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射進來時,邢安安睜開重重的眼皮,金色的光線在她的眼前閃着,她閉了閉眼睛,輕輕翻了身子,接着她感覺到自己的腰身被什麼東西壓着,她睜開眼睛往下看,看到了一隻手臂,順着堅實的臂膀,她的眼睛往上移動……
楚辰逸!
昨晚的記憶緩緩地流入她的腦海中,她的身體猶記得被他貫穿時的痠疼以及甜蜜。
她跟他發生關係了,離婚之後,她跟前夫發生了關係。
邢安安怎麼也沒想到他們走了一圈又繞了回來,恍惚之間,離婚只是作了一個夢。
她垂眸看着自己的無名指,上面沒有戒指,再加上她戴戒指的時間不是很長,無名指上沒有戒指的痕跡。
昨天他對她說,他喜歡她、他喫醋了,真的像作夢。
好馬不喫回頭草,她的前夫突然對她這麼說,她心裏是相信的,但她的理智不認同。
理智上,她更傾向於相信他是爲了給寶寶一個家,所以他喜歡她,其實他的喜歡不是真的,只是愛屋及烏、因爲她肚子裏未出生的寶寶。
“醒了?”邪安安抬眸對上一雙深沉的眸子,不知楚辰逸盯着她多久了,他的臉色有些難看,本來就白的肌膚現在多了一絲青白。
“啊……”
“我睡不着。”他看出她眼裏的疑慮,坦率地承認了自己一夜未眠。
“爲什麼?”
邢安安心疼地看着他發黑的眼袋,男人不能憋太久,她不知道在離婚之後他有沒有憋,但跟她住在一起的時候,他是一直憋着的。
有時只抱着她時,他的身子會發熱得厲害,什麼都沒有做,卻把她弄紅了臉。
“爲什麼不願意複合?”
楚辰逸的眼裏有着淡淡的血絲,整夜抱着她,無數次想將她叫醒,想問她爲什麼不願意嫁給他,可是望着她甜美的睡顏,他做不出來,只好靜靜地看着她,夜晚轉眼在他凝望她時從手心中流瀉。
她在晨光中甦醒,身上披着淡淡金光,她美好得宛若墜落人間的天使,令他如癡如醉。
“辰逸。”她輕喃着他的名字,心頭有一抹苦澀,他的憔悴讓她心生不捨。
“嗯?”
“我不想渾渾噩噩地開始。”楚辰逸沉悶地抿着脣,如沉默的石膏像。
擁抱着她的男性身體倏地變得僵硬,邪安安不舒服地扭了扭身子。
“安安。”她仍然是不相信他呀,也不對,她不是不相信他,而是不相信婚姻。
“辰逸,我想起牀了。”複合之路遙遙無期。
楚辰逸輕嘆着,鬆開她的腰,一個翻身置在她的上方,一雙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額上落下一抹如羽毛的親吻,邢安安錯愕的時候,他已經起身離開了,他赤着身子消失在她的眼前。
他生氣了?她不復合不對嗎?她不希望他們又只是一時衝動啊。
日子發生了變化,從那一天起,邢安安看見他的機會不多,雖然如以前一樣,他們會一起喫飯,他會開車送她上下班,他爲她去李阿姨那裏拿補品,可是她看得到他的時間少了,不是她太忙,而是他變得忙碌了,或者該說是他在躲她嗎?
沒有他的事時,他會一個人待在書房裏,他不會再像以前一樣與她牽手、與她相擁。
轉眼一個月過去,邢安安的肚子開始變大,辦公室裏的同事對她懷孕的事情沒有另眼相待,倒是對她頗爲照顧。
六個月大的肚子讓她開始有些喫力,最近一段時間特別容易感覺疲憊,她動不動就想睡覺,要不是懷孕,她會以爲自己得了嗜睡症。
邢安安請了半天的假,因爲今天下午要產檢,楚辰逸會過來接她,她喫了中飯就坐在公司大廳等他。
大概半個小時過去,邢安安沒有等到楚辰逸,她拿出手機想打給他。
“安安。”邢安安轉過頭,看到了不該出現在這裏的顧俊飛,她一愣,“你怎麼會在這裏?”
“安安,阿逸有事,所以我替他來送你去醫院產檢。”
“是嗎?”邢安安一手輕撫着肚子。
“我的車在外面。”顧俊飛腳步很快地走到門口。
邢安安慢慢地走着,打開車門,坐進了顧俊飛的車子裏。
顧俊飛開車的方式與楚辰逸截然不同,他開得很猛也很快,邢安安輕抓着身上的裙子,不好意思讓他開慢一點。
顧俊飛的車在二十分鐘內開到了醫院,轉頭看向邢安安,發現她臉色蒼白,“安安,你沒事吧?”
邢安安搖搖頭,“我沒事。”
她在心中默嘆,如果是楚辰逸的話,她大可以要他慢一點,但是顧俊飛的話,她就開不了口了。
“那我們上去吧。”邢安安產檢的地方是楚辰逸推薦的一間醫院,這裏的婦科醫生頗具威名。
她剛開始是去另一家醫院,是楚辰逸說這裏好,她才轉過來,不過這裏的醫生很負責,每一個細節都會交代清楚。
邢安安走進醫院,找到門診室,顧俊飛坐在外面等她。
“邢小姐,今天一個人嗎?”李醫生關心地問道。
“嗯,不是,有人在外面。”
往常她過來,楚辰逸都會陪着她進來,今天她一個人進來這裏檢查,自己也覺得很奇怪。
“嗯,好的,那我們先檢查吧。”
過了一會,檢查結束了,李醫生擦去邢安安肚皮上的液體,微笑說:“寶寶很健康哦,只是胎位似乎不是很正,邢小姐。”
“那該怎麼辦?”
“你回去之後,每天做兩次胸膝臥式運動,來,我教你。”
李醫生教邢安安怎麼做這個姿勢,“這個姿勢可以幫助你矯正胎位。”
胎位不正,邢安安是聽過的,她有些緊張,“會不會有問題?”
“你現在開始做,在三十七週之前矯正成功就不會有問題,你不用擔心,很多孕婦都會遇到這個情況。”
聽李醫生這麼說,邢安安才放心了,“嗯,謝謝你,醫生。”
“邢小姐,你現在肚子這麼大,要是可以的話,儘量讓人陪着,知道嗎?”李醫生溫柔地提醒着。
李醫生這麼一說,邢安安的鼻子忽然酸了起來,她眨了眨眼睛,努力掩飾自己的尷尬,“謝謝你哦。”
“那下次要記得來產檢哦。”
“嗯,好,掰掰。”
“路上小心。”邢安安一走出來,看見顧俊飛正拿着手機在打電話,她沒有打擾他,坐在一邊的椅子上,靜靜地等他講完電話。
“安安,你產檢好了?”顧俊飛掛了電話,走了過來。
“嗯。”邪安安知道顧俊飛是一間大公司的大總裁,所以很忙碌,真不知道楚辰逸是有什麼大面子讓顧俊飛爲他跑腿,“你不要送我回去,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顧俊飛確實是有事,但他想着兄弟的交代,“可……”
“我不會去擠公車、坐捷運,我會避開人潮的,你不用擔心。”
邢安安笑着說:“我還要謝謝你今天送我過來呢。”
不是他擔心,是楚辰逸擔心,顧俊飛看邢安安一臉的淡定,“那好吧。”
“嗯,掰掰。”
顧俊飛跟邢安安分開之後就開車回公司,車開到一半,楚辰逸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喂,怎麼了?”
“安安呢?”
“哦,安安她回家了。”
電話那頭一陣沉默,“她不在你身邊?”
“嗯,我公司有事,安安說她自己可以回去。”
“顧俊飛!”顧俊飛被耳邊的暴喝嚇了一跳,方向盤差點就打滑,他趕緊穩住,“阿逸你瘋了,我在開車!”
“她是孕婦,你讓她一個人走?”楚辰逸的氣焰完全不亞於他,甚至越燒越旺。
“她自己說可以的啊……”顧俊飛弱弱地回道。
“該死!”楚辰逸掛了電話。
邢安安從醫院出來後沒有立刻回家,她不想太早回去,就沿着醫院的小路走了一小段,走累了她就停了下來。
看了看手錶,已經快四點了,她走到一間便利商店,買了一瓶礦泉水補充水分。
她心裏有些亂,坐在路邊的長椅上,美目看着來往的車輛,今天下午堆積的難受漸漸地緩下。
沒想到自己在不知不覺的生活中習慣了楚辰逸的存在,沒有他的陪伴,寂寞如影隨形,明明有顧俊飛陪着,她卻像一個人一樣。
楚辰逸與她一起走的時候,他會配合着她的腳步走路;產檢的時候,他會追問醫生要注意什麼;產檢完後,她要是不累,他會陪着她走一會,讓她適當地運動。
他會爲她做很多事情。
一種被丟棄的感覺包圍了邢安安,她寂寞地看着來往的人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