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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2)

《別惹爺兒(下)》 / 莫顏 / 第20章 / 共21章

她委屈,令狐絕卻是露出一副比她更身不由己的可憐樣。

“師父何曾忍心呢?但爲了幫你挑夫婿,不忍心也得硬起心腸呀!”說完還嘆了好大一口氣。

“選夫婿”三個字讓梁靜再度呆住。

“選夫婿?師父……您……這是什麼意思?”令狐絕原本委屈的臉上驀地露出神祕的笑容。

“想知道?走,師父帶你去看一件有趣的事!”

說完,不等她弄情楚,令狐絕己經抓著她的手腕,帶她走出了竹屋,施展輕功,帶著她一塊兒進了竹林探處。

一座土丘上,立著一個石碑。

顯然,那是一座新墳,而墳前,放著一束花,坐著一名男子。他手執酒壺,時而灌著酒,時而失神地盯著墓碑,光從他的背影,便能探深感受到他的悲坳落寞。

當梁靜見到這景象時,一眼就認出那男人是獨孤晦玉,再仔細一看,那塊墓碑上寫的名字……竟是她?!

此刻她和師父,正躲在一個山洞裏,這山洞也挺絕的,外表是山岩,裏頭卻中空,面對獨孤晦玉的這一頭,只有一個小小的隙縫,師父帶著她從山洞的另一頭洞口往這走來,透過巖間隙縫,正好將一切看得情情楚楚,卻不會被對方發現。

她想都沒想到,師父所謂“有趣”的事,指的便是獨孤晦玉守在她的墓前這件事。

她或許不明白其中細節,卻可以猜到,在她服下可以讓自己產生假死狀態的毒藥“會閻王”之後,獨孤晦玉肯定以爲她死了,而在他將她埋入土裏,爲她建立一座墓後,師父肯定趁他不在,將她挖了出來,然後把墓地恢復原狀。

從獨孤晦玉的樣子便知,他因爲喝了酒,加上悲痛,所以完全不曉得這墓被人動過,更何況師父比他高明多了,有本事偷,就絕不會被發現。

梁靜投想過,她的死會帶給獨孤晦玉那麼大的悲傷,可是一想到他騙了自己,那是他咎由自取,便硬起心腸不理他。

“要不要嚇他一下?”令狐絕笑笑地問她,惹得她見鬼地瞪著師父。

這時候師父居然還有心情玩?她不禁生起氣來,給他用力的搖頭,然後轉身大步往洞口走去,身後還傳來師父遺憾的嘆息“你若是現在嚇他一下,包準他被嚇得屁滾尿流,機會難得呀!可惜可惜,要知道,能把獨孤家的人嚇到並不容易,這要靠運啊……”

師父在後頭碎碎念,她在前頭大步走,完全不理師父。

之後,她和師父就特在竹林那間茅屋裏,師父也不回山上去,她只好繼續窩著。也不曉得師父到底在蘑菇什麼,每日只是出去釣魚、打獵、採野果,她只好負責烹煮,伺候師父三餐。

她雖然決定不再和獨孤晦玉見面,可是卻管不住自己的腳,忍不住又偷偷跑去那山洞。

透過巖縫,她發現獨孤晦玉竟然還守在墓前。

第一日,他在。第二日,他也在。第三日,他還是在。

她天天去,發現他天天都守著墓,一個月過去了,獨孤晦玉竟然都沒有離開!

有時候,她發現墓前多了一束花,那是他摘給她的。

有時候,她聽到他對著自己的墓碑說話,說她狠心,連個機會都不讓他解釋。

他看起來好傷心,隨著日子一久,他長髮披散,下巴長了鬍渣,看起來好憔悴狼狽。

爲什麼?她不明白,他只是利用她不是嗎?爲何他要露出那麼悲傷的樣子呢?

他不愛她,不是嗎?

她驚訝、疑惑,更多的是悲傷的衝擊。她從投見過獨孤晦玉這樣子,害她看了也好難受、好痛苦。

“蠢豬!”獨孤晦玉夾然大罵一聲,把正在看他的她給嚇了一跳。她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看到他指著她的墓碑大罵。

“笨女人!死腦筋!一點都不聰明!”

好啊!她都死了,他竟然還敢對死人大不敬?她氣得開始考慮要不要像師父說的,突然出現在他面前,把他嚇到屁滾尿流!

當然,她只是想一想,沒有這麼做,只是滿心的不服氣,他爲什麼要罵她?

她感覺到身旁有人,抬起頭,赫然發現師父不知什麼時候來了,隔著巖縫也在偷瞧,還一副饒有趣昧的表情,彷彿在看什麼好笑的事,讓她不禁生起氣來了,伸手拉拉師父,要他給個解釋。

令狐絕示意她稍安勿躁,接著,帶著她勁力一提,她只覺得眼前一花,不一會兒,她己被師父施展輕功給帶到墳墓旁,然後又立刻捎失,留她一人在那兒!

梁靜一時措手不及,她根本沒有心理準備要面對獨孤晦玉,卻被師父給丟到這裏,然後自己拍拍屁股走人,分明是要她自己去找答案嘛!

她手忙腳亂,想趕快偷偷溜走,不料原本低頭喝悶酒的獨孤晦玉正好抬起頭來,無意中與她四目相對。

兩人皆是同時僵住。她僵住,是因爲被發現了;而他僵住的神情,顯然比她驚懼好幾倍,手上拿著的酒壺掉到地上,張著嘴,不敢置信地瞪著她。

她知道那表情,他大概認爲自己八成遇到鬼了吧!

梁靜僵了一會兒,猛然轉身想逃,可是她才跑出連半步都不到的距離,便感到後頭一陣狂風席捲,將她捲到了熱燙的懷抱裏,被一雙有力的臂膀給緊緊的摟住。

“啊——放手!”她驚呼出聲。

“是你!你沒死?”

耳畔的熱氣拂來,夾帶著激動的口吻,緊縛的雙手像要確定她不是鬼一般的,大掌開始在她身上摸著。

“別亂摸啦!小心我是冤鬼來索命!”她氣呼呼地罵道。

“不!你不是鬼,鬼不可能是熱呼呼的,還抱起來這麼圓圓的、軟軟的,好溫暖。”

聽到“圓圓”兩個字,梁靜氣得高聲抗議。

“什麼圓圓的?我那裏圓了?我明明是瘦的!”

他笑了,語氣中有著狂喜,再補了一句。

“鬼更不可能在生氣的時候,臉兒還會紅通通,豔若挑紅。”

這寵溺的口吻曾是她熟悉的,如今就在她耳邊呵著熱氣,胸膛的溫度燙著她的背,掌心的熱度也透過她腰間的衣料,傳到她的肌膚。

這是他熟悉的曲線、熟悉的味道,以及熟悉的觸感。她是活著的,沒有死!

天哪!他多麼高興見到她,她絕對不知道他此刻內心有多麼激動!

“放開我,獨孤晦玉!”

他多麼高興她再度叫他的名字。

“死也不放!”他堅定地回答。

“這次說什麼我都不放手,上一回我沒機會解釋,這一回你一定要聽我說!”

她憤怒地大吼,對他又踢又打的。

“我和你之間還有什麼好說的?你欺騙我、利用我,我都認了,但如果你想從我這裏知道師父的所在,你最好死了這條心!

“我就算死,也絕不會出賣師父的!”

“投關係,你不必告訴我。”

她呆住,料不到他會這麼說,因爲驚訝而一時忘了掙扎,臉蛋轉向一旁,疑惑地瞪著身後的他。

知道她終於聽進去了,獨孤晦玉纔將臉埋進她頸窩處,低啞的嗓音帶著癡戀的哀求。

“我沒有利用你,也沒有欺騙你,你不要消失,我……無法再一次承受失去你的打擊,那實在太痛了。”

她徵愣了好半晌,這句話像作夢似地傳入她耳中。認識他到現在,第一次聽見他用哀求的語氣,那麼感傷,一點也不像他,原來他的心也是肉做的,也會痛的,他……對她是有情的。

不知何時,她的淚水己然流下,是心痛,也是喜悅,可她也一樣害怕,不想再來第二次,那太痛了,所以她一定要問個明白。

“到底怎麼回事?你接近我,不就是要利用我找到我師父嗎?”

獨孤晦玉將她轉向自己,讓她的眼看向自己,一字一字的情楚說明。

“我並沒有欺騙你的感情,我是認真的。”

她望著獨孤晦玉,從他的神情上,她感覺不到一絲虛假,可是她更加迷惑了。

“那爲什麼……在瑤水樓時,你要對賀青雁說那些話?”

“你果然聽到了。”他深深地嘆了口氣。

“告訴我,如呆你投騙我,就告訴我實話。”

於是,獨孤晦玉一五一十地把原因娓娓道來。他會這麼說,只是權宜之計,因爲他不能讓賀青雁把令狐絕還在世的祕密說出去,只好假意與他合作來博取他的信任,打算事後再想辦法處理他,誰知被躲在一旁的她偷聽到了,並且不告而別,還陰錯陽差的發生後來這些事,讓他痛不欲生。

知道她沒死,他狂喜,同時也猜到,她當時吞下的,肯定是能讓人呈現假死狀態的藥,連他也被她唬過去了。

“說到欺騙,你才騙得我好苦,你知不知道我多傷心?你連給我解釋的機會也沒有,你太狠了!”

她眼眶又紅了。

“你怪我?我也是被你逼的!”

見她掉淚,他忙爲她拭淚。

“別哭,我沒有負你,也能理解你會這麼做的原因。我明明將你埋了,你現在卻好端端地站在這裏,肯定是有人把你挖出來的,對吧?而那個人,八成是你師父吧?”

一提到師父,梁靜的警覺心又起。

“你……你說過不會——”

不等她說完,他立即打斷她。

“我說到做到。而且我告訴你,就算我要找你師父,也絕對不是爲了要得到他那勞什子的武功祕岌,我找他另有要事。”梁靜聽了又犯糊徐了,而且還很驚訝。

“你找師父有什麼事?”

獨孤晦玉哼道:“他說要給我找媳婦,什麼招呼都不打,就擅自幫我決定了,我是來拒絕他的!”

“啊?”她的眼睛瞪得又大又圓。

“你說什麼?我聽不懂。師父要給你找媳婦?爲什麼?”

獨孤晦玉沉下臉,又恢復了以往那冰冷絕漂的神情。

“這問題你得問他。出來吧,我知道你在附近!”這話,是說給那個躲在暗處的人聽的。

獨孤晦玉既然猜到把她帶走的是令狐絕,就能猜出他在附近。果然話一喊出,一道人影凌空飄飛而下,足尖點在一片葉子上,佇立平穩,文風不動。

“不愧是我令狐絕的兒子,猜得到是我!”令狐絕哈哈笑道。

“兒子?!”梁靜震驚得無以復加,獨孤晦玉是師父的兒子?“這……這怎麼可能?你們……是父子?”她看看師父,又看看獨孤晦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獨孤晦玉冷哼道:“我也很想問,這麼多人追娘,爲何娘獨獨挑上這人當我爹?他四個月前寫了一封信給我娘,說幫我挑好了媳婦,簡直莫名其妙!”

“但是你娘答應了。”令狐絕絲毫不介意他的口氣,始終保持微笑。

“她答應,我可不答應!”獨孤晦玉沉聲道。

令狐絕挑了挑眉。

“你真不答應?”

“廢話!”

“好吧。”令狐絕嘆氣地搖搖頭。

爲父不逼你,只是可惜了……靜兒,走吧,人家不想娶你,師父也沒辦法,只好另擇人選,幫你重新找個適合的丈夫……”

此話一出,梁靜和獨孤晦玉皆是一呆。

原來,師父說的第二個目的,是幫她找夫婿。

而獨孤晦玉也恍然大悟,原來令狐絕說的媳婦,是梁靜。

不等令狐絕開口,他立刻又把靜兒佔有地摟得死緊。

“不準帶她走!”

“咦?你不是說,你絕對不娶我幫你挑的媳婦嗎?”

令狐絕當然是故意這麼問的,從他眼中閃過的奸笑,獨孤晦玉立即明白上當了,這隻老狐狸!娘說的沒錯,這個令狐絕,是當今天下最奸詐的人!

“我只說不要你挑的,因爲我要自己挑!我挑她!”這個“她”,指的當然是懷中緊摟的小兔子,他的女人。

令狐絕挑了挑眉。

“你確定?”

“我要娶她!”

懷中的梁靜,被獨孤晦玉這番堅決的話,說得臉兒一陣辣燙。他說要娶她,這不等於在向師父提親了?雖然語氣聽起來像在向敵人宣戰似的……但他堅定地說要娶她,她……好開心。

令狐絕一副委屈的樣子。

“嘖嘖,好吧,既然你想娶她,我就成全你吧。”

他的視線改而落向靜兒。

“這就是師父的第二個目的,你己經達到了,師父十分欣慰。從今以後,你好好跟著他,有空,記得回來看師父,好嗎?”

“師父……”她喜極而泣,終於明白師父的苦心了。或許別人看不懂師父的用意,但她看懂了,師父要她下山,原未真正的用意,是要她出嫁呀!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等等!我還有話要說,娘她——”最後一句話尚未來得及說完,令狐絕己經不見蹤影,但獨孤晦玉絲毫不急,只是更加提高了聲音,把最重要的最後一句話高聲講完——“娘——她——要——嫁——人——啦!”

話一喊完,果然一晃眼,令狐絕又回來了,而且這一回來,臉色陰沈難看 ,沒了適才的情逸瀟脫和空靈俊朗,倒像是前來索命的羅剎。

“你說什麼?!”令狐絕突然出現在兩人眼前,來無影去無蹤的現身,連一點風吹草動都沒有,恍如鬼魅般地現身,輕功之高,己達江湖無人能及之境界。

梁靜被嚇了好大一跳,因爲她從來投見過師父這般臉色,在她記憶之中, 一次都沒有。她幾乎要懷疑他真是那個淺笑如清風暖陽、無憂無慮的師父嗎?

獨孤晦玉卻是見怪不怪,好整以暇地說道:“我說,娘要出嫁了。”這回輪 到他有趣地看著令狐絕變臉。

令狐絕盯住他,原本沉下的膛色又回覆了從容的笑容,揚了揚眉。

“是她叫你這麼來跟我說的?”獨孤晦玉也同樣挑了挑眉,兩人這神情竟有三分相似。

他笑答:“當然沒有,看在你幫我找了個可愛媳婦的分上,我纔好心告訴你的,算是還你一份人情,至於信不信就由你!”他說得輕鬆,一副事不關己的神態。

令狐絕聽了,卻是瞬間再度變臉。

“她敢!”獨孤晦玉好笑地說:“她有什麼不敢的?別忘了,她可是獨孤秋雨,就算到了現在,想娶她的人還是很多,我相信你比我更瞭解她的魅力。何況你們兩人 又還沒成親——”

“哼!誰敢娶她,我就殺了誰!”令狐絕厲聲打斷他的話,不同於來時的無 聲無息,走時如狂風掃葉,掀起一陣旋風,吹得周遭颯颯響,這夾帶深厚內力 的氣勁,捲起沙石,竟連帶折斷了好幾株粗大的樹幹。

獨孤晦玉立刻把梁靜抱在懷裏,施展輕功一躍,避開令狐絕掃來的勁氣怒 風,運行內力護她周全,不讓飛沙走石傷她分毫。

“嘖,娘說的沒錯,這人一發起脾氣來,果真是六親不認!”獨孤晦玉哼道,像是早有心理準備,逃得很快,落地時平穩如山,懷中依然抱著她,而瞧她膛色,早就嚇傻了眼,嘴裏還無意識地念著。

“那真是師父嗎……不可能……師父從不發脾氣的……”她實在太訝異了,不敢相信師父會有那種陰沈嚇人的神情。

“怎麼不可能?那就是他的本性。不然你以爲“毒公子”的名號是哪裏蹦出來的?”獨孤晦玉直接告訴她實話。雖然他和親爹令狐絕相處的時間不多,但是 非常瞭解,他這個爹爹一旦遇上他娘,原形就會畢露。

梁靜終於回覆神智,她實在太震撼了,禁不住搖頭。

“我都不知道,原來師父有妻子,也生了兒子,而且……還沒成親?”她抬頭望著獨孤晦玉。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事說來話長,爹和娘都不是昔通人,要把他們的故事說完,恐怕三天三夜都不夠。長話短說的話,就是世人以爲毒公子令狐絕死了,事實上,這人還會三不五時地跑去找我娘,這世上只有我和娘曉得他還括著。你想聽,我以後慢慢說給你聽。”

梁靜怔怔地望著他,回想適才師父變臉的那氣模樣,還真和獨孤晦玉有幾分相像,思及此,她禁不住笑了出來。

獨孤晦玉皺起眉頭。

“你笑什麼?”

“我笑的是,想不到你和師父竟是父子,這在武林中可是一個大祕密,若是被人曉得了,那麼獨孤大俠豈不從此不得安寧了?”他冷哼道:“誰會想到我和他是父子?別忘了他姓令狐,我姓獨孤。”

梁靜恍悟地點點頭。

“這倒是,原來你從母姓哪!若是我,也絕不會把你和師父聯想在一起的。”

獨孤晦玉突然目光凌厲地盯住她。

“你最好保守祕密,不準泄漏出去,否則……”

“否則什麼?”她很好奇,到了這地步,他還想怎麼威脅她?因爲她己經不怕他了。她知道,這男人很愛她,否則不會在她墳前那麼悲傷落寞,還喝酒買醉。

獨孤晦玉饒有趣味地盯著她靈秀頑皮的面孔,很好,這隻小兔子膽子變大了,開始會逗他了。

他抿脣一笑,那笑,又散發出一股那氣。

“否則,我會狠狠地封住你的嘴!”說完,烙下脣,用力地吻住她。

這一次,他再也不放開她了。

抱歉了,爹、娘,我這個兒子要比你們先成親了,不過放心,到時我絕對會寄喜帖請你們來喝喜酒,順便一家團圓的!

——全書完

編注:想知道毒公子令狐絕在江湖上是如何橫著走的嗎?他和獨孤秋雨之間又是如何搭上線的呢?敬請期特花蝶近期上市的《毒公子搶親》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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