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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2)

《癡心不換(上)》 / 季可薔 / 第19章 / 共23章

清脆的叩門聲無預警地響起,她嚇一跳,不自覺地尖叫一聲。

門扉迅速被推開,匆匆進來的是她的父親。

「楚楚,你沒事吧?我在外面聽見你的叫聲。」方啓達坐上牀沿,焦灼地審視女兒香汗淋漓的容顏。

「你怎麼了?哪裏不舒服嗎?」

她揺頭,「我沒事,只是……作惡夢。」

「惡夢?」方啓達皺眉,瞥望她揪着牀單的雙手,「什麼樣的惡夢?」

方楚楚咬脣,不曉得該如何向父親解釋。

「算了,你醒了就好。」方啓達拿自己衣袖替女兒擦拭額前冷汗。

「肚子餓嗎?傭人告訴我你晚上沒喫什麼東西。」

「嗯,我沒胃口。」她澀澀低語。

「怎麼病好了,還是沒胃口呢?」方啓達嘆氣。

「我還以爲動過換心手術,你身體情況健康多了。」

「我是很健康啊!」她淡淡地微笑,「只是不想喫太多而己。」

「是不是因爲家裏廚子做的不合你胄口?」

「不是。」

「還是你特別想喫什麼?我讓他們去買。」

「不用了……」方楚楚正欲回絕父親的好意,忽地心念一動。

「其實我這幾天一直想喫甜的東西。」

「甜的東西?」方啓達愕然,「你以前不是討厭喫甜的嗎?」

「我也不曉得。」她微微蹙眉,「我想喫豆沙包。」

「豆沙包?」方啓達更驚訝了。

「嗯。」不提還好,一提起方楚楚忽然覺得肚子餓得發慌,脣間漫出飢渴的口水。「我好想喫豆沙包喔。」

「好,好,豆沙包。」方啓達起身,打開房門喚來傭人,吩咐她無論如何都要想辦法買到熱騰騰的豆沙包。

十五分鐘後,傭人從便利商店買來一袋豆沙包,方楚楚興致勃勃地啃着。

「好喫嗎?」方啓達愛憐地看着女兒急迫的喫相。

「不好喫。」她嘟嘴。

「那你還喫成這樣?」

「就是想喫嘛!」她也不懂哪來的食慾。

「你林阿姨滿會做這些中式點心的,以後我讓她做給你喫。」

林阿姨便是父親的情人,以前她不和那位阿姨見面的,但近日爲了籌備她的婚事,兩個女人逐漸有了交集。

方楚楚知道,父親很希望她們倆能和樂相處,「讓她教我做吧!」

「什麼?」方啓達愣住。

「我想學着自己做豆沙包。」方楚楚恍惚地看着自己的手。

說也奇怪,她覺得自己彷佛會做,但她明明從未進過廚房。

「你怎麼會突然想學做這個?」方啓達也覺得難以置信,想想,眨眨眼。

「該不會是想當作新娘實習吧?」

「纔不是呢!」聽出父親話裏的揶揄,方楚楚沒好氣地橫瞋他一眼。

方啓達笑了,但不過兩秒,他便收凝笑意,一臉嚴肅。

「楚楚,你真的不後悔嗎?」

「什麼?」她不解。

方啓達若有所思地盯着她。

「我知道光皓那孩子對你很好,很疼愛你,但你真的想嫁給他嗎?」

方楚楚心韻加速,不自覺地斂眸,逃避父親的眼神。

「爸,我們過兩天就要結婚了,你怎麼現在還問這種問題?」

「只是希望你弄清楚自己的心意。」方啓達握住女兒的手,語重心長。

「愛情可不是報恩,楚楚。」

她咬脣不語。

「我看得出來,你真正喜歡的人是……」

「別說了!」方楚楚尖聲制止父親。

「楚楚……」

「別說了,爸,我己經決定了。」

「可我怕你會後悔。」方啓達眉宇鎖着憂慮。

「不會的。」方楚楚堅決地聲稱,縱然心頭悄悄地漫開一股悵惘。

父親離開後,她來到窗前,拉開薄薄的紗簾,凝睇窗外無月無星的夜色。

兩天後,她就要成爲學長的新娘了。

所以,無論她心中有多少惆悵、多少哀愁,她都必須徹徹底底地斬斷,徹徹底底地,忘了韓非!

我想要有人來搶婚。

嗄?

他要穿着一身黑色,像最邪惡的魔王那麼酷、那麼帥,他將我最喜歡的白玫瑰別在我髮梢,然後強硬地帶我走。

這算什麼?你們女孩子怎麼腦子裏老是這種不切實際的幻想?

你不覺得這樣很浪漫嗎?當我被迫嫁給一個不愛的男人時,那個我深愛的男人忽然出現,把我的人跟心都一併擄走……好甜蜜喔!

好好笑。

韓哥哥,不准你笑我。

好好好,我不笑……

但他還是笑了,爽朗的笑聲迴盪子夏日午後,氣得田曉雲羞紅了臉,握起粉拳猛捶他臂膀。

那是段多美好的回憶啊!

那時候,曉雲尚未和她的夢中情人重逢,她像個妹妹一樣依賴他,什麼心事都與他分享。

就算是那麼傻的念頭,她都興高采烈地說給他聽。

他好懷念那時候的她。

所以今日,在方楚楚婚禮這天,他決定將自己打扮成曉雲幻想中的魔王,開來滿滿一車的白玫瑰,來到婚禮現場。

婚禮將於傍晚在飯店的戶外庭園舉行,爲了即將來臨的喜宴,一羣工作人員正來去穿梭,忙碌地佈置現場。

他告訴飯店的工作人員,他是新娘的主治醫生,也是她的好朋友,因爲新娘很愛白玫瑰,爲了給她驚喜,新娘的父親也就是他的頂頭上司交代他幫忙換掉婚禮現場裝飾的花卉,以白玫瑰爲主。

爲了取信工作人員,他還拿出自己的名片,證實自己的確在維新醫院工作。

工作人員相信他了,協助他搬下一籃又一籃的白玫瑰,噴泉附近有一座用各種花卉結成的拱門,他親自摘下別的花朵,以白玫瑰取代。

然後,在婚禮開始前半小時,他獨自隱身於僻靜的角落,默默注視着一切。

他看見賓客們陸續光臨,看着那些衣香鬢影的上流社會紳士淑女們端着虛假的架子,虛假地寒暄。

他看見方啓達以主人的身份迎接貴賓,臉上堆滿喜悅的笑容。

他看見一朵白玫瑰被一個粗心大意的服務生碰落地,踩碎於塵泥當中。

他胸口揪緊,彷佛那朵調萎的白玫瑰正是他一直捧在心頭呵護的公主殿下。

對不起,曉雲。

是他沒能好好保護她,是他在她最需要他的關鍵時刻,背叛了她,爲此他將一輩子責怪自己。

他必須下地獄,方家父女也休想逃過懲罰,他們不配得到幸福。

「我不會讓那女人就這樣快快樂樂結婚去。」他嘶啞地低語,狠戾的神情正合他身上闇黑的衣着。

「她不是你,曉雲,但她身上裝着你的心。」

所以他會用曉雲喜愛的方式搶婚,她夢想中的浪漫情景,他會爲她重現……

婚禮終子開始了,在悠揚的樂聲中,新娘挽着父親的手臂現身,衆目睽睽,賓客們熱烈地送上祝福的掌聲。

他陰鬱地盯着那悠然步過紅毯的新娘。

她戴着頭紗,他看不清她的臉,她是否笑着?她覺得幸福嗎?

就在不久以前,她還暗戀着他,如今她己能揮別過往的單相思,坦然嫁給別的男人了?

對她來說,愛情如此廉價!

韓非冷笑,墨瞳凝冰。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新郎秦光皓先生,你願意娶你身旁這位女子方楚楚,並承諾一輩子愛她、照顧她,無論貧富貴賤,都不離不棄嗎?」

「我願意!」

宏亮的答應聲惹來賓客們竊笑,聽得出來這新郎相當迫不及待。

相反的,新娘似乎有點猶豫——

「新娘方楚楚小姐,你願意嫁給你身邊這位男子秦光皓,並承諾一輩子愛他、照顧他,無論貧富貴賤,都不離不棄嗎?」

「我……」

「新娘,你願意嗎?」牧師提高音量。

「我……願意。」她的聲音細如蚊蚋。

「有人反對嗎?」得到新郎新娘的許諾後,牧師照例詢問衆人,這只是例行性的問話,沒人認爲電影裏狗血的搶婚橋段會在現實中發生。

但,偏偏發生了。

「我反對!」

韓非算準時機,越衆而出,正如他所料,婚禮現場頓時陷入一片混亂,賓客們竊竊私語。

他不顧衆人側目,大踏步走向她,朝她伸出手。

「跟我走!」

這不是懇求,是命令。

方楚楚凍在原地,一動也不動,櫻脣輕顫不止,宛如置身於風暴中的花蕊。

他冷冷撇脣,將方纔隨手摺下的白玫瑰別在她髮髻,大手佔有性地撫過她的發,然後,一把扯下頭紗,以一種輕蔑的姿態甩擲在地。

衆人驚呼,秦光皓暴怒。

「你做什麼?!」

他完全置若罔聞,視若無睹,子夜般的闇瞳只是盯着她。

「跟我走!現在、馬上!」

不容置疑的言語揪擰她的心,她張脣想拒絕,卻吐不出一個字。

他目光一閃,飛快地擒扣她手腕,拖着她離開。

她沒有反抗,下意識地伸手撩起婚紗裙襬,跟隨他到天涯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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