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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1)

《以夫為綱》 / 艾罌 / 第16章 / 共17章

新房裏,被慕容重鐵臂圈在懷裏的顏慕林,已被吻得上氣不接下氣,在她覺得快要窒息的時候,睿王爺總算開恩,鬆開了她的櫻脣。

霸道的某人當場宣佈:“王妃以後一定要記得,在睿王府,本王是一家之主,如果不聽一家之主的話……”他的目光往牀上瞟了瞟,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被他吻得神思昏迷的睿王妃下意識的點點頭,軟軟靠在他懷裏,睿王爺朝後退幾步,坐着擺滿了菜餚的桌上,端起紅線連着的杯子,將兩杯酒都飲了,回頭捧起睿王妃的臉來,珍重的吻了下去。

睿王妃只感覺口裏一股辛辣的味道衝喉而下,她本來酒量就淺,這下面紅耳赤,又被睿王哺了半口酒,只得軟軟的伸出手臂來,緊摟着睿王的脖子,由得他胡來。

合巹酒飲下之後,慕容重的一顆心始放到了肚子裏,這纔有閒暇盤問睿王妃這些日子的經歷。

被睿王爺緊緊抱在懷裏的顏慕林,這一刻才彷彿真正認識到,自己已經從天牢那種地方脫離,嫁入了睿王府。

當日她被打入天牢,卻是獨自一人居一間牢房。

牢房之內非常的乾淨,牀鋪被褥也很是潔淨,一日三餐菜色也不錯,連枷鎖也無,除了不得自由之外,似乎也算好。

她日日計算着睿王的婚期,計算着自己的死期,可是前一晚,當獄卒敲着天牢的木門,解開了鎖鏈,喊着時辰到了,讓她出來時,她心中萬念俱灰,只當自己再無生機了。

那獄卒領着她穿過長長甬道,最終蒙上了她的眼睛,將她塞進了一頂小轎。

她那時候還在想,難道是因爲自己女扮男裝之事不能被朝中羣臣知道,所以要祕密處決?

途中幾停幾歇,連她自己也覺得有些糊塗,不知方向的時候,轎子總算停了下來,哪知道被推下轎來,揭開蒙眼布的時候,似乎身處大戶人家的後院。

身邊湧上來大批僕婦,沐浴、洗澡、梳髮、上妝,等到她從鏡子裏瞧到自己的新娘子裝扮之時,已經徹底的糊塗了,有聽說過處決之前還要裝扮一新嗎?

大半夜忙亂,再後來,蓋着蓋頭被扶到前堂,耳邊聽到了梁開的聲音,她下跪叩謝高堂養育之恩的時候,她心中忽然萌生出無限希望,那個傳說之中的,並不曾有人見過的梁殊瑜,不會……就是她自己吧?

慕容重摟着懷中的新娘,一顆焦慮了數十日的心終於安放胸膛,“皇叔與皇祖母,還有師父合着夥的欺負人……我本來娶的梁家大小姐就是你啊,傻姑娘!”

兩個人緊緊摟在一起,心中都是劫後餘生的無限喜悅。

這喜悅在不久之後被敲門聲打破。

“王爺,前廳賓客等着王爺去喝酒……”

慕容重在新娘子面上使勁親了又親,才戀戀不捨的放開了她,轉往前廳去敬酒。

今夜睿王府高朋滿座,君臣同賀,熱鬧非常。

慕容重拜堂之時,還是一臉的不情不願,沒想到從新房出來之後,便滿面春風得意,引得軍中袍澤着實取笑了一回。

“王爺莫非是回到洞房,瞧見新娘子花容月貌,喜不自勝?”

“那可要多灌幾盅酒,與王爺好生恭賀一回……”建明帝招招手,令他到得座前,笑微微問:“重兒,可還滿意朕賜的這樁婚事?”

慕容重這次真心實意拜謝,“侄子多謝皇叔!”又忍不住埋怨:“皇叔這十來日,讓侄子好心焦……”一國之君閒到這種程度,看來真的再無戰事了。

建明帝一本正經,“做新郎倌,總要多些期待的嘛。”

一時裏觥籌交錯,直鬧到三更才罷。

睿王爺被軍中袍澤與朝中衆臣灌了個酩酊大醉,被趙文與趙武兩兄弟一邊一個攙扶進了新房,新娘子迎出來,他睜着醉眼笑嘻嘻撲上去,將整個腦袋都舒舒服服的放在她的肩頭,在她的脖子邊輕嗅了嗅,“娘子,真香啊!”

趙文與趙武相視一笑,退了出去,連跟着送熱水與醒酒湯來的春桃也臊得滿面飛紅,慌忙退了出去,關上了門。

新娘子半拖半抱,將這個死沉的大個子拖到了牀上,擦乾淨手臉,再餵了他喝醒酒湯,回過身來,迎接她的是晶銳的鷹眸,哪裏有半絲醉意?

慕容重鐵臂一撈,便將新娘子撈個滿懷,翻身將她壓在了牀上,大掌沿着她腰椎曲線緩緩撫摸,鷹目亮得驚人,輕輕解開她腰間睡袍,眼前如玉胴體一寸寸展示,他的目光彷彿是在梭巡自己的土地……

在他這樣的目光之下,顏慕林心頭火燙,面上已有熱意,花燭正亮,她指着鴛帳掛勾,窘意倍現。

睿王爺緩緩抬手,在她期待的目光之下……將自己身上衣衫剝了個乾淨,伏身上來的時候,在她耳邊唸叨:“本王就是要將你看個清楚……”緊接着,便有輕輕淺淺的吻落在她髮際眉間。

這一雙眼,清透如泉,澈如秋水。

這一個人,仗義直言,傲骨依然。

水乳交融,夫妻恩愛,花好月圓。

第二日裏進宮請安,先去了慈安宮。

太后端詳着下面清麗佳人半晌,冒出一句:“這般模樣,正是宜男之相。”顏慕林頓時雙腮暈紅,忍不住低下了頭。

太后又叫了她上前,拉着手兒細細看了一遍,“既然嫁入了慕容家,須得早些爲重兒開枝散葉,哀家還記得睿王府後院有皇帝賜給重兒的美人……”

慕容重連忙從太后手中搶過自己的新娘子,“孫兒一定不負皇祖母重望,早日開枝散葉。”彷彿怕太后再說下去,傷了他的新娘子一般。

太后笑得心滿意足,“如此正好!”又賞了睿王妃好些金珠首飾,才放他們離開。

皇后向來端慧溫婉,也只叮囑了幾句,賞了些東西,才送了他們前去向建明帝謝恩。

身爲一名臣子,顏慕林見過建明帝無數次,可以此次身爲子侄家眷,倒真是頭一遭。

他們去的時候,建明帝正在御書房與梁開談天,等一對新人跪倒在前,他的目光方在新婦身上停留片刻,也不搭理他兩個,轉頭問梁開:“怎麼滿殿的朝臣連着朕的眼神都沒有重兒的好呢?”

顏慕林頓時紅透了臉,伏下身去請罪:“微臣死罪!有負聖上!”

建明帝瞧着一臉焦色瞧過來的慕容重,又對着梁開道:“這小子以前倔得要死,你可曾瞧見過他求人?”

梁開笑得慈祥溫和,“想要瞧睿王殿下求人,的確比較難,微臣也只瞧見過一次而已。”

攜着重禮而來的睿王殿下,一進梁府他的書房便跪了下來,當時着實嚇了他一大跳。

慕容重暗暗磨牙,這位皇叔想當初聽說也是極爲跳脫的人物,自從父王將江山重擔丟了給他,自個躲到邊疆縱馬馳騁去以後,他便漸漸一臉的嚴肅。

想不到如今他又拿自己來取樂,再瞧瞧身邊的美嬌娘,他跪在了她旁邊,藉着袍袖的重疊,握住了袖子裏她冰涼的小手,才叩頭下去,“皇叔,重兒求您了,饒了她這遭吧?念着她初犯。”

建明帝不由失笑,“聽聽,聽聽,敢情這還有第二遭呢,不過要朕饒了她,也得她跟朕有些關係吧?”

慕容重雙目放光,暗道有門,連忙輕輕搖了搖袖中小手,睿王妃從前就略知建明帝的脾性一二,連忙叩頭,“侄媳拜見皇叔,皇叔萬安!”

建明帝哈哈大笑,賞了一對羊脂玉如意,令他兩個起身。

“你岳父在此,還不快快拜見?”

梁開此次倒未推辭,坐着受了他兩個一禮,又不無感嘆的道:“微臣這是撿了個現成,得了這麼個乖巧的女兒。”

顏慕林感激的喚他一聲:“爹爹!”

眼前的男子謙厚儒雅,博學多才,她從不曾想過有朝一日自己還有這份機緣。

她在心頭長呼了一口氣,數年女扮男裝,如今佳婿在堂,良緣得配,似乎,人生此刻已經圓滿,再無遺憾。

兩人出得宮來,跳上馬車,車前面坐着趙武與春桃,馬車一路急馳,向着城外而去,半個時辰之後,已經出了京城。

新婚的睿王妃撩起車簾,沿途看到大片的農田,驚詫已極,“王爺,我們這是要去哪?”

鷹眸逼了過來,痞笑道:“本王帶着王妃私奔,不知道你肯不肯?”

睿王妃笑了起來,輕拍了一下他不安分的手,“我們都已經成親,怎麼能叫私奔呢?”

她慢悠悠又道:“不過呢,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嫁了王爺自然只能跟着你了。”

睿王爺滿意的在她面上偷香一記。

三天以後,當他們已經坐船遠下江南,建明帝收到睿王府呈上來的帥印,並一封睿王親筆留書。

建明帝閱畢留書,心痛的拍着書案,“這小子,朕不過算計了他一回,他不但拐跑了朕的御史能臣,還將軍中事務盡數丟下,獨自逍遙去了。”

梁開在旁淺笑,“如今北疆平定,天下清明,再無戰事,由得他去逍遙吧。”

此刻,身在船上的睿王夫婦恩愛纏綿,聽着水流之聲,共榻而眠。

睿王妃在民間久矣,嫁爲人婦,自然要關心炊米,不免問起:“夫君,往後你我何以爲食?”

睿王大掌悄然攀上她胸前雪丘,漫不經心道:“娘子,不如我作個農夫如何?”

出門在外,二人自然如民間尋常夫婦一般。

睿王妃輕笑兩聲,“你哪有田地?難道當租戶不成?”

睿王爺將手指伸下去,漸漸尋到一片豐沛的水草,翻身而起,輕笑道:“這不就是我的田地嗎?春種秋收,只要辛勤耕耘,不怕顆粒無收。”

遠遠的兩岸燈遙燭遠,風雨漸起,落在船頂,沙沙輕響,和着一室春景,交頸而眠的鴛鴦,好夢正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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