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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2)

《不是不愛你》 / 月光石 / 第20章 / 共23章

隔天早晨,袁雪桐因爲手傷刺痛到醒來,可能止痛劑過了時效,傷口才會隱隱泛疼。

她用沒受傷的左手刷牙,偷瞄鏡中黑眼圈、無精打采的自己,現在的狀況不適合進公司,想請假,後來,看手機屏幕的時間才發現今天是星期六。

她走出臥室,只是想趕快服用醫生開的止痛藥,卻看見何睿恆在廚房弄早餐,她臉色頓時不悅。

「你怎麼還在?怎麼不回去?」

何睿恆其實已經回去了一趟,換件乾淨的白T恤,還把她遺忘在他家的皮包拿回來。他沒吭聲,沉默烤吐司,順便拿平底鍋煎蛋和火腿。

袁雪桐找到藥,立刻過去倒水,正要服藥,他從冰箱先倒了一杯牛奶,拿到她面前。「先喝掉再喫藥。」俊臉溫和,目光沉穩,語氣很平淡,好像他們沒發生什麼事。

袁雪桐不甘願地撇撇嘴,接過之後默默喝完牛奶,然後配水喫藥,正想走回臥房,忽被他輕拽住手臂。「喫點早餐再走。」他將煎好的荷包蛋、火腿放在餐桌上,土司也抹好奶油,烤好了。

「我不需要你照顧我,你不必再爲我做什麼。」她垂眼漠然,語音含着一絲埋怨。「回去,好不好?別假裝你真的在乎。」

「你知道不是這樣。」情況正好相反,他就是太在乎了。「我不是故意要傷害你。」低嗓中含着歉意。

按照以往兩人相處模式,她早就原諒他了。她這人就是太容易心軟,對他留戀不捨,纔會被他欺騙、戲弄,演變成如今的狀態。

「你就算動機是善意的,也已經被謊言遮蓋,變成惡意。」現在,她受到傷害,他是否高興滿意?她冷冷瞪看他,黑眸清澈,語音刺痛尖銳。

何睿恆忽然抬起手,手指碰觸她細膩白皙的臉頰,她眼睛些微浮腫。她別開臉,不看他,不耐煩地阻擋他的手。

他垂下手,目光深幽靜謐,眸底彷佛深海,隱藏許多陰暗晦澀的漩渦,那裏太深沉了,終年陽光都照不進去。

他嘆氣,五官線條冷硬,神情嚴肅。

「媽媽去世之後,我再也沒有人可以關心。我不在乎,自己一個人也無所謂。但是,你是這樣美好。小雪,何必呢?你守的那些回憶早就消失了,那些時光不會再回來了。小雪,我對不起你,你可以不必像我一樣。」

這麼一說,只會讓袁雪桐更難過,她低垂雙眼,傷心落淚。

「可是,我就是忘不掉你。你爲什麼非要拿那些東西來騙我?」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輕觸她手臂。

「不重要了,事情都已經發生了。」她冷冷揮開他,黯然走進房間。

如此反覆過了一天。

袁雪桐只有肚子餓時纔會走出臥房,然後看見何睿恆還在,她不是言語冷淡,就是沉默以對。

何睿恆不斷溫和勸她,說了又說,到頭來,她都沒聽進去,她不相信他說的話。

晚餐時分,兩人都無心喫東西,何睿恆還是去巷口買了湯麪、小菜回來。可是,兩人在餐桌對坐,不小心又產生口角。

袁雪桐沒胃口,右手受傷,沒辦法用筷子,左手拿湯匙撈麪,撈得意興闌珊,時間一久,面都糊掉了。

何睿恆早已喫完,想喂她,她搖頭拒絕。

「喫不下。」

「等一下要喫藥。」

「你回去好不好?」語氣有些不耐,袁雪桐想起什麼,話鋒忽轉,疑惑詢問:「我們也算好幾年沒見面了,爲什麼?我是說爲什麼你會突然來找我,想出假未婚妻的計謀?」

「前兩年去紐約,在教堂遇見你。」

「是嗎?怎麼沒跟我打招呼?」眸底微現訝異,她疑惑直盯着他。

「你看起來心情不是很好。」他語氣淡然,黑眸冷意消失,有抹溫柔光芒爍動,直盯着她不放。

「喔。」愣了一下,起初不懂,忽然間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一定是看到她邊禱告邊哭泣,他有沒有跟蹤她到中央公園,一路跟到那一間餐廳?

梭巡他冷峻的五官,黑睫下的雙眸分外溫柔,袁雪桐輕輕點頭,終於弄懂爲什麼,幽幽嘆氣。

「兩年前,我曾聽說你和珍妮芙交往,是真的嗎?」

何睿恆輕輕搖頭。餐廳垂掛鵝黃燈光,他低垂黑睫,陰影照在眼睛下緣,表情看來淡然,卻有抹憂鬱。

袁雪桐忽感傷,內心深受打擊,一直以爲他從分手後適應得很好,有新對象,甚至可以論及婚嫁。沒想到他們是同路人,分手後,兩人內心傷痕累累,想忘,忘不了,怎麼想方設法都無法痊癒。

「如今,我們變成這樣,你滿意了嗎?」

「小雪,你別這麼想。」

凝看他一眼,她悄悄抹掉落在臉頰上的淚,低頭默默喫了兩口面,實在沒胃口,喫完藥就躲回臥房不肯出來。

後來,面都糊了,何睿恆把沒喫完的倒掉,內心湧上太多愁緒,壓在胸口令人難受。他想一走了之,以後再也不管袁雪桐,但他放不下,也怕她一個人獨處會出事。

聽見蓮蓬頭水流聲音,何睿恆敲門,沒響應,發現門沒上鎖,他自己開門進去。袁雪桐正坐在浴缸邊緣發怔,好像在考慮該怎麼洗澡。

「受傷的那隻手不要弄溼了。」何睿恆走到浴室門邊對她說。

她緩慢抬眼瞟掠他,拿起浴帽,沒戴在頭上,反而纏在受傷的右手上。

他去廚房找橡皮筋隨意綁起來,現在,她的右手就像一顆扁掉的氣球。兩人看了,無奈笑了,很苦中作樂的笑法。

何睿恆幫她脫掉衣物,她沒有拒絕。他動作小心翼翼,目光移了開。她轉身走進蓮蓬頭的拉門裏,裸肩碰了他手臂一下,很輕的碰觸,不是故意的那種。

瞬間,他竟然想把她壓在牆上,毫無前戲衝動埋進她身體裏。

他不知道自己怎麼了,不知道是內心積太多壓抑的悶氣想發泄,還是單純想要她。

「要不要洗頭?」隔着壓克力門,浴室不斷冒出蒸騰的熱氣,他黑眸光芒閃熠,粗嗄的嗓音問。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何睿恆走掉了。後來,他到附近的超市買飲料,一連拿了好幾罐啤酒,隨便買幾樣配啤酒的零食,再去付賬。

走出燈火通明的超商,沿着小巷弄一路回她的住處,在光源不穩定的長巷,他孤單的翦影被鵝黃的燈光拉得好長好長。夏季接近尾聲了,夜裏,微風輕送,燻然飄散白天驕陽殘留、尚未完全消散的熱氣。

假如從未遇見袁雪桐、與她相愛、分離,他現在會在哪裏?會愛上別人嗎?正在做什麼?

何睿恆想了好久,竟然想不出可能的答案。

半夜,何睿恆喝醉了,躺在沙發睡着。

隱約作夢,夢見袁雪桐在哭,他以爲她又傷心了,半夢半醒間,他恍惚走向她的臥房,沒有徵詢,毫無預警,進去之後,他爬上牀。

袁雪桐睡得很淺,忽然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驚醒。納悶睜開雙眼,察覺是他之後,鬆口氣。忽然聞到他渾身酒氣,她無法入睡,側過身在幽暗中凝視他。

他緊閉雙眼,面容英俊,眉宇略蹙,沉重的鼻息吐向她,忽然一個動作,他手臂橫過,緊摟她肩際,擁緊後一陣輕拍安撫:「噓,乖,別哭。」

嗄?神經。袁雪桐一頭霧水,輕摸他額頭,甜美雙脣輕蔑勾笑。「沒發燒呀。」

結果,何睿恆竟然熟睡,袁雪桐卻很難繼續入睡,受傷的手掌脹脹腫

腫,想起睡前忘了喫藥,悄悄移開他的手臂,輕手輕腳下牀,開燈去廚房找藥喫。

經過客廳,注意到何睿恆這兩天都睡在沙發上。她家客廳沙發不算寬敞,窩在小小的地方應該很難好好睡上一覺吧。

袁雪桐一時心軟了,沒叫醒何睿恆,反而自己找出薄的涼被,躺在沙發上,關好燈,在夏季深夜裏微微發怔。

落地窗口外附近有盞淺黃色的路燈,暈暈黃黃,照進沒有合上窗簾的客廳裏。

從今而後,他們該何去何從?

原諒他吧,他已經說過很多次不是故意的。就這樣算了,就算她替他父親,還有自己的母親受罰好了。

從今而後,有愛有仇,都算抵銷了。

恍恍惚惚,入睡前,袁雪桐不斷翻來覆去,想着這些。回憶裏,她還是會想哭,但她不是那種會生氣很久的女人。

夠了。她不想再氣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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