姜以諾非但沒有拒絕,反倒問清地址,一口答應。
在電話另一頭的梁筱月着實愣了下,訝異他竟然會答應,而且沒有一絲不情願。
“還有沒有想喫什麼?一次說完。”這時,姜以諾才注意到姊姊非但沒有離開,還一臉目瞪口呆地望着他,索性背過身子繼續講他的電話。
“沒有了,對了,因爲家裏第四臺天線壞了,我沒辦法看回放。今天的劇情會播出什麼,反正現在都已經在演了,你告訴我應該不算泄露劇情吧?”梁筱月陡然想起這件事來,昨天看預告,今天的劇情十分精采,結果竟然看不到。雖然也可以上網去看,但現在和她通電話的人,對劇情瞭如指掌,當然先問他比較快。
“你不是嫌這出戏男女主角的感情戲太少了嗎?怎麼又喜歡看了?”他可沒忘記兩人之前的爭辯。
“本來就是感情戲太少,如果說四十集播完,現在播到一半正精采。要不然你再加個十集,讓劇情延長,多一點男女主角的感情戲,相信一定更好看。”梁筱月想起上回在店裏他接到電話時跟對方爭吵的事情,趁此機會也幫對方開口,就不知道有沒有用。
姜以諾沉吟片刻,久到梁筱月在電話另一頭喊着,這才聽到他開口。
“你真的喜歡看這出戏嗎?”他再次確認。
“當然啊!因爲你這出戏的劇本寫得很好,又有那麼多受歡迎的演員去演,在同時段的收視率是最高的。我老爸就超迷這出戏,否則也不會因爲你不肯泄露劇情而生氣了。”梁筱月一邊和他說話,一邊用湯匙挖了口炒飯喫了起來,今晚的生意太好,忙到現在纔有空喫飯。
“我會考慮再加十集的戲,你的建議我會想一想。”
姜以諾一句話,當場讓電話另一頭的梁筱月險些被飯噎到,也讓站在他身後的姜以璇徹底傻眼了。
這個梁筱月到底是何許人也?竟能讓一向固執的弟弟改變主意。
姜以璇無法不對這女孩感到好奇,尤其是發現一向冷着臉、說話不饒人的弟弟,竟能口氣那麼溫和,心下暗忖,她一定要見一見這個梁筱月到底是何方神聖。
“你說的是真的嗎?”梁筱月先吞下口中的飯,不確定地再問。
“嗯。”他輕哼,敏銳地察覺到她似乎嘴裏含着東西和他在說話,挑眉不悅地問道:“你現在才喫晚飯嗎?”現在都八點半了,她纔在喫飯。
“我剛纔不是說過今晚的生意特別好嗎?”回話的同時,又挖了口飯喫。
“你喫慢點,小心別噎到,我最晚後天會回去。”下意識地交代行蹤,就是想讓她知道。
“好,我不跟你聊了,小雅在叫我了,拜拜。”梁筱月不等他響應,徑自掛上電話。
姜以諾瞪着手機,他話都還沒說完,她就急着掛電話。
“這個梁筱月到底是誰?以前沒聽你提起,是回老家認識的嗎?”姜以璇難掩好奇地問。
“這不關你的事。”姜以諾將手機收回褲袋裏,無意告知她有關梁筱月的事。
“姜以諾,我是你姊,我關心你不行嗎?”姜以璇忍不住開罵,遲早有一天會被他給氣死。
“姜大哥,原來你在這裏啊,大嫂,你也在啊!”
王莉雯在屋裏遍尋不着姜以諾的身影,想來這裏碰碰運氣,沒想到他真的躲在這裏。開心地走上前,主動拉住姜以諾的手臂,卻馬上被他毫不留情地甩開來,頓時一張臉尷尬地垂下。
“莉雯,怎麼不在樓下玩呢?”姜以璇見狀,嘆了口氣,爲免她難堪,主動開口。
“大嫂,我好久沒有見到姜大哥了,所以看到他來,想和他多聊聊,誰知道一轉眼他就不見了,躲到這裏來。”王莉雯雙眼發亮看着心上人,無懼他一張冷臉。
“我跟你沒有什麼話好聊的,姊,我先走了。”再待下去,他會忍不住罵人,要不是這女人是姊的小姑,他早就罵得她無顏見人了。
“姜大哥,再多留一會嘛!”王莉雯彷佛看不懂臉色,追在他高大的身影后。
見狀,獨留在陽臺的姜以璇直搖頭,知道弟弟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才稍微收斂他的壞脾氣,若是哪一天他忍無可忍地暴發起來,可以預見她這個執着的小姑會有多受傷。
既然她已多次勸阻無效,也只好讓她狠狠痛上一次纔會死心了。
至於那個叫梁筱月的女孩,她可得找個時間去見一見纔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