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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妖魔使者

《上古妖魔》 / 四方宇 / 第16章 / 共20章

洪荒的林木,瘴氣瀰漫,遠方一座矗立的山峯,在烏雲與灰霧中,可見巨大的飛禽盤旋。定眼欲看,山峯與飛禽卻又失了蹤影;立於遠方,飛禽盤繞雲霧中的山峯卻又鮮明可見。稍一靠近瀰漫瘴氣的洪荒野林,便感覺到飛禽的暗影罩來,野林前無數及腰的野草,皆盤繞着吐信的毒蛇,恐嚇着妄想接近的人。

今日,這座荒廢、人煙難至之地,站了一男一女,前者一貫擺出他初見事物的打量態度,後者只是環胸皺眉,顯然對這地方好感不強。

“確定是這裏嗎?”

“應該是吧!‘日出之形’在太陽下發出的毛光是指向這。”

蘭飛捧着手上又已縮回成蛋的“日出之形”。平日若沒事,這顆玩意兒幾乎都縮進蛋內睡覺,爲了研究怎麼從它身上找到線索,她和這隻小玩意溝通、獻媚甚久,才知道要從它身上的毛光順向來找線索。

這個會飛的狗蛋——是的,她在內心是這麼叫——不曉得和她是有緣還是有仇,從一開始就黏上她,對莫英東很和氣又害羞,對她很驕傲又不愛搭理,卻偏偏只往她身上待,且如果她也對它擺出驕傲不搭理的態度,它就會變成氣跳跳的蛋,像之前一樣跳到她身上彈打她,直到她“和顏悅色”的陪笑回應,這顆會飛的狗蛋纔會停止它彈跳的暴行。

她真是何其有幸呀!罕有、罕見的生物專門喜歡遇上她,都莫名其妙就落到她都上,她那比人罕見又在靈界快絕跡的座下聖獸,就是這麼來的。而她還不能不接受,否則會有人說她不知惜福。

看着眼前的環境,完全就是那個龜毛、難纏的魔使者居處沒錯。魔使者雖愛遊居人界各地,但是整個居所帶着走,且不脫喜居險要又看似不毛之地,再搞一堆看起來就是蠢毒魅魅原生處的入口來嚇喝人。

“這裏的主人……性格好像不太好。”看着這片險要環境,莫英東老實道。

“魔使者以刁鑽聞名,尤其對聖院的人,向來難纏到底,此回只能碰運氣。”蘭飛將身上帶有隔絕力量的鍊墜與手鍊取下,一同將已縮成蛋的 “日出之形”放進身上的隨身小袋。

今日她是以光城聖使來訪,因此不能帶任何掩飾或隱藏身份的物品在身,這是對“人界三賢”的尊重。

“你和這位魔使者見過?”聽她口吻不太帶勁。

“每一位光城聖使正式授封后,第一要務,就是尋找‘人界三賢’面謁。在光城聖院內,十四星宮神將以上的人,全都見過這位魔使者。”就算不想見、不欲見、不爽見,也沒法子,聖院規矩,而且還要帶回“人界三賢”所給的信物纔算完成面謁。

“這是認同新一任聖使還是神將的儀式嗎?”否則何必一定要見過“人界三賢”。

“年輕人,這叫‘敬老尊賢’,學着點。”橫眼掃過這個總愛一派評頭論足、自以爲是的小子。“對比你年長的、有品德的、有崇高地位的,都要抱持一種後進的謙虛與學習,懂嗎?”哼!

“這一直是我輩所抱持的學習態度,只嘆年長、有品德、又有崇高地位可學習的、雖大有人在,卻難有機會跟在一旁學習,反而必得跟着的對象都是……唉!”

“你看着本聖使講這句話,是想怎麼樣?”

“我只是力行好青年原則,眼之所及符合言之所意。”

“挑釁本聖使是你的人生目標嗎?”否則幹嘛老和她作對!

莫英東看着她,俊朗的面容綻出燦爛一笑後,有禮貌糾正。

“希望你別小看一個有爲少年的人生目標。”他亮出掌背,一道圓形光輪浮綻。“一個年紀輕輕就被日帝授予祈光紋印的少年,未來的人生目標與成就,當然是輝煌到會刺眼,損損光城聖使,充其量是生活中一種完樂的調劑。”

“玩聖使是——生、活、調、劑、呀!”蘭飛的脣角,抽搐般的牽起有生以來最陰森的冷笑,連鼻腔都逸出很微妙的冷哼。“年輕人,你過的生活真是奢侈吶!”

“哪裏,我只是儘量不讓自己和委屈結緣,懂得享受生活。”

深深長吸一口氣,而且還要把氣吸得越長越好,讓自己不容易把怒氣竄上,接着緩緩吐掉,就算眼角閃過殺氣也要不着痕跡。

眼前這個仗着靠山,狐假虎威的傢伙,還沒完完確定他的身份來歷前,最高原則——當一隻軟體動物,隨人說圓講扁,頂多稍微變形一點而且。忍,未來她有得是能力討回!

“你的臉色和表情,看起來真說不上好看……挺猙獰的。”莫英東端詳她抽動一邊脣角又扯回來,另半邊臉要笑不笑的詭異。“振作一點,雖然是個剖了一半的聖使,怎麼說也還是個光城聖使,真不行,還有帥氣不凡、前途輝煌的我會罩你的。”

他大方拍拍她的肩,想表達他毫不吝嗇的風度與鼓勵。

“哈——”對這種明着損、暗着刻的話,還一派自以爲義氣的表現,令回來意氣風發、傲氣不凡、總是擒魔除惡到令人仰視的春之聖使蘭飛,忽然發出怪異的笑。“哈哈哈,呵呵呵,沒想到身爲四季之首的我,淪落到要別人罩!”

“你整個臉色看來更黯沉的感覺,沒問題吧?”

如果不是以她現在的狀況,不想妄動靈力和體力,要在以往,管他是不是什麼來頭不凡的人,就算真是司律庭派出來明查暗訪的各個聖使、神將,敢這麼惹她,就算她春之聖使內心是個有崇高修養的人,她的拳腳也會自動屏棄修養。

“能有什麼問題呢?”忍着牙關狠切的磨齒,她背過身,以防自己再看着那張臉,手腳真的會自動招呼過去。“本聖使只是感嘆幾個月前,我比你更懂得享受生活呢!”

哼哼哼!我是一隻軟體動物、一隻會自動變形的軟體動物,忍一時之氣,以大局爲重,等將來再把走掉的形“扳”回來。

再一次的告訴自己,大神官她都痛扁兩次,也不怕對上神學院那一卦,揍這小子——指、日、可、待!

“看來,要見到魔使者,唯有你能辦到。”將笑容固定好在脣角,蘭飛纔再回過身面對眼前的傢伙,朝他綻出和氣好臉色。

“哦?”這話果然讓莫英東雙眉挑起。

“魔使者性格獨特,喜好也很獨特,我很難符合……他的要求。”既然說在不宜妄動手就智取,找個人給這小子下馬威。

“魔使者見光城聖院的來使會有什麼要求?”

“只能說 ,有些事,身份反而成了一種阻礙。”見他眉頭皺出疑惑,蘭飛一派聳聳肩道:“再怎麼說光城聖院以維護人界安全,專逮擅入人界爲禍的妖魔,魔使者雖是代表魔界在人界的專使,畢竟對妖魔有着血統之緣,他對光城聖院的人專愛刁難是其來有自。

“面對光城聖院負有任務的來使,魔使者再怎麼難纏,也該有一定程度吧!”身爲“人界三賢”之一,對事情輕重該是自有分寸。

“‘人界三賢’是三界在人界各自的代表,和光城聖院頂多是一個默契的互動關係,就像‘荒魁之原’的賀格公爵一樣,有自己的想法定見,賣不賣光城聖院的帳,非能強求。”賀格公爵如果不是和人界之父與學院長情誼特殊,立場上,他應該是偏魔皇大公。

“總之呢,以魔使者而言,你能見到他的可能性比我大。”她再次擺手表達無奈。“應該說,如果連你都見不到,那很難有人能見到了,因爲依魔使者見人的癖好,本聖使完全不可能的。”

“可是聽起來頂多和光城聖院有些歷史環境上的心結而已,會因什麼癖好而刁難光城聖使嗎?”

他媽的!這小子怎麼這麼難說動,是不曉得太精明會提早夭折嗎?

“難說呀!魔使者如果喜歡的是有爲的少年、聰明的年輕人、光明前途的小夥子,我自然沒一樣……比得過你,當然也只能讓有能力的人來。”

笑,要撐住微笑,目的的達成不在乎過程,只在乎結果,小小丟點顏面,換來一吐怨氣的大大爽快,太值得了。

“喲,看不出你還有自知之明,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也該稟着直言以告的情操。唉,想四季司聖在人界傳的多麼厲害又神祕,總帶給人無比的信心,結果真正一見其中的四季之首,真是——唉!”莫英東重聲又長音的大大嘆息。

“真不曉得是封印挑人時,是不是正好出了什麼錯,否則爲什麼會降低水準,還是光城聖院有問題。恩,你又深呼吸了?”還閉着眼睛吸了好長一口氣才吐掉。“聽說光城聖使都有一定的胸襟,對一個說真話的人,你不介意吧?!”

“介意——什麼呢,呵呵!”咬牙硬撐出胸襟與氣量。“你能說我就不、介、意啦!”

“那太好了。”他當下不客氣,再次滔滔大論。“畢竟封印主人大可不開玩笑,萬一封印降下來的時候,遇上閃電打雷,不巧過程中被雷打到,降錯人是有可能發生的。不過,聽說你自幼便領受春之印,當天還風和日麗的,唉,那就純粹是封印降低了挑人的水準……怎麼了?”

幹嘛忽然走到前方的大樹旁,身體歪塌像癱了一邊靠着,挨着樹身,軟不拉幾得像蠱一樣蠕蠕動動。

“我是一隻軟體動物、我是一隻軟體動物,一字暫時會變形又心胸大的軟體動物,未來我會很厲害、未來我會很厲害……”

這頭的莫英東只見她癱掛在樹邊的背影,低頭喃喃的不知道唸了什麼後,忽又直起身,再回頭,笑得一臉燦爛可掬。

“那見魔使者的事就多多麻煩了,呵呵呵。”就讓難纏的魔使者來給這混小子好看,又能達到此趟目的,也是一舉兩得呀!

“見到魔使者要幹什麼?”

“就問他……”

“看來,今日‘荒漠無地’拂來人間綠意呀!”似笑非笑的聲,已經從崖上一路掠過荒林,直傳而來。“四季之首專程來這人煙罕至處,總不會爲‘路過’而來吧?!”

四周景物一陣朦朧,瞬間,他們已置身峯頂上。

“嗯,這個地方的主人,果真性格……過人。”站在人見門口,雖不好再說性格不好,但莫英東再次的確定這件事。

兩人站在一座隱於荒菸灰露中的崖峯邊,一邊是深不見底的萬丈斷崖,一邊是無數聳天巨木,而巨木早已妥塌、斷裂的遍佈滿峯頂;煙白又夾雜着灰濛的霧氣籠罩,充斥着幽深蕭索,不是一般人能到得了,像是一座荒廢了無數世紀的崖峯。

“春之聖使蘭飛拜見魔使者。”蘭飛朝霧氣的虛空致意。“蒙使者破例讓我等進入‘荒漠無地’,蘭飛謝過。”

一般人不經過山腳下那片毒蛇野林和盤旋巨禽的考驗,很難來到峯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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