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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2)

《獨愛小逃妻》 / 姬小萸 / 第4章 / 共20章

赫埃羅再度發現自己又從仇絕俠胸膛上醒來。這已經快要變成她的壞習慣了。

她知道自己被寵愛着,每回看到仇絕俠都有一種幾乎像是快樂的情緒,他只要出現,她竟然就覺得安全。這麼多年的隔離,讓她都要忘記有人可以擁抱原來是這麼溫暖安心的一件事。

“差不多該起來喫藥了。”仇絕俠動作自然的像是已經作過一百次,他單手摟住她的腰,一手撐起兩人的身子,從躺到坐一氣喝成。

她把書裏頭讀得道德禮教全拋到腦後,她的新生命太美好了,她只想要享受眼前。

“我好了,不想喫藥。”赫埃羅賴皮,她看着仇絕俠粗糙的下巴長出一片鬍渣,好奇的伸手輕輕觸碰了那昨夜還不存在的黑點。

“這是每天都會長出來嗎?”她新奇感受指尖那微微刺人的觸感,“每個男子都會嗎?”

“應該是吧?”仇絕俠從來沒研究過其他男人的鬍子是怎麼回事,他天生毛髮茂盛,的確要天天剃鬍。

不過這女人也太沒戒心了,白嫩小手就這樣像只粉蝶般在他臉上逗留,她是想考驗自己的定力?

仇絕俠眼觀鼻,鼻觀心,要自己千萬不要衝動,別嚇到這個膽子小到動不動就昏倒的女人。

“我從來沒看過像你們那麼高的人,是不是外頭的人都像你們一樣高呢?”赫埃羅還沒有結束她的好奇心,她的目光從仇絕俠下巴往上移動,到他高挺的鼻樑,還有那雙深邃到會讓她迷失的黑眼。

“我們是高了一點。”仇絕俠忍不住看向她,“你看過多少人呢?”

他內心自答:一定很少!不然不會有這樣澄澈無邪的眼睛,這樣輕鬆自在的躺在一個陌生男人的懷裏。

“小時候的沒記憶了。後來除了爹之外,看過幾個僕人,多半是女的。”赫埃羅認真的數了數手指,“應該有七個。”

她的答案讓仇絕俠內心一震,他不自覺收緊了摟着她的那隻手,“還記得你爹他……關你多久?”

“也是七。”赫埃羅露出一抹微笑,“我今年十七了。”十七歲是老姑娘了,都可以生好幾個娃娃,她在內心幻想自己的娃兒會是什麼可愛模樣。

仇絕俠閉了閉眼睛,忽然希望自己是出手了結赫總督的人,他沒忘記赫總督臨死前那瘋狂的眼神,不顧一切想要毀掉一切的眼神,竟然喪心病狂到把自己的女兒關在鐵籠裏。

幾番調息之後,他纔敢再開口:“這些年他待你好嗎?”

赫埃羅的手收了回去,她彷佛陷入沉思,許久之後纔回答他,“我不知道!他的狀況時好時壞,他始終認爲他是在保護我。”

“嗯,所以你知道他其實瘋了吧?”仇絕俠小心翼翼的問。

“就算本來沒發現,在他殺了跟我較爲親近的僕人之後,我也不得不承認了。”赫埃羅講起這件事還是會顫抖。

仇絕俠安撫的輕拍她的背,“你不恨我們殺了你爹?”他知道王叔很在乎這件事。

“我只記得是你開了那個恐怖的鎖,還我自由。”赫埃羅說着說着又感覺到累。

仇絕俠察覺了她的睏倦,立刻拉鈴要人送藥過來。

“你是怎麼把那個鎖打開的?我爹曾經很得意的跟我炫耀過,說那是高人打造的鎖,除了鑰匙還要幾個特殊動作……”赫埃羅的問句在看到那碗又濃又黑的藥汁時自動消音。

她蹙着眉,自動的朝牀的另一個方向退後。

“想知道我怎麼開鎖的嗎?”仇絕俠露出狡詐的微笑,“乖乖把藥喝了,馬上示範給你看。”

她爲難的看着那碗又苦又難喝的藥湯,再看看仇絕俠隨手變出來的那個大鎖。

赫埃羅頓時陷入兩難,她實在太想知道當初困住她的那個鎖的祕密。

“保證會教我怎麼開鎖?”

仇絕俠用力的點頭,“一點都不難……你先喝藥。”

一把抓起碗,憋着氣一口將藥湯倒進嘴裏,赫埃羅吞了好幾大口,確定藥汁入喉,纔敢呼吸。

仇絕俠在內心竊笑,看她小臉再度漲紅,皺成一團猛喘氣的樣子,真的好像只小猴子。

不過,怎麼她一臉苦相,他竟然也跟着有點口乾舌燥了起來。

“喝完了。”赫埃羅拿起那個大鎖,她曾經整天觀察這個鎖的構造,每次爹開鎖的時候,她也費勁的想看出開鎖的訣竅。

“這鎖一般人是絕對開不了的,幸好我家裏頭也有一個一模一樣的,所以我纔會知道怎麼開。”仇絕俠搬弄着鎖上的小機關,“看到這個小缺口了沒?”

“先把轉盤轉到這缺口處,對準之後再用鑰匙,這不就開了!”

赫埃羅驚奇的看着那個幾乎看不見的小缺口,原來爹每次都只在大白天開鎖的原因,就是因爲這缺口太小,不夠亮的話根本就對不準。

“怎麼會那麼巧,你家也有一個?”

“因爲這鎖是我娘打的,她爹是個鎖匠,她繼承了一點天賦。”而且還是個偷遍天下的神偷,這句話仇絕俠就沒打算說出來了。

“我爹一定沒想到有人能把這鎖打開。”赫埃羅開開合合幾次,確信自己不會失手後,就把鎖丟到一邊。

“他還給了我一瓶毒藥。”赫埃羅在袖袋裏翻找,獻寶似的拿出一個小瓷瓶。

仇絕俠感到自己額頭的青筋猛地跳動了下,他一手奪過那該死的小瓶子。

“現在,我很高興我們殺了他。”仇絕俠陰鬱的運氣擊碎了那瓶毒藥,並瞪着她看。

“如果我說我高興是不是就代表我不孝?”赫埃羅嘆息,“我很遺憾他死了,但是我確實很高興,我不用再住在籠子裏了。”她拐了個彎,贊同他了。

“我也是。”仇絕俠忽然間再也無法剋制自己的抱緊她。他沒想到才幾日光景,他已經無法想象沒有她的世界。

躲在他溫暖的懷抱裏,赫埃羅忽然發現自己默默地流淚,她不是不傷心,只是她不知道該怎麼傷心,用什麼心態去傷心。

這眼淚,她替她爹流,也替她自己流。

***

“老大……”遠遠地就聽到大嗓門的叔兀滿大吼大叫,赫埃羅雖然已經漸漸在適應這些好心的巨人入住她家,但是她仍然有點害羞。

仇絕俠看到她四處尋覓躲藏處的表情,忍住噴笑出的衝動,他連忙起身離開房間,好在院子裏面跟叔兀滿談話。

“什麼事?”仇絕俠聽到叔兀滿帶來的消息,不敢置信的大叫出聲。

柴武帶新兵去城外山坡操練,遇到名爲天軍的兇殘士兵偷襲,他背後被砍一刀,新兵們邊戰邊退,幸好城門口的守衛看到出手相救,才安然把他帶回總督府。

仇絕俠跟着叔兀滿趕往大廳,一位大夫沿路跟着新兵們回到府內,現在正在幫柴武包紮傷口。

柴武的臉色蒼白,但是神情羞憤交加,一看到仇絕俠就連忙想站起身來。

“你做什麼?躺好不要動。”仇絕俠斥道。

“老大,我沒保護好我們自己人,小六跟進寶都死了。”柴武的眼眶泛紅,他身爲教官卻疏忽了城外的危險,害自己的弟兄陷入險境,是他太大意了。

大廳裏面除了柴武之外,還有一些或大或小的傷員,仇絕俠面色凝重的巡視了一圈。

“王叔,依你以往的經驗,你覺得咱們這次傷亡算輕還重?”仇絕俠詢問。

王駝以前跟着爹出生入死,一開始乾土匪時,常常跟其他土匪搶奪地盤,後來聲勢壯大也常跟官府奮戰。

“依照這羣菜鳥的經驗跟被偷襲的狀態,我會說這壓根不算什麼傷亡。”王駝看了看穆勒,兩個人都老經驗的點了點頭。

“小武,我也是這麼看的,今天算是打了場勝仗。”仇絕俠對小自己幾歲的柴武向來照顧,“所以晚上咱們張燈結綵來慶祝,說滄鷹大勝天軍。”

柴武與一票傷兵們聽了全都目瞪口呆,這他們不是被天軍打得落花流水逃了回來嗎?

仇絕俠傳令下去,“去把巷口那間酒樓包下來,我們要辦流水席,從總督府一路到酒樓,宴請衛城百姓同歡。”新兵們不明究理,但是仍然精神一振,只有老滄鷹們全都知道,老大生氣了……他們全都看到仇絕俠閃爍着一抹讓人膽寒的微笑。

片刻時間,附近街坊全都得知晚上有流水席可喫,消息像是光一樣快速傳遞,整個衛城籠罩在一股熱鬧的氣氛中,百姓們已經很久沒有過好日子,更別說是被請客。

這一步,已經瞬間拉攏了衛城八成的人心,也讓滄鷹的威名瞬間傳遍整個北方。

仇絕俠希望天軍可以有點骨氣,最好夜裏就耐不住性子突襲而來,那他將會好好招待這些膽敢傷害他家人的傢伙。

叔兀滿接收到仇絕俠示意的眼神,他一頷首明白了老大的暗示,“王總領跟穆總領,咱們去散個步吧!”

他們三個先行離去,爲了即將到來的戰爭預先部署,稍晚才能將完整的計劃跟老大報告。

這就是爲何老一輩的人都能服贗於仇絕俠的主因,他雖然年輕,卻有着連老者都無法與之匹敵的深謀遠慮。

***

“埃羅。”仇絕俠輕聲把縮在牀被間的赫埃羅喚醒,“等會兒有酒席,想不想去湊個熱鬧?”

他有點害怕那麼多人會把赫埃羅嚇壞,但是又覺得她不能整日關在房間裏,一見到人就嚇得像是見到鬼一樣。

這兩日她身子終於恢復健康,沒有再鎮日昏沉,或許是讓她開始接觸人羣的好時機,“我們滄鷹宴請衛城百姓來喫流水席,慶祝下午勝仗。”

“打仗了?”赫埃羅整個人清醒過來,擔憂的看着仇絕俠。

“是啊,希望晚上那羣膽小鬼會攻來,下午他們偷襲我們一羣在訓練的新兵。”仇絕俠沒有對她隱瞞,“天軍,聽過嗎?”

“啊,今天十五。”忽然,赫埃羅若有所思的說了句不相干的話。

“是。”

“以前爹每月十五都會特別焦躁,因爲天軍勒索他,每月十五都要爹奉上餉銀。”赫埃羅定定的看着仇絕俠,“他們是很邪惡的人,連爹都害怕他們,你一定要小心。”

仇絕俠點頭,“既然他們偷襲勒索樣樣來,那我們也不用對他們太客氣。你說他們跟你爹有往來,那你爹一定有所紀錄……”

“爹有一本紅色小冊。”

“我去查查。”仇絕俠記得當初整理這房間時,冊子有被翻找出來,應該收到書房去了,“別擔心,一起去流水席熱鬧一下吧,我差人來幫你梳妝打扮。”

沒給赫埃羅猶豫拒絕的機會,他就離開去尋找關於天軍的情報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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