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笑實在太迷人,對女人有著絕對的殺傷力,於恩恩被這麼一笑,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天!到底怎麼回事?
以往他的笑容就算再迷人,她都能視若無睹,怎麼這兩天一見他笑,她一顆心就有些失速,彷彿失去控制。
就像是怕還“嚇”不夠她似地,靳玄又補了一句,“把恩恩娶進家裏,是我想了一輩子的事。”他的笑容慵懶,嗓音低沉,語調有著不容錯認的認真。
怎麼可能?於恩恩覺得自己傻了,一定是被他嚇傻了。
不過是一場戲,他怎麼演著演著,她自己就要當真了?
於恩恩用力地甩甩頭,確認他只是鬧著自己玩,刻意把一場戲給演真了,她絕對不能胡塗了。
“我纔不要嫁給你……”她猛地一吼,話出了口,才發現講得有些太絕。
“我的意思是說,現在嫁給你就得趕進度,拼看看是誰先結婚,輸的人不能去參加另一個人的婚禮,這種事我纔不幹!”她連忙補充習俗上的禁忌,知道一般人說不能喜沖喜。
靳玄乾笑兩聲,知道這只是她的推托之詞。
“說的也是,我們算是多年好友了,你們倆就忍忍吧!別急著現在結婚,無論是誰不能去參加誰的婚禮,都會很遺憾的。”溫辰甫點頭同意。
不過,溫辰甫的意見換來的是靳玄的消遣。
靳玄挑眉瞅了兩人一眼。“叫我忍忍,怎麼你們兩個不忍忍?”
“那可不一樣,你們認識那麼久,也等了那麼久,不差這幾個月,我跟惠香不一樣。”溫辰甫伸手握住惠香的手,眸光再溫柔不過。“我可是一刻都不能等了。”
一次次上演的溫柔戲碼,可讓於恩恩心裏難受又起,才轉過眸光,卻又迎上靳玄的眼。
後者眸光裏的溫柔,可一點兒也不遜色於溫辰甫,有過之而無不及,不用幾秒的時間,就隨即轉移她的注意力,教她臉上溫度直飆。
看著她臉上的紅雲,靳玄的笑容加深,如果可以這麼一直看著她,他一輩子都不會膩。
只是,他的“一輩子”究竟要等到什麼時候纔可以真正開始呢?
突然地,他想到溫辰甫說的那句話。
他一刻都不願意再等了!
“你們慢慢談情說愛吧!我跟恩恩還是不打擾了。”靳玄站起身,在所有人怔愕的目光裏,握起於恩恩的手,直接往門外走去。
“靳玄?我們……他們……唉!你要拉我去哪兒啦?”於恩恩被動地被拉著走,一顆小腦袋不明所以地在靳玄與溫辰甫之間繞著,卻也是無能爲力,一步步地離開。
“我們該去談戀愛了。”靳玄對著她擠眉弄眼。
“談什麼戀愛?”於恩恩瞪他一眼,還不忘回頭看了溫辰甫一眼,正巧迎上他噙著笑的臉,她趕忙也擠出笑臉。
“瞧!他不是還在看著嗎?”靳玄故意將於恩恩拉進自己的懷裏,軟玉馨香抱滿懷,伸手揮了揮,對著兩人道再見。
於恩恩連推都不敢推開,也只能跟著揮揮手,半推半就地離開他們的視線。
“你在搞什麼?”於恩恩不解地壓低聲音。“戲演得好好的,你怎麼突然把我拉出來?”
“他不信。”靳玄搖搖頭,大掌收攬,下顎一收,俯著頭靠近她的發,在她的耳邊紮實地丟下三個字,也順道將她的淡香送進他的鼻尖。
“什麼?”於恩恩又瞪他,沒有察覺自己的豆腐被喫了不少,反倒憤怒地靠近他,只爲了質疑他的話。“溫辰甫剛剛不是說他信了?”
“他裝的。”靳玄笑了笑,不但不拉開距離,反倒傾身靠得更近,他的鼻尖幾乎就要碰上她的。
“哪有可能?”於恩恩沒有發現他的詭計,一心爲溫辰甫辯解。“他纔不像你那麼城府深沉,他說信了就信了。”
“你太不瞭解他了。”靳玄輕哼一聲,一心的不以爲然。
知道她打心底對溫辰甫的偏袒,靳玄也不再多說什麼,只是攬著她的肩往前走。
無論溫辰甫信或不信,都不是他在乎的事,他只是不想繼續耗下去,隨意找個理由把她拉出來罷了。
靳玄不想談,於恩恩也不想追究,與其在那裏看著他們親暱,或許離開是個更好的主意。
週末的墾丁街上,人潮擁擠,他攬著她的肩膀,感覺她偎向他,閃躲著迎面而來的人潮,他淡淡地勾起笑。
不知道她有沒有察覺,她總是在他的身邊尋求安全感?
熱鬧的音樂在街道上喧囂著,陌生的人們在身邊交談著,他們安靜地往前走,彷彿融入這樣的畫面裏。
兩人漫步在街邊,與外界有著連接,卻也有著自成一體的氣氛,心裏竟意外地平靜。
只不過走著走著,於恩恩開始不時地回眸,盯看著走在身邊的靳玄,眸間揉進濃濃的疑惑,甚至微嘟起她的脣,似是有些不情願。
而後,她收回視線,甩甩頭,似是要甩掉什麼不該有的思緒,目光仍是直視前方,彷似剛纔的事沒有發生過。
但她的小小動作,並沒有逃過靳玄關心的眼。
他微偏頭,看著她眉間的疑惑,似是有什麼難以解釋的事情正困惑著她,微嘟的紅脣像是個要不到糖喫的孩子,正生著悶氣。
以往,她會出現這樣的神情,通常是爲了溫辰甫;但很直覺地,靳玄很清楚地感覺到,此時此刻她沒有說出口的疑惑,倒是跟那個男人沒什麼關係。
是誰?是誰影響她的思緒?
會是自己嗎?
靳玄無奈地勾起脣,多希望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
這麼多年來,他多麼希望抹去她眼神裏的期盼,將她的目光轉移到自己的身上,但他總是按兵不動,不敢跨過雷池一步。
對她的渴望,因爲害怕而壓抑,他不知道何時才能鼓起勇氣……
“你在想什麼事啊?眉頭的皺紋都能夾死幾隻蚊子了。”靳玄還是忍不住問出口。對於她,他無法視若無睹,無法不付出關心。
於恩恩斜睨他一眼,又嘆了口氣,很長、很長的一口氣。
“唉……”不但嘆氣,她還搖起頭來。
“別裝可憐,有什麼事直說。”靳玄的眉頭也因爲她的嘆氣而皺起來。
“你說,我是不是很糟?”於恩恩拉著他到一旁較無人的小巷裏,終於把藏在心裏的疑惑問出來。
“什麼?”她現在演的是哪一齣?
看起來像是在鬧,因爲問出口的問題太無厘頭,但是瞧著她一臉認真,又不像是開玩笑。
“你憑良心說,我是不是一個很糟的人?”她找了個說法,又複述一次。
“你怎麼會這麼想?”這也太天外飛來一筆了。“你是喫錯藥了?”
於恩恩用力地搖搖頭,認爲他不夠認真看待她的問題。
“我只是想知道你的想法……這麼說好了。”恩恩將手背在身後,開始來回走著,很認真地思索。
靳玄不發一語,看她要發表什麼樣的“演說”。
“你想想哦,我們從以前認識到現在,幾乎沒人追過我……”於恩恩突然自我檢討起來。
“那是因爲有長眼睛的人,都知道你喜歡的人是溫辰甫。”靳玄輕哼一聲,倒也不想說明,當時的那些蒼蠅蚊子,有不少是被他打跑的。
“你隨便講講!”於恩恩反駁,“如果我表現有那麼明顯,爲什麼溫辰甫會不知道?”
“我就說他沒長眼睛。”靳玄想也不想地回答。
“喂!”於恩恩叉腰,不滿偶像被污衊。“別亂說!”
“切!”靳玄翻翻白眼,這個人真是無可救藥。
於恩恩不理他,接著繼續往下說。
“咱們不談溫辰甫,就說你好了。”她環起手臂,瞪著眼前的靳玄。
“我?”什麼時候焦點突然轉回來了?
“對,就是你!”她伸出手,指著他的鼻尖。“你說說,我們認識那麼久,我太知道你性好漁色,悠遊於女人之間……”
“喂喂喂,太超過羅!”靳玄把眉一挑,這女人罵起他來,還真是不留情。
“別吵別吵,讓我說完。”於恩恩不耐煩地揮揮手,繼續往下講去。“像你這麼‘不忌口’的男人,這麼多年來都不曾對我感到興趣,你說,我是不是該好好的檢討?”
語畢,她用一雙清清亮亮、認認真真的眸盯著他看,似是要得到一個滿意的答案。
靳玄盯著她的眼,好半晌說不出話來。
天地良心啊!如果他不曾對她有過興趣,那他留在她身邊這麼多年,是真的太閒了嗎?
“你看,你也是無言以對!”他的沉默看在於恩恩的眼裏,就是默認。
“連你這個什麼女人都好的男人,也從來沒有喜歡過我……”
不過,靳玄沒打算要讓她這麼以爲下去。
“我喜歡你。”他打斷她的話。
“屁啦!”於恩恩很不文雅地丟出“語氣形容詞”。“我知道你打算安慰我……”
“我不是安慰你,我是真的喜歡你。”靳玄嘆了一口氣。
怎麼他什麼人不愛,去愛上一個半點知覺也沒有的女人?簡直是自己找罪受,拿石子往自己腳上砸!
“就說你不用唬我,我知道你怕我難受,但是我真的需要聽你的真心話。”於恩恩搖搖頭,拒絕他的體貼。“那麼多年了,你如果真的有喜歡我,早就下手了,哪還會等到現在?”
她壓根就不信他說出口的鬼話。
“如果我不喜歡你,這麼多年留在你身邊是爲什麼?”靳玄環住手臂,覺得她真的不是少根筋,簡直是少上十根筋。
“因爲你不把我當女人,而是把我當朋友,既然是朋友,當然就是一輩子的啊!”於恩恩覺得這個理由充足。
“你當然是女人。”靳玄搖搖頭,嘆了口氣,儘量用最委婉的語氣,表達他最真心的感情。“你在我的眼裏,就是個十足十的女人。”
“不要再騙我了!”於恩恩用力瞪他,連手都叉在腰上。“如果你真的喜歡我,你怎麼可能都不動手?”
真的是“一語驚醒夢中人”!
於恩恩的話,讓靳玄的黑眸頓時眯了起來。
是呀!他爲什麼不動手?
怔怔等了那麼久,等到的還是這個結果,何不就趁這個時候,把一切都攪糊,等水清之後,搞不好還能有一番新氣象。
“你看吧!是不是無言以對了,我就說你根本不……”於恩恩沒說完的話全都給截斷在漆黑的夜裏。
澄眸大大地瞪著近在一公分外的黑眸,於恩恩一動也不動,感覺著那“又”一次的震撼,在她的心裏翻攪。
他怎麼……又吻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