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着過一篇文章,」她有感而發,「有一天友情和愛情碰見了,愛情問友情,世上有我了,爲什麼還要有你的存在?友情笑着說,愛情會讓人們流淚,而友情的存在就是幫人們擦乾眼淚。」
她真的很感激他,總是在她最需要安慰的時候,陪伴在她身邊。
「友情?」看了眼桌面,他扯脣譏笑,另做解釋,「最好的友情,就是讓對方生活在地獄裏,卻覺得像在天堂。」
「這是你的感受?」心情好多了,她坐直身子,語氣雖訝異,表情卻沒有要反省的意思。
「那是誰弄亂的?」他又瞟了眼桌面,有報紙、有雜誌、有筆、有紙,都隨便放成一堆,「我沒有要求你打掃,只要求你維持,有這麼困難嗎?」
「有。」她不客氣的給他點頭下去,「你的標準就不能再放寬一點嗎?」
到底誰是房東、誰是房客啊?她都被他管得快以爲自己是房客了。
「我對你還不夠寬容嗎?」他都已經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在跟她生活了,還要他怎樣?學她的隨性嗎?
哦喔!他的潔癖症有要發作的傾向,不想受到疲勞轟炸,她推了推他,示意他可以離開了。
「我要看電視,你可以回書房了。」他再待下去,她的耳朵一定不得安寧。
「你還沒告訴我他是誰?」金承風不肯走,對那個男的一直耿耿於懷。
發現轉錯頻道,顏如意拿起遙控器,重新調整着。
「他那麼有名,你居然不知道?」大街小巷都是他的廣告廣告牌,連電視頻道也有他的身影,是個家喻戶曉,全國知名的人物。
「叫你看偶像劇你就不看。」
金承風狐疑的盯着她,一眼再將視線移往電視。
「在那!看到了沒?目前兩岸三地最火紅的偶像巨星,魅力席捲整個亞洲,被封爲天下第一帥的男藝人。」她最近移情別戀的新偶像。
他被誤導了?金承風挑眉。
「你幾歲了?三十歲了還在迷戀年紀比你小的偶像明星?」他性感的雙脣彎成冷笑,襯托出他眼裏的譏誚。
「是誰規定女人年紀大了就不能再崇拜偶像?」她被諷刺得很不服氣,而且對他說的年紀有意見,「還有……我今年是二十九不是三十。」
差一歲都不行,她很計較他說錯她的年齡。
「虛歲不是三十?」他看過她的身份證,她與他相差兩歲。
「女人是論實不論虛。」她糾正他的算法,不承認自己已經突破三十大關了。
呿!他不以爲然的哼了聲。
「這有什麼好看的?」他陪她一起看着電視,愈看那個男明星愈不順眼,「遙控器給我。」
「給你做什麼?」想跟她搶遙控器?她會依他才奇怪。
「看新聞。」他要轉檯,覺得那個男明星很礙他的眼,他不想再看到那傢伙的臉了。
「要看新聞?報紙在桌上,你可以拿回書房去看沒關係。」她後悔叫他坐下來了,吵得她根本無法專心看電視,甚至有被轉檯的危險。
金承風的目光突然鎖住她眸底閃過一道無法捕捉的光芒。
「你要看他,不如看我算了。」他意味深長的微勾嘴角,露出的淺笑詭譎到了極點。
顏如意不捧場。
「看你做什麼?你有比他帥嗎?」她不給面子的吐他槽。
「你不覺得我跟他長得很像嗎?」他斜眼一睨電視裏的人,注意到她沒發現的事,難怪他走到哪都能引起旁人的側目與驚呼,原來他有一張明星臉。
被他的話拉回了視線,顏如意認真看了他一下,再轉頭看着她的偶像,兩個互相比較之後,她睜大了眼睛。
「還真的很像耶!」她大喫一驚,兩人幾乎有八、九成的相似,差別在於金承風多了成熟穩重。
這也說明了他爲何走在大街小巷總是能成爲衆人的注目焦點,因爲他根本就是當紅巨星的分身。
「我怎麼沒發現?」她度數加重了不成?否則爲何有個偶像的分身在身邊都不曉得?
「你本來就很遲鈍。」金承風微惱的奚落她,要等她開竅,他不知道要等到民國幾年。
被他冷眼一掃,她有點不悅了。
「我不是遲鈍,只是懶得精明。」偶爾她也想當笨女人胡塗個幾回。
「最好如此。」他微眯她,換他吐槽,「我看你什麼時候會有所領悟。」
「領悟?我要領悟什麼?」有什麼是她該知道卻不知道的事嗎?
「手機拿來。」他會等她,一直等到她有所領悟的那一天。
「給你幹嘛?」顏如意納悶的瞅着他,剛纔不是檢查過了嗎?
「既然長得那麼像,我允許你的手機桌布換成我的照片。」他的話很耐人尋味。
她更加疑惑了,他是哪根筋不對?
「我爲什麼要換成你的照片?你又不是明星!」她瘋了纔會和他一起發神經。
「我的偶像是他,不是你,你閃邊站。」
「以後房子要輪流打掃,沒道理都是我在整理:清潔。」他有侍無恐的威脅她。
「喂,這樣有點卑鄙喔。」他明知道她最不喜歡做家事了。
「垃圾也要輪流倒。」他不在乎做所有的家事,卻很在意她手機裏有別的男人的照片。
她氣呼呼的馬上抗議,「哪有人這樣子的!你這是恫嚇!」有夠奸詐的,想逼她屈服。
「你的決定?」他打定主意要做的事,沒有一件是不能完成的。
顏如意苦惱極了,是要做家事?還是要保留偶像的照片?
偶像只能崇拜不能當飯喫。
家事能不做就不做,當然是最好的。
「喏。」她選擇不做家事,遞出了手機。
房東還會被房客威肋?普天之下大概找不到比她更孬的房東了。
金承風一口氣刪光照片,接着起身走進書房。
顏如意心不在焉的看着電視,實在搞不懂他在堅持什麼,也想不透他爲何一定要換成他的照片。
都說兩人有了八、九成像了,放誰的照片有差嗎?
「還不是都一樣。」拿回手機,她怎麼看怎麼像,沒什麼差別,「改天我又移情別戀了,是不是可以換掉?」
崇拜偶像有個好處,隨時都能喜新厭舊。
金承風沒回書房,在她身旁坐了下來,似乎想陪她一起着電視。
「你試試看。」他沒提高音調,警告意味卻十分濃厚。
「知道了,知道了。」她有膽也不敢試。
他只要拿家事威脅她,她就沒轍了。
「我上輩子不知道欠你多少債。」她偷瞪他一眼,不滿的嘀咕了聲,「在公司要爲你做牛做馬,回到家還要被你約束管制,真是沒天理。」
金承風聽到了,嘴角勾起隱約有着笑意。
「說欠債難聽,說報恩比較好聽。」他兩眼盯着電視,終於明白偶像劇爲何會吸引人,因爲粉絲都是爲了看人而看戲。
顏如意撤了撇嘴,很不以爲然。
「報恩?報什麼恩?」她嗤之以鼻,「你沒說錯吧?」
他轉頭看她深邃的黑眸裏,有着異樣的光芒。
「你現在報我前世恩,等你老了我再報你今世恩。」他是在給她承諾,會一直陪伴在她身邊,與她一起慢慢的變老。
「什麼?」她有點聽胡塗了。
「如果我們之間有一千步的距離,你只要跨出第一步,我就會朝你的方向走其餘的九百九十九步。」他注視着她,忽然一臉嚴肅。
每個人一生當中,心裏總會藏着一個人,也許那個人永遠都不會知道,但儘管如此,那個人卻始終都無法被誰所替代。
顏如意似懂非懂的看着他,感覺心臟跳得很快。
「什……什麼意思?」不知道爲什麼,在金承風的凝視之下,她突然坐立不安了起來。
人生有很多的意外,有時候以爲是錯的人,其實才是對的,以爲只是不小心兜在一起才擦出一陣的火花,其實是命中生定要永遠的綻放下去,誰都逃避不了。
他和她只有一步之遠,不再掩飾情感之後,他無法再上前一步,當陪伴在她左右的那個人,也無法再退後一步,重新回到朋友的關係,如今他只能默默的看着她,默默的等着她。
「是真不懂?還是不想懂?」他們的友誼早已變質了,不叫知己,叫曖昧。
愛情裏最殘忍的曖昧,是他明明知道自己愛她,而他們卻只能是好朋友。
友情裏最自私的膽怯,是她明明知道他愛她,而她還假裝兩人只是朋友。
「你到底想說什麼?」她擅長隱藏情緒,即使不經意知道一些祕密,表面也得裝作若無其事,維持原來的關係。
「你明白的!」氣她的逃避,他憤而起身離開客廳,走回書房。
顏如意嘆息一聲。
她不是不明白,而是明白了也改變不了什麼事。
認真愛過一回後,她不敢再隨便愛了,怕重蹈覆轍,怕感情又受到傷害,怕再心碎一次,她已經失去愛人的勇氣了。
不勇敢怎麼愛?
「日子就這樣過不是很好嗎?爲什麼一定要破懷目前的關係?」她無奈的喃喃自語着,頭疼的閉了下眼睛。
感情這種東西,是最複雜也是最難處理的。
她該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