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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2)

《大師的寶貝情人》 / 何舞 / 第10章 / 共19章

俗話說,物以類聚,人以羣分。幾天後的黃昏,古世昌帶來的這一羣不速之客,這些人恰巧是古赫泉最討厭的人。

他們都是古家不出三代的遠房親戚,因爲有幸同娃一個“古”,因此有了對古家指手劃腳的權利。

若是單單隻爲錢財,那到也罷了,“人爲財死,鳥爲食亡。”本來無可厚非,古赫泉討厭的是那堆得滿臉的虛情假意和惺惺作態背後的陰謀算計,實在讓人提不起好感。

“Kevin啊,那天湊巧碰到程醫師,他說你的腿已經好了六七成了,真是太好了!”某親戚親熱地叫着他的英文名,佯裝關心。

“是啊,可喜可賀、可喜可賀呀!”緊接而起的道賀聲出自父母逝後,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諸多親戚。

“公司現在的運作一切正常,泉少爺不用操心,一心治腿是頭等大事,聽說國外的醫療設施比臺灣要先進,您有沒有考慮出國治療?”另一名親戚建議道。

“這話沒錯,再要緊也沒有我們泉少爺的腿重要……”一陣陣附和聲不絕於耳。古赫泉心中冷笑,已經私底下替他規劃好了嗎?把他弄出國,省得礙眼,未講出的言下之意其實應該是,走得越遠越好,最好再也不要回來了。

連麼迫不及待地打古家主意了?古世昌是不是太心急了點,暗地裏的小動作比他預料得似乎更快!

收斂被黑髮遮掩的冰冷厲眸,他狀似思索地盯着手腕上的羅馬手錶,錶盤上的指針正一格一格地走着。

“對了,Kevin……”古世昌見他不語,狀似突然想起什麼,“有份文件需要你簽字。”聞言,古赫泉微微蹙眉,抬起頭,一眼看到他手上那疊文件。上次是說了誰入古氏的董事會;上上次是拐彎抹角索要歐洲的生意……很好,他越貪心越好。

“對不起,沒有律師在場,少爺不能簽署任何形式的文件。”老管家趕緊出面阻止。

“傅管家,連裏有你說話的份兒嗎?”古世呂的老婆馬倫娜白了他一眼,冷哼一聲:“我們古家的事,哪裏輪得你一個傭人插嘴?”

“話不能這樣講,傅管家在我們古家幾十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古世呂緊接着皮笑肉不笑地道:“不過呢,這兩年看着也年邁了,應該是時候退休了吧?”老管家氣極,這些人絕對是司馬昭之心,肚裏打的什麼算盤一眼就能察覺,以前先生和夫人在世的時候,跟他們來往得就少,現在看古家如今只剩尚未成年、容易欺騙的小主人,就急急忙忙地跑來要分一杯羹。

“傅叔,沒關係,把文件拿過來我看看。”一直沉默不語的古赫泉發話了,聲音一貫地平靜沉着。

“是。”手指不緊不慢地翻動着紙頁,少年看得仔細。

“馬來西亞那邊的工廠,以現在這個價錢賣掉那是相當不錯的,而且對方也很有誠意,Kevin你看是不是先定下來?”古世昌在一旁敲邊鼓。

“爲什座要賣掉?”少年淡淡地問。

“不賺錢呀!現在金融危機,東南亞一帶的工廠倒閉得不計其敦,趁着有人開價,早點脫手纔是呀!”

“就算不賺錢,我也不打算賣。”

“爲什座?”古世昌奇道。

“馬來西亞的工廠,是外公當年給我母親的嫁妝。”他“啪”地合上文件夾,一句話就讓古世昌閉了嘴。

“哦,原來是這樣啊!不過Kevin呀……做生意可不能有婦人之仁、匹夫之勇。”馬倫娜陰陽怪氣地說:“你現在還年輕,不懂得商場上的殘酷,你表哥所肘的一切都是爲了你,爲了古氏的發展,你可不要不懂事哦。”

“是呀,泉少爺,這也是大家的意思……”一班狗腿繼續附和。

還真是同心同力,目標一致。古赫泉暗自冷笑,一言不發的冷眼視之。1

屋裏亂轟轟的一片,而那扇象牙色的歐式雕花門邊冒出的一顆小腦袋,非常擔憂地看着裏面的情形。

“既然是大家的意思,那就這樣吧。”古赫泉戲看得也差不多了,拿起筆,正準備簽字……誰知此時,意外發生了。

“啊……”一聲女孩的慘叫在門口驟然響起,衆人紛紛回頭。

原來趴在門邊的駱小禾,壓根沒發現剛放學回家的古麗莎就在身後,古麗莎本來來就事事看她不順眼,不耐煩地大力將她一推,小小的身子猝不及防被甩得一個走趔趄,不受控制地摔向一旁,額角重重地撞到門上。

輪椅上的古赫泉眼見駱小禾受傷,臉色一變,驀然抓緊扶手。

“小禾!有沒有怎麼樣?”老管家滿臉驚慌地跑過去察看明顯摔蒙了的駱小禾。

粉白的小臉上煞白如紙,大眼睛裏全是驚嚇,久久說不出一個字來,一道刺眼的血連蜿蜓而下,順着眉心直往下淌……

黑眸直白白地望着被管家抱在懷裏的駱小禾,當看到鮮血從駱小禾的額間淌下時,大手倏地握成拳,古赫泉兩眼嗜血冒火,筒直怒到極點。

這些人,對他巧言令色,在公司營私舞弊、欺上瞞下。聽做種種皆因他羽翼未豐,勢力單薄,而他一再隱忍,只是因爲知道來日方長。

他以爲自己忍得已經夠好了,卻沒料到,駱小禾的受傷如此輕而易舉地激怒了他!忍無可忍之際,便是無需再忍之時,他這次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他們!

他“啪”地一聲將手中的文件夾扔到茶几上,冷聲交待:“孫媽,打電話請徐醫生立刻過來,德叔,送客!”

古世昌也傻眼了,萬萬沒料到,本來眼看就要成功的事情被自己的女兒和廚娘的孫女給搞砸了,氣急敗壞地走過去,對着古麗莎就是一耳光。

從來沒捱過打的古麗莎嚎啕大哭起來,馬倫娜又氣又恨,咬切齒地瞪着受傷的駱小禾。

同樣,古赫泉也在厭惡地瞪着大哭不止的古麗莎。這女孩年紀不大,心卻極狠,那一次淹死了駱小禾的貓,連一次又害駱小禾受傷,這樣的禍喜,留在家裏遲早是個大麻煩!

“我想堂哥的房子已經找好了,請馬上搬出去吧!”他想到這裏,毫不客氣地下了逐客令。

駱小禾的傷讓阿嬤又心疼又生氣,一邊察看傷口一邊訓話,“你呀你,平時阿嬤是怎麼教你的?有人欺負你、打你,你就給我打回去,大不了阿嬤不在這裏幹了!現在竟然搞到破相了……將來可怎麼嫁得出去!”

駱小禾還小,聽不懂,只能一臉茫然地受訓。

古赫泉在不遠處靜默地聽着那連串嘮叨,心情頃刻之間沒那麼糟了,甚至連薄脣都微微勾起,詭異的令老管家摸不着頭腦。

雖說古世昌一家終於走人了,古宅又恢復了往目的寧靜,然而潛伏在古氏集團內部的驚濤駭浪,即使不足對外人道,也終有一天要如火山般爆發。

古赫泉的腿已經連漸痊癒了,他常常拄着手杖走出宅子,慢慢地在周圍散步。

駱小禾總是像小尾巴一樣貼心地跟着他,照顧他,偶爾貪玩,會去追逐小徑上蹦蹦跳跳的小鳥,瞧着他們受驚嚇般“嗽嗽”飛走,就會開心地笑起來。

然而那一天,意外發生了。

他們結束了當天的散步,正一面說笑一面朝着古宅回走。連時,一輛貨車在他們身後七八公尺的距離,無聲無息地停下,不一會,從車上跳下三個人,手裏拎着短短的鐵械,慢慢地朝他們圍攏過來。

一向警惕的古赫泉心中頓時警鈴大作,這些人顯然是衝着他來的!

唯一通往古宅的這條路一向缺少行人,他們所在的位置距離古宅不算近,大門口值班的保會有可能發現不到這邊的情形,他又無法快跑,大聲喊叫到是能引起保全的注意,但顯然同樣會拖累駱小禾……他不想她受到一點點傷喜。

“小禾!”他掩飾着心中狂跳,平靜地對小女孩說,“我覺得有點累,你跑着去叫阿忠阿全他們趕緊過來,好嗎?”

“好!”駱小禾聽話地點頭。

“要快點跑噢!你不是跑步比賽得了第二名嗎?讓我看看有多快。”

“知道啦!”

“阿忠叔叔!”小女孩不知情況有異,一溜煙地朝古宅方向狂奔過去,邊跑邊喊,身後的那幾個人似乎沒料到這一出,愣了一下,更迅速地聚攏過來。

駱小禾……快跑!

頭部遭到重擊,在意識抽離並暈眩之前,這是古赫泉心中唯一的念頭。

清晨的太陽還是會照常升起,每天的生活依然會照常繼續,地球的無數個角落裏,或許都上演着離奇的、殘酷的、驚心動魄的事件。很多年後,幾乎沒有人記得,在那一日過後,第二天,國內的權威報紙“中華日報”上登裁了一則不算特別引人注目的消息。

據報導:本月二十五日傍晚,隸屬臺南警局第四分局特警支隊一舉破獲了一起襲擊案,三名案件嫌疑人中一名被當場擒獲,另兩名潛逃。

廖廖數語,別無下文。

同樣在那一晚,有個不知從哪裏傳出的新聞稱臺南古家唯一的少爺遇襲,幸虧保全來得及時,被救後火速送入島內最知名的私立醫院“濟仁”臺南分院,隔天又因傷勢病情嚴重專機轉往臺北。

從此,古家少爺宛如失蹤的黃鶴,再未出現在人們視野中,有的說他重傷不治死了,有的說曾看他在南美出現過,還有的說他因殘疾自暴自棄命不久矣……當然,訛言難信,傳聞多失,亦不可信。

可駱小禾知道,那些,並不完全是謠言。

她剛跑回大門口,就看見阿忠和阿全拿着警棍風一般地衝出來,她疑惑地回頭,便看到倒在地上奄奄一息、渾身是血的大哥哥。

那幾個人在毆打他!

她整個傻了,張大嘴,卻完全不能呼吸……\"

後來,她哭着求管家爺爺帶她到醫院,隔着急救室的玻璃,看到他緊閉雙眼,毫無意識地陷入昏迷,剛剛痊癒的腿又嚴重地斷掉了,身上插了好多管子,參與急救的醫生們個個眉頭緊鎖。

都是你!你怎麼這麼笨?泉叔叫你走你就走?丟下他一個人,你到底是不是人啊!

“如果泉叔死了,都是你害的!你就是幫兇!”

人們都忙碌着各司其職,無瑕理會她,唯有古麗莎卻沒有放過她,她惡毒的字句就像匕首一樣刺入駱小禾的心臟。

大哥哥,你別死,別死!

她流着淚,整夜整夜地輾轉反側,一閉上眼就會作惡夢,她在睡夢中尖叫出聲,全身都冒着冷汗。

她絕望地夢見大哥哥死了……

後來,她再也漫有見到過大哥哥。有人說他死了,有人說他還活着,她不知道該相信哪個。

每當想起大哥哥明知道遇到了壞人,危急之際,卻還想着怎麼讓她離開險境,駱小禾幼小的心裏就裝滿了痛苦。如果她機靈一點、聰明一點,也許大哥哥就不會……她固執地認爲是自己的過失害了他!

她陷入了無盡的自貴中,漸漸的,她的話語越來越少,阿嬤焦急地帶她離開古家去了臺北。

八年中,她開始學會遺忘掉許多事,她變得快樂起來,像個正常的女孩子一樣生活,卻始終再也無法開口說話。

其實,她比誰都清楚,有些事是銘刻於心、根植入骨的,無論如何也記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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